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霁在烧烤摊等了半天,就在想着是不是出什么事的时候,不远处终于跑来一个身影。
这次道歉的人换成了程漾:“不好意思学长,来迟了。”
“我也没等多久。”李云霁笑着摆了下手,夜色朦胧,瞧见程漾的脸,指了下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嗯?”被这么一问,程漾迷迷瞪瞪抬头,摸了下自己的脸:“有吗?”
她后知后觉是有点烫。
李云霁也跟着疑惑:“你平常好像不怎么容易脸红,刚才在室内没开空调?”
他以为是天气原因。
只有程漾自己知道,在裴亦舟凑近的那一刻,她本来冰凉的身体没一会儿就热了起来。
“好像……没开吧。”程漾支支吾吾做出回应。
好在李云霁也没深究,就随口又提醒了两句注意身体。
两人在烧烤摊坐下,老板正好把烤得滋拉冒油的羊肉串送过来,配着剪成小块的馍和撒着孜然辣椒的茄子玉米等素菜。
李云霁怕她口渴,还买了果汁。
怎么看都是一顿完美的宵夜。
但聊了大概半小时,程漾就有点心不在焉了。
李云霁问她:“你刚说适合表白的是哪几个地方来着?海洋馆、音乐节、海边、雪山还有游乐场是吧?”
“啊?”程漾把视线从一家便利店收回,“嗯嗯,是的。”
为了掩盖些许,程漾又凝神思考了下,再认真提了个建议:“日照金山的时候最好了,很浪漫。”
李云霁点头应下,笑着问她:“是有点想睡觉了吗?那今天就这样吧。”
他起身去结账,发现程漾比他还急似的,转身就要走了。
李云霁头一次见她这么赶,有点好奇,但自知大晚上的和人一小姑娘出来太久也不好,于是随了她的心意,半点都没耽搁地回了酒店。
到了楼层,他抬手打算说句告别话:“那就晚——”
“安”字没说出来,程漾刷卡回了房间,头也没回地答复了他:“学长明天见!”
李云霁:“……”看来他还是不够快。
情况过于紧急,程漾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行为反常。
慌忙进了室内,看到床上的人还在,她才松了口气。
据说有的喝醉的人会到处乱跑,不过好在裴亦舟不是这种类型的。
程漾小心走过去,在接近床边的位置停住脚步,又打量了一眼。
裴亦舟睡得挺熟,因为脸上没什么表情而和平时一样显得有些冷拽,头发蓬松地压在枕头上,陷进去一点,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
不过耳尖却是红的,原本被她塞进被子里的手也或许觉着热而伸了出来,随意地压在被面上,骨节分明的手微曲着,也依旧显得修长。
总归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过男生的睫毛都这么长的么?
在他无意识动了下的时候,程漾无端冒出这样的念头。
想起刚才裴亦舟莫名其妙地问她的那句,虽然不懂什么意思,但听着挺委屈,再加上他当时垂着眼眸,眼睫轻颤了几下。
程漾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
是碰到什么不好的事了么?
要哄一下吗?
裴亦舟本来就长在她的审美点上,浓颜深清,鼻梁高,嘴唇薄,平时冷脸拽哥一个,笑起来又有点孩子气,声音也是她喜欢的。
大多时候相处还好,但偶尔两个人靠近了,裴亦舟看她太认真,她也会有点招架不住。
几百个念头从眼前闪过,然而还没等她想明白,裴亦舟就倒了下来,彻底靠在了她身上。
裴亦舟虽然清瘦,但一米八几的男生多少还是有点重量。
程漾下意识地去扶,手忙脚乱的,也不知道该碰哪,等掌心感受到劲瘦的腰肢后,她才像是触电般的猛地松开。
他的腰好像……还挺那什么的。
程漾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以前游佳说过的话——“他应该挺行的,你悠着点。”
最后好不容易把人弄回了房间,她还要赶去和李云霁吃宵夜。
于是紧绷着的神经一直到现在才松懈了点。
程漾轻呼了一口气。
看样子应该不会醒了吧?
她把在楼下便利店买的蜂蜜放在了床头,轻手轻脚出去,又在隔壁开了另一间房。
“等等,你的意思是现在裴亦舟睡在你床上??那还和我视频什么,直接上呀,不睡白不睡。”
尽管知道酒店房间隔音效果不错,但程漾在游佳刚开了个头时还是迅速地降低了音量。
确保只有自己能听到之后才迅速解释:“不是,他睡隔壁。”
程漾觉得太热了些,把空调又调低了一档:“我另外开的一间。”
游佳瞬间没兴趣了:“行吧。”
程漾被她的变脸逗笑,说:“而且你不是总说男的没什么好东西吗?最好不要沾染。”
游佳振振有词:“这当然是至理名言,不过我的意思是让你心里不要有男人,没让你身边不要。漾宝,这么和你说吧,现在帅哥基本上灭绝了,裴亦舟这样的,我想一下……可能只能在梦里找了。”
她一边敷面膜一边继续劝说:“所以能谈就谈吧,不能谈玩一下也行。不过记得注意安全。”
再接下去八成就是不可言说的话题了,程漾拿着玻璃杯抿了一口水,选择说点别的:“那你和时序呢?”
“我和他,哦,没可能。”
游佳几乎不带半点犹豫,不过相处多年,程漾还是听出来了她说这句的时候认真了点,没像刚才那样打趣似的。
游佳处理感情上的事看着比她理智,她也不好随便乱给建议,只能站在还算客观的角度说一句:“他人其实也应该还可以。”
程漾记得时序上高中是很孤僻的性子,做什么都独来独往,她对这人的第一印象也是生人勿近的高冷男。
直到后面有次放学后,她在路上转悠,意外看见了时序帮卖西瓜的老奶奶推三轮车上坡。
怕车倒退老人家摔跤,他只让人站旁边等着,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推上去了。
事后老奶奶说要给他送个西瓜,时序再三推辞,然而他开口说话的机会实在太少,来来回回只有一句冷冰冰的“不用了,谢谢”。
最后老人家干脆直接把瓜扔他怀里,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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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就走了。
程漾当时就和呆愣抱着西瓜的时序面面相觑。
“他哪可以了?”游佳挑了下眉,单从面膜露出来的眼睛都可以看出来杀伤力。
一句反问,程漾立即叛变,摸了下鼻尖说:“不过可能也就那样吧。”
“这还差不多。”游佳笑出了声。
两人太久没打视频,这一次尽量聊了个痛快,从早上吃了什么到人生理想规划,全部说了个遍。
等到挂了电话后,程漾堪堪有了睡意,再一看时间,已经是半夜两点。
——她们俩打了三小时的视频。
再再一扭头,瞧见旁边的垃圾桶,里面有她因为说太多话导致嗓子冒烟而喝的两瓶矿泉水。
程漾:“……”这下真的该睡觉了。
关灯前程漾庆幸了一两秒,幸亏不是在家里,否则挨她爷爷的骂是肯定的。
不过老爷子虽然人不在这里,但又好像无处不在。
程漾第二天就因为被迫养成的早起习惯,而在六点钟准时醒来。
眼皮还困得打架,室内温度正好,微风吹过手臂,凉丝丝的,她又在床上懒了一会儿。
等清醒了些后,睁开眼看了下消息,没人给她通知什么。
还能再睡一小会儿。
直到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窜进了昨晚上的场面,像是播放电视一样,来来回回重播那几幕。
于是程漾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半小时没了睡意,她只能一骨碌地掀开被子起来,再慢悠悠地走到洗漱间刷牙洗脸换衣服。
收拾完后推开门出去,走廊依旧保持着原样,只有尽头的窗口洒进来一些日光。
先去吃早餐么?
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这一个选择。
电梯设在走廊中间的位置,走过去之前,她看了下旁边的两个房间,都是紧闭着的,应该都还没醒。
程漾放下心来去电梯那边,摁了向下键。
几秒后,“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四目相对,她还保持着迈步的姿势,忽然间忘了怎么开口。
还是裴亦舟先站过来了些,让了个位置,然后咳了下问她:“去几楼?”
程漾好一会儿才回答:“一楼吧……”
“吃早餐?”裴亦舟看着她问。
“嗯。”
这一下嗯完,程漾终于想起还有个人:“学长应该还没吃,叫他一起?”
他们又从电梯里出来。
程漾走在前面,裴亦舟跟在后一点的地方。
对方没提起昨晚的事,程漾也没想着主动说,这是她习惯性的处事方式。
不过怎么会有些不高兴呢?
程漾自己也想不明白心里那点失落是从哪冒出来的。
她低头走着,脑子里有点乱,也没顾得上其他。
等快要抵达李云霁门口时,右手手腕忽地被一点凉意包围。
裴亦舟没握多久,很快就松开了,像只是简单地用这个动作叫住她。
“能就我们俩去么?”
失落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颊升了点温,程漾很轻地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