萨玛一时不察，被她扯住了右胳膊，开始尖叫大哭，还上口咬她的手臂，但是任凭他撒泼打滚，这个女人都死死拽着他不曾松手。
另一个孩子也哭着喊：“哥哥你去哪儿了......”
“等等，别走，你是他什么人？”
听着萨玛要被连拖带拽地拉走，艾光明上前一步，迅速拔刀并准确地将刀刃压在这个女人的颈部皮肤上拦住她。
“这位女士，他不愿意跟你走。”
“飞得快”拉住萨玛的另一只手防止他继续被拖走，严肃质问道。
不曾想，那女人根本不顾艾光明手中的利刃在她颈部压出的伤痕，上前一步，吓得艾光明连忙将刀往后收。
她抬起手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将萨玛打得头偏朝一侧，嘴角流出暗红的血。
泪流满面的女人指着被打得躲在“飞得快”身后哭不出声的萨玛，她的手指都在颤抖，歇斯底里道：“你父亲被你害死还不够，你居然又出来害人……”
“我没有害人！我只是不想你们被饿死！！”
萨玛似乎被她骂得受不了了，忍不住捂着被打得又痛又麻的脸颊哭喊。
艾光明没想到，目的地还没到，就陷入了这样诡异的家庭矛盾。
“你们千万不要再靠近星防营驻扎点，别听我儿子胡说八道。”
这个女人用袖子擦干泪水，目光转向艾光明，可惜艾光明并不能和她进行眼神交流。
“萨玛，这是你的母亲吗？”
艾光明听着墨镜里传来呲呲啦啦信号不稳定的声音，只好放弃了在星网系统里查询她和两个孩子亲属身份的打算，直接问萨玛。
萨玛轻轻点头，憋了半天，缓缓吐出一个“是。”
“谁让你过来给我们带路的？”
“飞得快”低头盯着萨玛的双眼，站在他身边的艾光明能感受到他的精神力缓慢地朝着这个孩子笼罩过去，不带一丝一毫的攻击性。
女人有些紧张，将萨玛拉回自己身边，却像是脑子卡住了一般，连手都伸不出去。
萨玛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起来，表情带着痛苦与纠结，像是在竭力对抗着什么东西，他几次试图张口说话，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艾光明仿佛想到了什么，掏出一个草绿色半圆形的金属盒，按动了顶端的一个按钮之后，萨玛的表情逐渐放松了许多，似乎他刚刚对抗的东西已经消失。
他慢吞吞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布......鲁……斯……说，给……牛……奶……”
砰！砰！砰！砰！
艾光明突然上前一步，将“归一”打开挡住远处飞来射向这三人的子弹，同时也掏出便携激光枪，朝着她听到子弹飞来的方向开枪射击。
很快，她就听见有人哇哇叫着坠下屋顶，也有人似乎用着小镇上的方言高喊着撤退。
“还有一个，三点钟方向，枪口向上扬十五度。”
荆问辰提醒道，同时也朝着那个方向发出精神力攻击。
他的精神力屏障笼罩住身边的四人以防不测。
艾光明与他的精神力再度连接在一起。
“小心！别乱跑！”
“等等！铁链还没解开！”
那个女人不管二人的呼唤，趁着“飞得快”松手的瞬间，伸手拉过萨玛，顾不上他仍旧没能缓过神的表情，把他和更小的孩子一同拽进她所在的那栋旧屋子，又顺手关上门，还插上了门栓。
她脚踝上的铁链将她的脚磨得血肉模糊，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移动，与地面叮叮咣咣地碰撞响个不停，直到消失在二楼的屋子里。
“萨玛的活动大概从与我们见面的那一刻起，一直都处于被监控的状态，所以我用屏蔽仪阻断了控制信号被发现以后，他们才会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让他闭嘴。”
艾光明无奈摊开手。
“是因为我的精神力触发了他们对他的控制。”
“飞得快”低头看着脚下的棕黑色的泥，上面都是凌乱的脚印，他忍不住去回忆刚才萨玛痛苦的样子。
艾光明拍拍他的肩：“别什么锅都扣自己身上，也可能是他产生了说实话这个念头，结果被他们监测到以后触发的。”
他的星讯仪突然震动了一秒，是他刚才查询的东西有了结果，惊讶道：“萨玛说的布鲁斯是这个小镇星防营驻扎处的A级殒异者！就是那位全家都被剑齿兽杀害的人。”
艾光明握紧拳头：“看来星防营驻扎处，我们不去也得去了。”
根据“飞得快”记下的方位和萨玛先前的描述，他们更加深入地往巷子里继续走，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更加浓郁，令人窒息的臭味包围着两人，让他们恨不能把嗅神经给切断。
周围异常安静，刚刚那几个用枪射击大家的人都像是一次幻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艾光明听见前方传来奇怪的脚步声和人声，像是临死前有气无力的呼救声。
她努力按住心中升起的那种想要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管不顾地去救人的念头，默默盘算着，要是跳出什么异形兽来，自己还能扔什么东西。
“似乎有人在这里设置了虚拟环境。”
“飞得快”低声说。
艾光明疑惑：“那你的精神力能无视虚拟环境的影响吗？”
她没想到之前在机甲实感模拟器里感受过的虚拟环境会被搬到现实中来，而这个小巷子中的一切。
他坦然道：“现在这个状态不能彻底无视，所以，如果我失控，请你直接打晕我就好。”
艾光明好奇：“那要是我失控，你会怎么办？”
“用精神力把你拉回来，或者，在打晕你的同时被你打晕。”
“飞得快”一本正经道。
艾光明忍俊不禁道：“看来就算为了不被你打晕，我也要我努力不能失控了。”
............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那种声音越来越清晰。
在小巷的尽头，一栋棕色的四层小楼大门敞开，外墙上钉着半截黄铜色板子，地上还还散落着它的碎片，隐约可以从上面看出“星防营”三个字。
艾光明通过他的精神力，发现那敞开的大门里有一群人正在走来走去，而且还传出了说话交流的声音，没有分出一丝一毫的注意力给她和“飞得快”，仿佛哪怕世界末日来临，也不会影响他们。
“里面的人，我感受不到生命气息......”艾光明艰难地说完，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感知是不是坏了，分明里面的人个个都还能正常活动。
“这栋楼的地下室有活物，但......整栋楼都没有人类的生命气息。”
“飞得快”的精神力覆盖了这栋星防营的小楼，费了些功夫穿透了特殊屏蔽层以后，他发现这栋楼的下方有一大团非人类生命体的存在，他想看清它的形状，精神力却像被云雾包围一般。
艾光明闻及此处，握紧拳头，有一种疲惫与失望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沉重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一楼和地下室就一会儿再说，防御系统的控制中心在四楼，我先去解决信号屏蔽和那些飞行阻挡装置的问题。”
“你的精神体在上面能坚持住吗？”
虽然艾光明的其他感觉都极为灵敏，但他还是担心她上楼以后与他的临时精神联结会被隔断，让她再次看不见。
艾光明点点头：“你的精神力覆盖小楼的时候我就已经记住这栋楼的内部构造了，倒是你在下面自己要小心，别觉得靠着‘蝉盾’就能有恃无恐，该跑就跑。”
她说完想了想，又递上一个小巧的银色圆夹给他。
“这个联络定位器就能够和我的墨镜进行单线联系，里面的能量足够维持两周，如果真的走散了，只要我们还在同一个星球，我就能通过它找到你的位置。”
艾光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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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他，她做这圆夹，完全是因为和大家外出集训，总是会找不到她随手扔到不知道哪个草丛里的训练服外套。
“你之前都没有扔下我，我是不会自己跑的。”
他接过圆夹，小心地收进作战服的内兜里。
“之前那叫逃命，现在叫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能跑出去想办法搬救兵，总比两个人都被困住要好吧。”
艾光明担心这人又像之前那样死脑筋钻牛角尖，只得像哄孩子似的跟他保证自己一定不会有事。
............
艾光明小心翼翼地靠近这栋楼的外墙边，这里的外墙很少有突起能给她借力，因此，她在凛冬组用的弹射钢索派上了用场。
“飞得快”站在下方，抬头看着艾光明已经像山林间的猴子一般爬到了四楼，打开窗户里钻了进去。
艾光明迅速找到被人开启的飞行阻挡装置，但就在她把这些关闭的瞬间，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一把大刀朝她劈过来！
她矮身一避，堪堪躲过了它的攻击，而控制台则被砍得火星飞溅，再也开启不了。
耳边的墨镜传来“飞得快”的声音：“他们往楼上来了！我的精神力能牵制住大概三分之二的人，你快点离开！”
楼梯间传来的人声不像人声，反而像野兽的嘶叫。
那些密集的脚步声很快就逼近了四楼，艾光明跳到窗边的时候，一名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同样冲到了她的身后。他的右脸被利器砍出了一个豁口，血肉模糊的伤口中的骨骼狰狞地裸露在外面。
艾光明一脚踢开他抓向自己的那只手，他却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手被踢得翻转成了一个畸形的角度，迅速伸出另一只手拉住艾光明的脚踝。
若是此时艾光明能看清他的眼睛，会发现他的虹膜和瞳孔都已经被一层灰白色膜所取代，而他脸上的伤，则像是涂抹了一层半透明的物质，堵住了断裂的血管中涌出的血。
“飞得快”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眼睁睁地看着艾光明的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后，又被扯了回去，但是他现在的窒息感与眩晕感同样达到了顶峰。
他的眼前反复重现着那些令人恶心的画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但他隐约中不愿断开与另一头的临时精神联结。
艾光明这边同样不好过，她被拖回房间以后，腹部被重重打了一拳，她差点被打得吐血。
与此同时，她抽出枪打中了壮汉的肘和前臂，令他松开了手，她又趁机打中了他的双膝，使他失去行动力。
但另一边又扑上来一个女人，她心脏所在的部位有个拳头那么大的血洞，但里面却没有流血。
她手上本该光鲜亮丽的美甲，变成了她的武器，艾光明往旁边一滚，锋利的指甲几乎贴着艾光明的短发划过，像钉子一样钉在凌乱的桌子上。
艾光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庆幸自己现在是个寸头，否则她先前的飘逸秀发，大约会被那利爪将一大片头发连根拔起，或者直接被薅住头发打一顿。
“飞得快”为她提供的精神力探测还算稳定，但她依旧感受到了他此刻如临深渊的危险状态，她要速战速决，带他先离开。
她绕到女人身后，擒住那双危险的手，用力一折，女人的双臂就软趴趴的垂在了身体两侧。
女人想回头用牙咬她，却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了一块干抹布在嘴里
后面进来的人同样都有着奇怪的致命伤，可是艾光明的攻击却永远都只是落在他们的四肢上，只是让他们失去了行动能力。
艾光明终于再次跑到窗口，一跃而下。
她跑到“飞得快”身边的时候，他全身的精神力却是前所未有的充盈，实质化的精神力屏障裹住了他和她。
窗口爬着张牙舞爪的几个人，动作也像被定住了一样。
“'亡目'我的精神力恢复了！”
他声音中的笑意几乎无法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