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尤里卡太久没有见到表情鲜活的米瑞莉亚了，琥珀色的眼眸将视线放在她的身上看个没完没了。
“别哭。”
听到米瑞莉亚的安抚声，他才意识到，泪水盛在眼底，一点一点地溢出眼眶。米瑞莉亚好像想抬手，可是因为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恢复，僵硬着抬不起手。
他恍惚，看到米瑞莉亚的动作，才意识到泪水的滚烫。
“没事，别动，你刚好，不能这样剧烈运动。”他抽噎着说道，一点信服力也没有。
“这算什么剧烈运动。”
米瑞莉亚扯了扯手臂，剧烈的疼痛自运动的关节散开，她感觉自己半个身体都麻住了。
“好吧，确实算剧烈运动了。”她叹了口气，“我得什么时候才能好。”
尤里卡张了张嘴，本想说不着急，却想到她的性子，哪里是能不着急的。
“我帮你治疗，明天就能好。”
“我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对了，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仪式。”
米瑞莉亚想到之前灵魂抽离的梦境，男人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只是当时也没办法确认是否确切消息。
尤里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米瑞莉亚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什么仪式？”
“怎么？你不敢说？”
尤里卡看到米瑞莉亚的眉毛轻轻皱起，心里也有些难受。
“别皱眉头，我给你说。”他倾身上前用手熨平了米瑞莉亚眉间的褶皱，一一道来：“长辈们知道，只要有光明神在，你在光明族就会有危险，所以在所有人的考量之下，大家齐心协力把光明神从天界扯了下来。”
“扯下来？我说……是不是把光明神扯下来这件事比较扯。”
米瑞莉亚抿着嘴唇吐槽。
“这也是老天保佑了，那段时间，正好是天界打开的时候。”尤里卡缓声解释，“再加上，卡哈尔也愿意帮忙……”
后面那句话极其小声。
米瑞莉亚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感觉自己就像是看一部小说，漏了中间的几段情节，就一切都串不起来了。
这都是发生了什么啊？
“那……”她还想问些什么，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尤里卡乖巧地看她：“什么？”
“砰——”门被暴力打开，与此同时，米瑞莉亚刚刚还抬不起来的手被她咬着牙关抬了起来，暗紫色的光球从掌中拍了出去，打在来人身上。
她不满地转头看，没想到来人竟是卡哈尔。
他一挥掌便将她的魔法打散了。
真烦人。米瑞莉亚看着自己的力量被他压在底下，心底也腾起了点怒气。
“你醒了？”
卡哈尔现在与她最后一次见他的样子有了很大变化，如果说当时还是青涩的果子，那么他现在就可以说已经是个成熟体了。
各方各面的，情绪也没有那么浮躁。
他穿上了指挥官的制服，紧致的皮衣勒着他成熟健硕的腰线，环抱的双臂能看出训练实战的痕迹，布上了之前没有见过的伤痕。
她不在的日子，这里可谓是发生了千变万化。
“你现在是指挥官？”
“嗯，我替补了你空缺的位置。”卡哈尔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哈？更不爽了。
米瑞莉亚的嘴角完全没有了上扬的趋势。
“你回来以后，我会……让给你的。”卡哈尔从没说过这样示弱的话，越说声音越像蚊子叫，以至于米瑞莉亚都快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米瑞莉亚移开了目光，转向尤里卡:“他现在完全成熟了吗？”
“是的。”
尤里卡点头，米瑞莉亚的目光重新投射到他的身上，他当然会给予百分之百的，不论是言语还是神情上的回应。
卡哈尔不满地皱眉：“为什么不问我。”
他走进，周身的压迫感与他高挑身影投下的黑影一起覆盖住了米瑞莉亚眼前的灯光。米瑞莉亚这才发现他身上还散发着浓浓的腥臭味，尽管自己很长时间没有闻到过这个气味了，却仍然能条件反射地想起哈达斯嘴角流着粘稠哈喇子的样子。
“她还要休息，你靠这么近，她闻到你身上这股味道也会不舒服的。”尤里卡动了动身形，一整个挡在了米瑞莉亚身前，把米瑞莉亚挡了个严严实实。
米瑞莉亚侧着脑袋，因为两人谁也不让谁，都站起身子好像要较量一下谁长得高一样，弄得好端端坐着的米瑞莉亚也要扬高了脖子。
卡哈尔不讲话，眼神一直盯着米瑞莉亚的方向，在等她说话一般。
一下子，整个房间溅起了剑拔弩张的气势。
“尤里卡。”
米瑞莉亚终于发话。
“什么事？”他回过身，声势又不同了了刚刚的冷厉。
“给你一只蜡烛的时间。”米瑞莉亚抬起手指画了个圈，书桌旁完好还未用过的蜡烛便燃烧起来，她紧接着说：“帮我恢复百分之二十。”
“他那能力……”卡哈尔想出言嘲讽。
“尤里卡是我们族中最好的巫医了，你想要一较高下，先把手臂的伤口包扎好再说。”米瑞莉亚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虽然还不想理他，却也提醒他伤口包扎。
卡哈尔好像条件反射地想反驳些什么，但是听清楚她说话的内容以后，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好大一个伤口，应该是他自己的血液混着哈达斯的浓重血腥味，所以他才没有发现自己的受伤。
“哦。”
卡哈尔没了声势。
两个人终于安静了下来。一个坐在床沿替她疗伤，另一个终于愿意乖乖坐下，低头给自己包扎伤口。
米瑞莉亚欣慰地闭上了眼睛，想要再休息一下。
“喏。”
又有声音响起，米瑞莉亚疲惫地睁开眼，一截洁白的纱布被递到眼前，一同被递到眼前的还有卡哈尔手上的一截手臂。
“我绑不上，你帮我。”
米瑞莉亚先动了动筋骨，感觉自己现在恢复了一点才继续看过去。“不行？”卡哈尔看她疑惑地看着自己，垂在两旁的手臂却迟迟没有动作，以为她连这点忙也不愿意帮，脸色瞬间变得不开心了。
但是下一秒，米瑞莉亚拿起那截纱布，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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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开心了起来。
像一只阳光灿烂的大型犬。
尤里卡瞥了这边一眼，没有多说。
“你……”米瑞莉亚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不还闹着倔脾气？”
卡哈尔点了点头。
米瑞莉亚与他四目相对，意在催促他再说出点什么，没想到他是半句话也没再吐出来了。
“你的心路历程。”
“什么？”卡哈尔听不懂。
“你怎么转变了想法？”米瑞莉亚好奇地问。
“这很重要吗？”卡哈尔仔细地想了想，“我不是雷莫斯族的半神吗”
语气自然，神情也理所当然极了，米瑞莉亚看了也看不出什么端倪。而且，据她对卡哈尔的了解，他绝对是不屑于讲假话的。
于是她只能暂且当做是他的神性觉醒了。
“这个太丑了。”
米瑞莉亚神游着给卡哈尔的伤口打了个结，没想到还被嫌弃了。她回过神来，也端详起纱布绑成的大大的蝴蝶结，顶多太幼稚了，丑倒也不至于。
“其他的我不会。”米瑞莉亚无奈地摊了摊手，然后想到些什么，“要好看的去找尤里卡，他绑的比我的好看很多。”
“还是算了，看久了还是勉强可以。”
卡哈尔小声挽尊。
烛光渐渐黯淡了，烛身也下降许多，滑落下来的蜡油脏了桌子。
米瑞莉亚等着蜡烛完全熄灭，才挥了挥手清理了桌子上的残余蜡油。
“我回去了。”
米瑞莉亚止住了尤里卡替他疗伤的手，然后准备掀开被子，按在被角的手却被他不轻不重地附上了。
“怎么……”她抬眸，只看到尤里卡直直地朝着自己过来，直到他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肩膀上为止。
冰凉又柔软的果冻触感再颈间转瞬即逝。
米瑞莉亚睁大了眼睛眨了眨眼，不知要做什么反应好。
尤里卡也没有在意她的僵硬，嘴唇上移，在她耳边顿了顿，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刚刚他吻过的湿润吻迹上。
“你待会，还会过来的吧。”
语气淡淡的，与米瑞莉亚对视的眼睛却告诉她，他的心意不像语气那样冷淡，而是伴着粘稠缱绻的思念与亲近。
米瑞莉亚点了点头，“晚一点。”
尤里卡的脸颊浮出点点红晕:“我会等你的。”
卡哈尔看她们这副熟悉亲近的样子，敛了敛眼帘，一点也不想看他们这幅模样。
幸好两人没讲太久，米瑞莉亚很快就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尤里卡熟练地替她披上厚厚的温软斗篷。
“卡哈尔，一起走。”
米瑞莉亚看出这两个人莫名其妙的不对付，走到门口的时候顺带把停驻在门边发呆的卡哈尔一并叫走了。
“去哪里？”
“家宅。”米瑞莉亚冷静地回。
“对了。”
两个人一并走出了尤里卡家的结界，在米瑞莉亚准备唤出薇薇安的时候，卡哈尔突然出声。
“你给我的那个绳子，里面是不是附了你自己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