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很明显，这是力量碰撞的声音。
但在周然听起来，更像是骨头震裂的声音。
巨大的气流嘭得一声炸开，将整个飞行器群向后震退几米。
一个血条与裂羽鹫的血条重叠。
【林正熙：150/150】
透过飞行器单向透明的机体，周然看到了，一双巨大的机械翅膀，将飞行器群掩盖于羽翼之下。
半空中，林正熙扬着机械羽翼而立。
他的翅膀大小不及裂羽鹫十分之一，却有如一把短刃，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每一片羽毛，都充满了赛博科技的精密感。
裂羽鹫一声尖啸，又隐入了夜色。
“江逢，帮我搜寻污染物位置，要快。”
林正熙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收到。”
江逢唤出浮空界面，地图上雷达搜寻的字样跳出。
“受到污染物干扰，搜寻速度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就在此时，那种熟悉的破空声，再次响起。
急促地，带着下一轮猛烈的攻击。
“我需要位置！”林正熙有些急切。
浮空界面上，进度条仍然缓而不动。
“我……”汗珠从江逢的额头冒出。
“林队长，你的正下方，六点钟方向。”
一个声音突然开口。
江逢一惊。
在他身边，周然正眯起眼，紧紧地盯着飞行器外。
“你确定？”江逢有些惊讶。
周然淡然：“确定。”
他虽然也看不见裂羽鹫的身影，
却能看到……它那血红的血条，
在夜空中，亮得耀眼。
“你……”林正熙有些犹豫。
那血条盘旋两周，忽的加速，绕过飞行器群，又向林正熙的方向冲去。
“林长官，在你右边。”
周然说道。
林正熙刚要接话，
却感觉一阵疾风，瞬间划过自己的脸颊。
周然：“相信我，你可以直接攻击。”
几乎是下意识地，林正熙翅膀猛然一撤，抬剑格挡。
剑锋荧荧亮着淡蓝色，数条能源轨道汇聚尖峰，划过空气时，仿佛能切割现实本身。
林正熙瞳孔一缩。
他没有看到裂羽鹫，却感知到了，刀刃没入污染物的阻力！
【-40.1！】
周然眼中，暴击的数字跳出，
【裂羽鹫：90.42/200（负伤）】
好高的伤害。
周然暗叹。
林正熙的侧面暴击就能打它40血，
看来这污染物的防御性确实不强，只能靠灵活偷袭，
难怪裂羽鹫需要隐身。
林正熙：“现在呢？！”
顾不得那么多了。
“右侧，二十米。”周然说道。
林正熙蓝刃再起。
【-28.5！】
血条一抖动，向下坠了几米。
“在下面，十米。”
【-30.1！】
江逢的手心上浮着通讯器窗口，看着两人透过自己的交流。
他指尖一动，打开了全队频道。
队员们也加入了周然的指挥。
【-1.5！】
【-3.2！】
【-5.5！】
……
周然眼中，裂羽鹫的血条上下飞舞，
而他自己就如同林正熙的眼睛，需要给到极为精确的定位。
“林长官，”
周然看着那血条在刀刃划出的无数光亮中，歪歪扭扭地冲向林正熙，
“就是现在！”
紧接着，一声强烈的撞击声响起。
在逼近裂羽鹫的瞬间，林正熙机械翅膀精准地调整姿态，手中的长剑伴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一道极为优雅而凌厉的光弧，仿佛能切割现实本身。
【-80！】
暴击！
周然看着【裂羽鹫：2.1/200】的血条盘旋，而后一声惨叫，从半空中，直直摔落到了天台上，乌黑的血迹喷洒，将天台染成一片黏糊糊的黑色。
裂羽鹫羽翅净折，庞大是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天台，伤口处还不断涌出【-0.1】【-0.1】的灼烧伤害。
它败了。
“队长，污染物现形了！”
“污染物重伤！准备检查环境！”
有队员喊道。
半空中的队员们依次落地，向裂羽鹫跑去。
裂羽鹫似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电弧沿着伤口蔓延。
就在这时，周然的目光一变。
【裂羽鹫：1/200（狂暴）】
等等，之前其他NPC的1血不是濒危么？
怎么是……
“不对！”
周然下意识猛然大喊。
“快跑——”
他的话音刚出，
而为时已晚。
“嗷——！！！！”
就在这时候，裂羽鹫一声怒嚎，
浑身的无数的羽毛簌簌而出，如同箭矢般，飞向了队员们。
他妈的，这怪物还有残血狂暴！
周然心里一声大骂。
他眼前，裂羽鹫重新抖擞起身体，向队员们冲去。
天台的范围太小，有些队员来不及起飞，机械翅膀便被生生折断！
【-20！】
【-30！】
【-20！】
惨叫声四起，伤害的暴击，瞬时跳满了夜空。
“它还能升空！”周然惊讶地看着。
裂羽鹫利爪踏过两三名队员，黑色的羽翅再次振动。
外围的队员振起翅膀，却来不及逃窜。
林正熙从高空中而下，但为时已晚。
“副队长，还有没有别的攻击能用？”
周然对身旁的江逢道。
“根据新规定，飞行器不携带攻击功能……”
江逢瞪大了双眼，同样惊恐道。
周然：“……”
突然有点理解林正熙了是怎么回事。
低空中，无数的短刀与战斧向裂羽鹫飞去。
【-0！】
【-0！】
【-0！】
难道说，是队员的攻击不够？
就在这时，林正熙也扬起长刃，汇集起全部力量，向那裂羽鹫的翅端劈去。
当！！！！
空中，林正熙被弹开几米远。
硕大的伤害【-0！】跳进周然眼中。
没有伤害。
周然一惊。
之前明明攻击的都是翅膀，怎么现在的伤害几乎是刮痧？！
无数的剑刃向着裂羽鹫而去。
回应他们的，只有那张血盆大口。
【-0.2！】
突然，一个数值跳进了周然眼里。
那是一个队员被鸟喙啄中时，死前发出的最后一击。
难道说……
有队员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裂羽鹫的口中的热浪已近在眼前。
但死亡没有如期而至。
在林正熙的身边，一艘飞行器猛然脱轨，向天台飞去。
飞行器没有攻击功能！林正熙面色一沉。
有人在找死吗？！
周然看着飞行器冲向的方向。
如果翅膀是全免疫，那至少还有一个地方不是。
鸟喙！
砰！！！！
爆炸的轰鸣让所有人耳膜一疼。
小小的伤害数字跳了出来：
【-0.2】
【裂羽鹫：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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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羽鹫应声倒地。
它的口中，一个飞行器冲破了黏膜，裹着黑糊糊的鲜血，冲了出来。
一片尘土中，周然睁开眼睛，
机械降落伞悬挂着他和飞行器上的几人。
与此同时，周然听见耳边响起提示音：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成功完成第一场战斗，正在为您清算……】
【系统提示：战斗清算完毕。玩家成功击杀D-1级污染物“裂羽鹫”，获得经验值2120点，已为您转化为2点属性点。[人物属性]评估中……】
【系统提示：[人物属性]评估完毕……】
下一秒，一个透明界面出现在周然眼前。
【玩家姓名：周然】
【基因评级：普通人类（原生体）】
【生命：9/9（健康）】+
【体能：1（身体羸弱，面色苍白，手无缚鸡之力）】+
【灵感：10（你极其感性，对神明有极强的感应能力）】+
【精神力：10（或许，你有与神沟通的天赋）】
【信仰：马|克|思主义（你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你不信神）】
周然：……
继续向下看。
【技能：无】
【属性点：2】
【经验值：120/1000（可使用经验值提高属性点，每1000点经验值转化为1属性点）】
周然仔细阅读完人物面板，感觉自己被这个游戏阴阳怪气了一遍。
而后，他点了一□□能后面的加号。
【属性点：2->1】
【体能：1->2】
一瞬间，周然感觉自己的肌肉力量提高了不少，机械降落伞都似乎向下沉了沉。
变强了。
但……怎么还是9血脆皮？！
周然出神之间，江逢已经指挥降落伞，将他放在了天台上。
天台上，裂羽鹫庞大是身躯盘踞，钢铁与羽簇混乱交织，形成一片黏腻的黑色血泊，尸体在等离子火焰中燃烧，最后只剩下一些微微发光的残渣。
“天……”有队员感叹。
“是那个普通人类……用飞行器杀死了污染物么……”
一切在窃窃私语中归于平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与烧焦羽毛的恶臭，钻进周然的鼻腔。
林正熙收拢翅膀，从天而降，长剑的光芒已经熄灭，但剑锋依旧闪烁着一丝余热。
他走向裂羽鹫的尸体，目光冰冷，透过头盔的显示屏监控着周围的情况。
“林队长。”江逢看了一眼周然，道，
“这个人类，怎么处理？”
废墟的浓烟中，俯下身的林正熙抬了抬眼。
“叫什么名字？”
“周然。”
林正熙站起身，向周然走来。
他的手中，提着那把萤着蓝光的长剑。
“林队，是他帮我们解决了污染物。要他带回去么？”
周然听到江逢问。
林正熙不语。
下一瞬，周然听到声响。
咔嚓。
是林正熙手中长剑出鞘，
干净利落。
剑势没有一丝犹豫，顺着斩击的力量，长剑轻松地从另一侧滑出，带起一片灿烂的电光与飞溅的鲜血。
？
等一下。
我铁好人，这也要杀？
周然对上林正熙那副冷漠的，狭长的眼眸。
应该说是，冷漠，又有些……诡异的狡黠。
似乎有什么重重落地的声音。
最后的模糊之间，周然听见他冷冰冰的说：
“你暴露了。”
还有远方天际响起的，真正的警笛声。
？
暴露？
紧接着，周然眼前一片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