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在宋青荷的鼓励下怀抱起阿年,小小的婴孩面颊透着粉,一双大眼睛正好奇地盯住了舒月看,嘴里发出可爱的咿呀声。
“他长得真好看,眉眼像太……瑞成哥,鼻子和嘴巴似你”舒月瞅着阿年笑,又回身望望给阿年裁肚兜的青荷。
“像成哥便很好”宋青荷羞赧地垂下头去,经过暮渊一番妙手回春,纪承锐现下已能独立行走,虽然走的仍是慢,但总归已不需人搀扶,面上的伤疤也已尽康复,没了伤疤身体也见好,纪承锐面上笑容也多了,整个人愈加温柔俊美,待她也更为体贴了。
只是一想到纪承锐可能出身于富贵之家,宋青荷的心便开始惶惶,及至生下阿年,这恐惧感也没有丝毫的消弥。
她怕纪承锐会离她越来越远。
瞧见宋青荷嘴角的笑容渐渐变得苦涩,舒月轻拍阿年的动作顿了一顿,正要开口说个什么笑话来逗趣,宋青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舒月妹子”,宋青荷道:“我知道你是个善心的,救得了阿康又带暮医仙医好了成哥,只是你能否同我交个底。”
她殷切切地望着舒月,后者的心却一凛,复又望向她的时候,眼底明显带着些犹豫。
借口要替暮渊做条鱼尝尝,舒月将阿年交回到宋青荷怀中,匆匆地离了这屋子。
这鱼是舒月特意跟丞相府里一位大厨子学的,简单易上手,味道也很不错,倒油,蒜片花椒爆香,五花香略炸后铺底,舒月把陆灼帮忙剖好膛的一尾鲜鱼烹入锅中,再舀上一勺花雕酒并一碗调好的酱汁,小火慢炖便是。
山中天寒,雪水亦是初融,舒月呼出的气都带着浅浅白烟,陆灼便嘱咐舒月先进屋去,他留下看火就好。
舒月想起在宋青荷屋里时宋青荷的眼神,本能地不想回房去,于是她问陆灼
“承锐哥哥伤愈了,他可曾同你提过,将来要如何吗?”
纪承锐乃皇后所出,人品贵重,年少时便被立为了太子,如若他当年没有被传身死,现下的朝局,未必会是这般暗潮汹涌的景象。
陆灼亦在沉思,身体逐渐恢复的纪承锐自是不甘心只一辈子藏匿于乡野之间,更何必现下有了阿年,堂堂小皇孙,该当拥有他该拥有的一切。
而且青荷,救他于危难之间又忍痛辛苦为他生下孩子的女孩子,他该当让她过上好日子。
陆灼还没有来得及告诉舒月,纪承锐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体有望痊愈之后,便一直想着要如何回宫去。
。
正巧了释月来厨下寻些果子酒,便催着他们,说老爷子饿了。
做得了的鱼肉嫩味足,暮渊、纪承锐吃得高兴,自是又多喝了几杯。
席间阿年哭了,宋青荷便又匆匆回了房照顾孩子。
醉酒且心绪难抒,纪承锐伏在桌上,突然呜呜哭出声来。
这些年他苟且偷生,过得着实不易,如今有了向好的希望,他怎能不激动?
“我是……是纪承锐啊”他哭着,忽地扇了自己一耳光,呯的一声,跪在地上,朝着皇宫的方向重重地叩下头去。
为臣,他尽不得忠,为子,他尽不得孝,怎能不苦,如何不苦。
宋青荷彼时就站在屋外,小阿年不肯休息,闹得厉害,她带了儿子来,正要掀帘进屋,哪知便听到了丈夫的哭声。
眼眶不禁泛酸,她紧咬着唇不敢发出声音,饶是再怎么愚昧不知事,她也很清楚,“纪”乃是国姓。
小阿年肉肉的小脸散发着温热,黏黏糊糊地贴上她胸怀,宋青荷的泪扑簌簌地落下来沾染了孩子的包被。
屋内的声响停住了一?,宋青荷急急地噤了声,强撑一张笑脸进得屋来,说是被儿子绊住了脚。
小小的奶娃娃闹起来都是常事,众人不疑有他,轮番抱着小阿年又是一番稀罕。
只有舒月,注意到了宋青荷微红的眼角。
因着纪承锐这一遭痛哭,众人也皆淡了玩乐的心思,思绪纷繁,舒月拉着陆灼告了辞。
两个人下了山,换乘上了承平侯府的马车,车上舒月念起宋青荷不免泛起心疼来。
她应该只想过普通人的平顺日子吧。
见舒月兀自长叹一声,陆灼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将个烧好的松枝伴竹图案的手炉递到她手中,手指揉搓着她的,“别总皱眉头,阿皎,将你平白卷入这桩事来,是我的不是。”
陆灼也很是懊恼,如若不是他对阿康的恻隐之心被舒月和孟廷璋知晓了,纪承锐的这桩事,本不该把孟家牵进来的。
“一味顾着替别人担心,成亲之日也有诸多的不愉快”陆灼不由得拥了舒月入怀,“我对你不住。”
陆灼的肩膀宽阔,胸怀温热,舒月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咚咚的,心和身一下子俱都松泛下来,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一松,她迷迷糊糊地搂住了陆灼的脖子。
“我好累,信你。”
舒月虽生得貌美娇柔,却甚少在外对他露出如此慵懒软糯的一面,陆灼当下便呼吸一窒,嘴角轻轻地翘了一下。
一时车子行至府门前,望了一眼怀中已然睡着了的自家媳妇儿,陆小侯爷解下了自己的玄色大氅,把媳妇儿裹了个严实。
“呀,哥哥你们……”陆穗今日无聊,正想等舒月回来陪她说几句话,便索性在门口等了,听见响动兴冲冲赶来,却冷不丁得了自家哥哥一声警告
“你嫂嫂累了一天,莫要吵到她了。”
陆穗有些悻悻,话却是憋不住的,叫不得嫂嫂,她只得同自家哥哥讲。
“哥,今个儿宫里透出些消息来,说是皇后娘娘病倒了。”
“嗯。”皇后常年心郁难抒,又兼前几年丧子之痛,虽是对外说娘娘心属佛祖常伴青灯,然她身子虚耗透了的事,也早便不再是什么秘密。
小姑娘的话在口中滚个来回,轻声地嘟囔着
“可若是娘娘拒绝用药,又怎么办呢?”
心蓦地咯噔一下,陆灼的手握了又松,按理,该是请出纪承锐的时候了。
见得了纪承锐与阿年,皇后娘娘再心如槁木,也能枯木逢春。
只是……此事究竟该如何行之,还需细细思索一番才是。
这边的陆灼皱起眉头正自思索,另一边霁霞山上,宋青荷扶着因醉酒而呕吐不止的丈夫,心疼得直给他拍背,释月见状嗤了纪承锐一声,自猫咪药囊里掏了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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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了颗药来,一掌便拍进了纪承锐口中去。
“没出息的男人。”身为暮渊的徒弟,她自是知晓这纪承锐的真实身份。
从宋青荷手中抱过阿年,释月深深叹了口气
“青荷妹子,若你决意要跟随于他,势必会受伤害,不如早做打算。”
“什么打算?”相处了近两月,释月是个什么人,宋青荷很是明白。
释月处事通透,但她亦早便知晓,自己会同纪承锐渐行渐远,直至再也抓不住他的手。
“他不值得你付出那么多。”
重伤时施救,穷困时收留,虽然与纪承锐成婚是宋青荷的私心,但这也是纪承锐应下来的。
更何况,如今还有阿年,他与她的骨血,尚在襁褓的小小婴孩。
“姑娘,舒月妹子吞吞吐吐地不肯同我交底,我却知道我家夫君必然不可能是普通人,求你告诉我实情。”
枕边躺了3年的男人,宋青荷真的很想知道,他究竟是谁,值得舒月陆灼如此讳莫如深。
“他是……”
“释月!”蓦地一声怒吼,暮渊杵了杵手边的拐棍,冲她揺头
“噤声!”
似是下定决心,释月偏就执拗得很,身为纪承锐的妻子,宋青荷应该知道也有权知道他丈夫究竟是何身份。
从角落里抽得了一支细长的青竹竹杖,释月将竹杖躬身奉于暮渊的同时,低低地却又笃定地吐出了几个字。
“他纪承锐,是当朝太子。”
“你!哎呀!”暮渊举起竹杖,却又狠狠将其甩于地上。
释月说得不对却也对,如若纪承锐真的不再甘心于如此田园生活,这层窗户纸早晚都要捅破,若要心伤,青荷丫头早晚都要面对这一遭。
宋青荷似是被雷电击中了一般,愣在原地僵直着身子,只有颤抖的手。暴露了她凌乱的心绪。
“纪……承锐……”全无高嫁于太子的欣喜,宋青荷内心翻腾着的,全是恐惧。
“知道了,心安了”宋青荷起身抱过儿子,笑叹了一声,向释月笑道“多谢姑娘。”
说罢便借口阿年要哺/乳/,将释月师徒挡到了门外去。
借着烛火,宋青荷怀抱儿子,打量丈夫纪承锐的眉眼。
多好看的一张脸,同床共枕三年多,她竟连他真实的名姓都不知道,着实可笑,太可笑了。
唇角漾出一点凄然的笑,望着襁褓间吮着手指睡得正香的儿子,她终于明白,为何舒月面对她时,不肯说出真相。
她的丈夫要留在京城了,因为这里是他的家,午夜梦回时,她努力地安抚却让他仍然痛心地哭吼着,想要找寻的归处。
这京城是纪承锐的家,却并不是她宋青荷与他梁瑞成的家。
温热的掌心贴上纪承锐的脸颊,宋青荷突然笑了
“瑞成……承锐哥……你终于回家了。”
窗外一声惊雷,大雨瓢泼而下。
夜里当值的碧水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关窗,忽听有人急急地拍门,碧水唬了一跳,正愣神呢,就听门外有人大喊:
“侯爷,侯爷,不好了!暮医仙使人来报,山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