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下,凉如水的石阶上,一个红色劲装的姑娘,一个绸缎单衣的少年,四仰八叉的躺着,望着天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从月色正浓聊到霞光隐隐。
梧桐叶有露水滴下来。
沈曜身手去给满月挡:“母后说,沾了露水会生病。”
满月笑道:“我不怕这个。”
她见沈曜眼睛红红的,便道:“困了就回去睡会儿。”
沈曜揉揉眼睛,不太精神的坐起来,道:“不睡,才学了剑法,想出去试试身手。”
满月来了兴致:“要做什么?”
“朝廷送赈灾粮的车队昨天就到了,但是一直藏在城外。他们以为我守不住这座城,想耗到我们弹尽粮绝,再挑起动乱,趁机把我杀掉。”
满月点点头,有一点点惊讶,惊讶于沈曜平日里顽劣,在关键时刻却能保持清醒。
“我让梅将军暗中留下了几千名士兵,本是想着找个时间领兵杀过去,把那些粮食抢过来。”
“就在刚刚,我改主意了。”
沈曜说到这里,整理衣衫站起来,三分潇洒,七分不管不顾,剑指远方,道:
“我要趁着现在,趁太阳升起来之前,一人一马冲出城去,用你送我的这套九州剑法,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满月轻笑:“你是真没醒酒。”
沈曜见满月笑话自己,刚要辩解,却又听满月豪爽道:“给我也牵匹马来,我去给你呐喊助威!”
“好!”沈艾安唇角上扬,答得豪气万丈,笑得眉眼温柔。
就在这时,又有少年人的声音传来。
“做什么?”
“怎么不带我们。”
“我也去!”
沈曜满月寻声环顾,见雕弓,擎苍,小亭都穿戴整齐的跑了出来。
“你俩深夜互诉衷肠我们不打扰,但是要上阵杀敌,我们可是一定要跟去的。”雕弓笑道。
“谁他么互诉衷肠?”满月笑骂一句。
小亭笑嘻嘻拉着擎苍:“哥哥,快,咱们也牵马去!”
红日初升,霞光万道金。
五匹快马踏过城郊的黄土地,激荡起一片烟尘。少年策马扬鞭,周身上下被朝阳镀了金鳞似的日光,似锃亮的盔甲。
一向骑马最快的擎苍落在了最后面。
满月拍拍她的小红马,小红马很懂事的降下速度,和擎苍的马儿并肩。
“满月女侠,我到现在都觉得今早这事儿挺荒唐的。”
满月笑道:“怕了?现在溜还来得及。”
擎苍赶紧摇头:“那不能够。我就是不习惯,从前我什么事儿都精打细算,太子殿下什么事儿都能躲就躲,我们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脑袋一热,就冲出来干件不要命的大事。”
擎苍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很不要命,很荒唐。”
满月笑出声来:“当大侠就是这样,以后就习惯了。”
她说着,眉角轻扬:“你们随便作死,我保你们好好活着。”
深山密林中,营帐外,值夜的士兵被蚊子咬了一口,骂骂咧咧的苏醒。
紧接着,就看到不远处黄土滚滚,仔细一听,炮竹似的马蹄声也越来越近。
他吓了一跳,睡意登时没了。
再仔细一看,哦,才五个人,还夹着两个姑娘。
他拍了自己一巴掌,就这几个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拿弓射几下,分分钟就能把他们给弄成敌军尸首。
等早上长官醒了还能立个大功。
天降馅饼哇!
他揉揉还没完全恢复明亮的眼睛,满地找弓箭。
突然之间,马蹄声炮仗似的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脑袋一凉。
他刚要叫唤。
人凉了。
沈曜有点歉意的看着这个士兵,他没想杀掉他的,他才学了剑法,还想找个人拆解两招呢。眼前看着挺像样一个士兵,理论上也该是大武宗花了十来年培养出来的、精英人才啊!咋也不知道还手啊?
一定是冯兰若的剑招太厉害了!
他想到这里,有点激动,挥着剑直奔主帅大帐。
雕弓赶紧跟上。他是个有职业素质的侍卫,太子出去杀人,他就得眼观六路,随时杀掉要杀太子的人。
小亭也赶紧跟上雕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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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的。
擎苍愣了愣,一拍马屁股,也跟着冲了过去。他还是不会武功,乱挥着刀,骑着马横冲直撞,耍酒疯似的,在混战的人群里荒唐的出类拔萃。
小亭被他吓得够呛,也顾不上和雕弓一起帅气杀敌,扭过头去气道:“哥,你快出去,混了里面瞎凑什么热闹?真有事我可保护不了你。”
擎苍一脸得意:“我哪里添乱了,你没看我这马一冲进来,他们的队形全都乱了?”
沈曜正杀的上头,豪气道:“擎苍干的好,你想怎么冲就怎么冲,我护着你!”
雕弓疑惑的看了一眼剑招乱七八糟的沈曜,摇摇头,和满月相视而笑。
满月“元气大伤”的人设暂时不能倒,她就坐了马上,远远观望。
她自恃武功高强,只要打架,她从来都是第一个冲锋陷阵的那个。有架不打,很不符合她的作风。
然而,今天她才发现,看别人打架也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敌众我寡,更何况,我方仅有的那四个人,有两个都毫无章法。
沈曜像个莽夫,擎苍像个醉汉。
唯一正常一点的雕弓和小亭,满月站在上帝视角,也觉得他们漏洞百出,不是出招速度不对,就是不小心露了要害,但凡对面是个武林高手,他们没准就已经成了刀下亡魂。
满月开始是看不惯的,恨不得亲自下场帮他们打。后来转念一想,又想开了:有人替你冲锋陷阵,你何必在这里挑三拣四?
她从前习惯第一个冲锋陷阵,未必是因为她喜欢,更多的,是因为她走的那条路太离经叛道,没人敢和她并肩而行。
可是今日,她也有了同一战线的战友,论行为,和她一般荒唐,论勇气,似乎比她还天不怕地不怕。
挺好。
旭日当空,其道大光。
四个勇士一通乱杀,敌人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沈曜开路,擎苍殿后,擎苍小亭一左一右,押送着浩浩荡荡的粮车,凯旋而来。
“好荒唐!”擎苍喊。
“好过瘾!”沈曜更高声喊。
五人肆意大笑,似天下在手,似无往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