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艰难地移开落在轩辕明夕掌心的视线,掀开上衣,盯着肩膀上又红又肿的两排深深牙印,她使劲咬着腮帮子,轻轻地将他的头抬到自己腿上,拿着疏玉膏擦了擦,又吹了吹,生怕弄疼了他。
而后再一寸寸掀开他胸前的衣物,看着一排血手印,她无法分辨这伤口到底是深是浅,只得一股脑将好几种止血复原的药都抹了一遍。
除了胸口的伤,他的背上也有一道抓痕,不过看起来很浅,只是有些红肿。接着又是腿上,有一道剑伤,看起来倒不算深。
林言就这么仔仔细细地上下都检查了一遍,他全身上下都有大大小小的伤,活像个被揉碎的精致玩偶。除了带血的新伤,还有无数旧伤,或深或浅,在玉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不晓得怎么回事,心晃得厉害,她猛地抬起胳膊捂住脸,过了会才放下手臂,发丝粘腻地粘在侧脸,眼底一片青色。
这本就不富裕的面庞,可谓是雪上加霜。
加蓝又开心又心疼,可真想告诉她别担心,这就是小伤口,没什么大碍,可它不方便出面,便吱道:“丫头,小言言见过你,你去安慰安慰噜。”
白鸾抬起小黑眼,咕了声:“老头子,难道我不是和你一样不方便嘛!”
说罢,它啄了啄无泪剑,道:“老破剑,你上吧。”
无泪剑才晃回虚空静修,被这么一啄,可是气得剑眉都跳了起来,它龇道:“本座可是堂堂魔剑,被你们灵鸟呼来喝去的,本座不要面子的啊!”
想到昨日它才喝了林言洒落的血,加蓝转了转小眼珠:“算了,小无泪,最近你还是离言丫头远些吧,我怕她受不住。”
“本座还不知道嘛,啰嗦,别再叫了啊,臭小子搞得本座难受着呢!”
一番骂骂咧咧之后,便没了声。
月心剑虽不晓得两鸟一剑在谈什么大人的事,不过它毕竟是个好奇宝宝,也是个爱主人的宝宝,它飘到林言面前,拿柔软的剑脑袋蹭了蹭。
林言本有些发丧,她望着面前的小白条,愣了好一愣,过后不确信道:“你,你是月心剑?”
“是啊是啊,我是小月心啊,言姐姐,你怎么能见到我啊,主人都看不见我呢?”
第一次和凡人说话,月心剑显得有些激动。
这奶里奶气的声音,像个小萌娃。
林言大喜,她一把捧住小白条:“小月心呐,我看你像是把神剑,肯定很厉害,快,快给你主人送点什么神力进去,他皱着眉,似乎很难受。”
月心剑的灵体还没被人如此捧过,它好奇中也不忘回道:“言姐姐,主人还并未与我心意相通呢,他还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也救不了他,真奇怪,你怎么还能捉住我呢……”
林言没听进去后半句话,她只晓得月心剑救不了轩辕明夕,这么一听,可更是丧气了。
感受到她的失落,月心剑晃到她眼前,轻快地在肩膀拍了拍:“言姐姐,你别难过呀,主人他没事的,伤口很快就能好,你无须担心。”
听到这话,荔枝眼又亮了亮:“真,真的吗?不,不会有事吗?”
“嗯嗯,主人是高手嘛,这不过是小伤,他以前才是受过很严重的伤呢。”
盯着他胸膛上的胸口,林言的鼻头又发酸了,她骂了声该死的情蛊,又想到第一次被情蛊控制时光顾着亲他,根本没注意这触目惊心的伤痕,眼下看起来更是扎眼……
不能再这样看下去了,万一她把持不住而令情蛊发作呢!
林言迅速拢好衣物,又晃了眼几人脏兮兮的衣衫,她试探性地问了声:“小月心啊,你既是神剑,给他们换身干净的衣物应当是可以的哦。”
“那当然。”
稚气的声音刚落下,几人就换上了新衣物,看上去好似只是睡着了。
林言低头一看,就连自己也换了身淡绿的软烟罗,她勉强提起一丝笑:“小月心,谢谢你,我还挺喜欢,你可真懂我的心意。”
“哦,我是按主人对你们的心思来的。”
轩辕明夕喜欢我穿绿色?
林言并未疑心为何自己能看见月心剑,只当自己与剑比较有缘份,毕竟她来这里就当过剑,略作思索,她继续打探道:“小月心呐,你知道情蛊的事吧?”
加蓝对于林言能感应月心剑一事并不奇怪,自她能够看见无泪剑后,与月心剑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月心剑虽懵懂宛若孩童,但毕竟乃神剑,也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提。
因此加蓝并未干涉,只是认真地听着。
月心剑缩得小小的躺在她掌心,轻快地回了声:“知道呀。”
“那你能不能解开它?”
“当然不能呀。”
……
嗯,说好的神剑呢……
林言觉着是不是灵物不能干涉什么,又问道:“之前我不是情蛊发作过嘛,心头难受得厉害,我想问问他也情蛊发作过吗,比如先前我……不受控亲了他之后?”
“哦,这倒是没有的。”
没有?那可太好了,可怎会没有,他体内的情蛊这么听话?
林言接着问起来:“昨夜,嗯,就那样......”她嘟了嘟嘴,继续道:“我有一瞬闻到了白兰,但很快就消失了,为什么?还有,我不是不能在夜晚碰他吗,昨夜可是过了很久才有情蛊发作的迹象。”
“是呀,”月心剑躺得挺舒服,也难得有人这么和它说话,十分热心:“昨夜你体内的情蛊其实活动了,因此你有一瞬闻到了白兰,但你那时太过担心他们,遂才控制住了情蛊。哦,还有白日里,情蛊确实一般不会发作。”
原来书神说得没错,情蛊也真的能被控制!
林言终于有了丝小开心,又问道:“你主人一直没发作过,可是因为他控制住了情蛊?”
“不是呀。”
“啊,不是……莫非他还不知道情蛊的存在?”
月心剑睁开明亮的小眼睛,它望了望窗边的老鸟,立起剑身,奶声道:“言姐姐,你若想知道,可以亲自去问主人。”
额,这难道是什么很重要的,不能泄漏的秘密嘛......
好在听了它的话,林言的心也安稳了些,至少清楚轩辕明夕并未因情蛊而独自难受。
月心剑感受到了她的心思,回了句:“不过以后就要了呢,哎呀呀。”
“额,要什么?小月心,你说什么,我没明白。”
月心剑飘到半空:“言姐姐,你休息会吧,你也受了伤,你这个样子玥儿姐姐醒来看到会心疼的。”
林言本还想问点什么小白条却飘没了影,她又再次萎下,一阵眩晕袭来,她有些想要发呕。
算了,先这样吧,等沧夜和阿缃来了再说,沧夜,阿缃,你们有事吗?
林言已经累得挪不动腿,只得就这么顺势侧卧在一边。她枕着头呆呆地盯着轩辕明夕,伸出指尖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若能控制情蛊,夜晚她是否也可以靠他这么近呢?
她很想睡过去,却又担心出个什么事,于是眼闭一会张一会,整个人倦得不行。
为强打起精神,林言静静地盯着轩辕明夕。许是喂的药丸起了效果,他的脸色已不那么苍白。
真好,原来她真的能控制情蛊,也可以在白日里离他这么近。她记得情蛊发作时自己如何渴望得到他,直到如今她也同样如此。
林言摸着心脏,暗自嘀咕:“肯定是情蛊,我怎么能惦记男人呢......不对,怎么不能呢,这身子是正常的女人,女人喜欢男人不挺正常......等等,我又不是一般的女人,而且命还没改呢,完成任务还不怕没男人,不行不行,不能这样......”
就在此时,马车忽地一个摇晃,她重心不稳地扑了过去。
唇上软软的,还有细腻地摩擦感......又吃他豆腐了!
林言赶忙往后退去,腿还不小心撞到了凳子,她摸了摸唇,昨日不小心亲到了他的喉结,今儿不小心亲到了他的眼睛,下一次难不成就要不小心亲到他的唇,虽不是没亲过,可这不一样,她是清醒的啊!
难不成是书神搞的把戏?不应该啊,它老人家有那么多闲心,而且她就是一炮灰丫鬟……
想着想着,林言又觉出了一丝不对,她看着自己的手,昨夜扎针的感觉分明熟得很,小春也不会医理吧,况且那声音,她害怕时好似确实有个声音,难不成是经历腥风血雨吓得精分了?
结合这些时日的不正常,情蛊,无泪剑,还有月心剑,剧情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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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知的不同……
林言发现自己似是淌入了什么漩涡,书神一定有什么没告诉自己,难不成自己还有什么隐藏副本?
这事情绝不简单!
其实先前林言无法对南宫昱下手,除了确实下不了手外,她也清楚自己根本阻止不了剧情,南宫昱可是好好上山的,即便她下去手,无泪剑肯定也会跑出来阻止她,万一它发脾气,保不准会喝光自己的血。
她是个很识时务的人。
马蹄声依旧飞快地“哒哒”着,间或还有林间飞鸟的鸣叫,过了好一会,林言才回过神来,她试图不去想哪些事,实在太过费脑了。
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竟感觉这一刻很美好。
唉......又好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林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她转过身平躺着望向窗外,到处都是连绵起伏的山脉,想必还有好一会才能达到柳城。
望着望着,脑海里又飘过昨夜的场景,刺客本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可却立场不同。冷兵器的时代,江湖血腥从来都是如此直白且惨痛。或许没有对错,如果非得说来,权力才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
想到这,林言竟有些于心不忍,她并未察觉自己变得如此爱感慨,又富有同情心了。
而小爱心却又放了放光,它就这样不知不知觉地涨了不少……
炽烈的太阳落到茂密的树林后,洒下的余光也仿佛带着凉意,透过层层斑驳的树叶,密林从中立着三道人影。
惊武跪在地下,眉眼间皆是凝重:“主上,计划失败了,”虽这么说着,可若非死影被撤回,此计划不可能失败。
可能撤回死影的人……他没继续问,只承认着自己的失职。
暗影阁阁主背对着他,一身黑袍好似冷铁,连阳光也射不进去。
贺公子瞟了眼惊武,又望了望那道黑影,立时跪下:“师傅,谁能料到他们竟能从大罗迷香之下醒来,此番并非左史大人安排有差,英雄大会在即,还请师傅开恩。”
惊武眼底转过一丝惊讶,他没料到贺公子会为自己求情,暗影阁阁规向来严格,于是他再次垂首道:“没能拦住几人确为属下失职,不过主上放心,我已派了一队暗卫过去,他们身中大罗迷香,定——”
“撤回来吧,”阁主平静地扔下几个字。
惊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起头望向那道黑影,眼里飘着惊讶:“主......主上,您说什么,撤回来?”
阁主依旧纹丝不动地背对着二人,并未接话。
贺公子立马心领神会:“好的师傅,我这就去办,”说罢,他向惊武低了低身子,眨眼间就消失在一片森绿之中。
阳光落在茂密的树林中,蒸发了腐叶上的猩味,四周都笼罩着闷而潮的气息。
惊武垂着眼,想到近两次的失误,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老了,毕竟那安排该是万无一失。
“起来吧,”依旧是道平静的声音。
“是,”惊武站起身子,低垂着目光。
面具之下,阁主的目光定然不动,即使有阳光落下却怎么也照不进去,里面只有一望无尽的黑:“他们能在大罗迷香以及锁天阵下脱身,倒是有些真本事,如此一来,我倒是愈发好奇起来。”
惊武跟随他多年,听出了那平静声音里的一丝异常,如同风平浪静海面之上的一朵泡沫。
联想到最近阁主的安排也不寻常,他察觉到了什么,随即试探性地问道:“难道主上是想他们加入暗影阁?”
“能入暗影阁者皆是一等一的人才,若不然这英雄大会又有什么意思。”
“属下明白。”
原本惊武对于自己的失职还有些自责,可听阁主这么说,便想到或许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因此这几次的失职他都未责怪,原来是这个意思......
“阿武,好好准备英雄大会,去吧。”
惊武的那个“是”字还在舌尖,前面早已没了人影。
夹杂着皱纹的眼角闪着精光,他轻轻拭了拭额头的汗珠,都跟了阁主这么久,他仍会被那周身的气场所震慑,那是一种绝对的压迫感和不容置疑。
而被阁主如此看重的人,又怎会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