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鞘》全本免费阅读
这个吻让阿织的思海一瞬空白。
这与之前是完全不同的。
找回身体后,触觉异常敏感,本来轻柔的触碰变得缱绻有力,还多了几分入侵的意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清冽的气息在唇齿间沸腾,与心跳一起迅速失常。
唇舌纠缠,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攻城略地,有那么片刻,阿织如同败阵之将一般,看着自己寸寸失守,她顾不上其他,只有无法休止的心颤,提醒着她一个不争的事实。
奚琴是叶夙。
他怎么会是叶夙呢?
在阿织的印象中,叶夙是清冷寡言的,白衣不近人,温柔亦如天上的泠泠之月。
可他又确实是世上最好的师兄。
在每一个日出与日落的山道上,他都负剑等她。她初上青荇山,他为她治眼伤;第一次试剑,他把春祀给她,教她何为灵剑牵引;慕氏灭族,他追来沧溟道;穷极岛斩杀开明兽,她受了重伤,是他赶来东海接她回家。
想到从前与师兄的点滴,阿织一下子更加慌乱。
她不知道如何跟师父交代。
他们如今这样,已不是单纯的师兄妹了。
他们做了这样的事。
他们之间产生了超过师兄妹的感情。
师父、师父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责备她?
忽然之间,纠缠的气息烫到令人不安,每一下的触碰都像触发了某种禁制,仿佛师兄牵起了她的手,背着师父,一路分花拂柳,带青荇山上最听师父话的小师妹,来到此山中,从不示人的禁区。
禁区中有令人惊异的盛大美景。
阿织一下挣扎起来,她有点害怕,想把眼前之人推开——不是反感,是无所适从。
双手已抵上他的肩头,她却犹豫了,因她知道他也是奚琴。
是为她闯过神罚阵,为她死守古神库,宁肯众叛亲离,也要站在她身边的奚寒尽。
他因她遭受这场酷刑,如果能减轻他的痛苦,她做什么都愿意。
于是搁在他双肩的手忽地松了力道,她犹豫着,是不是该往前一些,贴身环住他,让他不必倾身不必费力,可以专心浸骨。
阿织在徘徊间不得章法。
缠绵时人都敏感,奚琴也不例外,何况浸骨之痛会放大他的感官,她的每一次相迎,每一次退却,他都感受到了。
他甚至知道其中缘由。
纵然浸骨让他神思纷乱,他并未完全丧失神智,清茴香让他的本心维持在今生今世,因此
方才那一声“师妹,也并非全然被前尘记忆驱使。
其实早在阿织进入古神库前,奚琴想过,也许他看到她本来的样子,会有一点陌生,毕竟他今生只认得“姜遇
然而,当阿织从古神库出来,预料中的陌生并未到来,反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熟悉,不可名状的久违之感汹汹涌来,千般万般思绪在心底化作一句“师妹。
奚琴自那时起,就想喊她一声师妹。
于是奚琴明白过来,即使种子已经在前世种下了,此前他对阿织的感情大半都源于今生,而今找回些许叶夙的,两相叠加,情
潮汹涌无以复加,这才有了浸骨时无法自控的一吻。
他甚至清楚自己有点趁人之危。
仗着自己受难贴近她,因他知道她不会拒绝。
可他没料到她竟会是这样的反应。
欲拒还迎比全心接纳更加令人失控,她的时进时退让他泥足深陷,浅尝辄止也变得无法餍足,何况他的大半心力都分去操纵魂骨上的泉针,与她贴近,向她索取,只能遵从本能。
她方寸大乱,他亦快守不住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纠缠间,她束发的发带脱落。
青色发带落在水中,低低的“噗通一声,溅起些许水花。
落水声本来非常轻微,然而对于此时此刻的奚琴与阿织来说,任何异常的声响都震耳欲聋。
像一个岌岌可危,摇摇欲坠的信号。
忽然,他伸手揽过她纤瘦的腰身,让她跪坐在自己趺坐的腿间,紧贴入自己怀中。
灵泉水早已没过石台,此刻再度漫涨三分,本来就单薄的衣衫潮湿不堪,相缠的墨发也氤氲出水汽。
恍惚中,奚琴睁眼看了阿织一眼。
这么多年深藏心底,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这里,近在咫尺,已经没有距离。
他知道这样下去难以收场,可他竟不肯放手。
他的吻已经离开了她的唇,不再限于这方寸之地,比之前更加不加掩饰。
这样的变化,阿织都感受到了。
她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男女之思源于混沌未知,实则清澈又动人,他的身心被她点起了火,又将火苗传了一簇入她心底,于是她亦无法停止,想跟着他,一起去看一看禁区中不为人知的壮美山瀑。
浸骨的泉针游走至魂骨尽头,骨中的魔气都被挑了出来,接下来才是最痛苦的时候,因为奚琴需要把这些不属于自己的魔气一点一点逼出体外,魔气出魂透骨入肤,如同万千泉针同时穿刺,稍有
不慎便会堕魔。
阿织明显感觉到奚琴的周身颤了一下,他不可避免地再次发出一声痛吟,揽在她腰身的手不自觉收紧,但他又竭力控制着手中力道,不想要弄疼她。
身躯相贴太近,阿织知道奚琴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冰寒的魔气透肤溢出,几乎让伏昼间结霜,他的周身发寒又发烫,如堕冰火。
不必再趺坐运针,他仰身倒于石台上,倒在灵泉中,与她抵死缠绵,疯了一般,似乎想从她那里借来一个安度此生之法。可即便这样也无济于事,此刻的极刑是他今生必须要承受痛苦,是他每一次为她做出抉择时,付出的代价。
阿织从奚琴疯了一般的索求中感受到一丝惊惶,她知道他在失控,她不在乎他们会到哪一步,即使两相交付,相许此生又如何呢?她的心亦从未许过他人。她只是无比担忧,害怕他过不了这一关,虽然他没说,阿织知道这一次奚琴的骨疾,犯得比从前任何一次都厉害。
阿织想要帮他,她的思绪辗转千度,忽然,她想起一物。
榑木枝。
她魂上春神句芒的本命神树,青阳氏的神物榑木枝。
虽然阿织不知道榑木枝为何会阻止她拔剑,但时至今日,她明白过来,为什么她每一次违抗神物拔剑,从不曾承担后果——因为神物愈魂,这是它的本性,它不愿她用剑,设下重重险阻,在她真正握住剑柄时,它又会御起一股温柔春风,包裹她的周身,护佑住她。
如果,这股榑木春风能够护佑她,那么它是不是可以缓解奚琴此刻的痛楚?
阿织知道该怎么做了。
魂上尚有溯荒印在,她如今已是半步玄灵,突破封印,勉强释放一点神物之力,还是做得到的。
她伸手环紧奚琴,闭上眼,眼下的红痕处倏然蔓生出藤蔓状的斑纹。
这是魂上神物想要突破封印的征兆。
淡青色的春风从封印漫溢,和煦又温柔,包裹住缠绵不肯离分的两个人,居然真的能缓解奚琴浸骨的剧痛,带他一路跋涉过泥泞的困苦之境,直抵彼岸。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丝魔气也被逼出体外,奚琴垂下眼,看向怀中的人,隔着溯荒印强行释放神物之力不啻逆天而行,一点不压于用流光断斩开光阴,即使是阿织,此刻也精疲力竭地睡去,只有徐徐春风不断,还在安抚着他的周身。
奚琴低垂的眸光中荡开微澜。
他伸手拨开她眼前凌乱的发丝,俯下脸,双唇非常轻地在她眼上触碰一下,与她一起陷入沉眠。
……
阿织又一次堕入一场前尘大梦。
她这一生中几乎所有的美梦都发生在青荇山这一次也不例外。
这年是她步入分神后期之后的一个寻常之年至少一开始阿织是这么认为的。
师父与前两年一样总不在山中偶尔回来也是匆匆几日就走师兄族务繁忙春祭前就离开了大概会跟以往一样等到正月后几日才回来。
年关当日阿织是和银氅山雀一起过的。
山雀下厨做了一桌子佳肴阿织口腹之欲不重各式菜肴尝了一点倒是银氅吃了个酒足饭饱事后倒在食桌上大睡还打翻了师父的一坛酒。
年关过后的第二日阿织照旧去山腰竹林练剑。
推门而出眼睑上忽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凉凉的很轻阿织怔了怔随后反应过来是落雨了。
青荇山的仙人修为个个出众可他们在有些方面还保留着凡间人固有的习惯比如落雨的时候会撑伞岁月漫长也会望明月时圆时缺。
阿织回屋取伞沿着山间石阶往竹林走忽听身后有人唤道:“阿织。”
声音低沉又熟悉。
阿织一下回头叶夙不知何时回山了一身白衣撑伞立在雨中。
见到叶夙阿织不可谓不欣喜可她想起今日的日子这才除夕过后的第一日于是问道:“师兄怎么今日就回来了?”
山道上的人静静的一时没有答话。
直到山雨变大山阶上起了雨雾他的声音才隔着雨声模糊传来。
“……念你一个人在山中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没成下次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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