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祁嘉澍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淡淡问了一句，
“祁嘉赐那倒霉家伙呢？有消息么。”
“还在恢复当中。”中年男人沉声，“不碍事。”
“果然是个废物。”祁嘉澍轻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
他重新举起手中的杯子，随意地抿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在屏幕上，忽然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谁。”祁嘉澍看着一个瘦弱苍白的身影，微微眯起眼。
中年男人立刻调出数据：“一个临时杂工，外来者，没有太多记录。”
祁嘉澍看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卓明的情绪，嘴角微扬：“有趣。”
“有人不请自来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道，
“倒是好事。看来今天这把火，烧得再旺一些也未尝不可。”
矿场中，周然看着那管道里荧荧的蓝色液体，如同在静脉中涌动。
随着能量的不断上升，仿佛是整个灰熊镇的命脉，在玻璃管道中不断攀升。
周然随着银刃的方向一路走过矿场，耳边不时传来劳工男丁们的交谈。劳工的脊背被沉重的工具压弯，汗水混杂着矿尘，顺着他们的额头一滴滴落下。
“听说今天能源的开采有点慢啊，是不是地下出了问题？”一个年纪稍长的劳工声音沙哑地问，目光四下扫视，似乎害怕被机器监督者听见。
“谁知道呢，”年轻点的劳工擦擦额头，“就算真出问题，跟我们有啥关系？我们只管挖，交了任务赶紧跑路。”
又是玩家？周然停下了脚步。
“嘿，你可别说的这么轻松，”另个一个劳工悄悄靠近了一些，声音压的更低，“听说地下有怪物。你们难道没觉得，最近总有人失踪吗？昨天那小子不是还在跟咱们一起干活，今天就没了影儿……”
周然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暗自警觉。
原来劳工们之间已经开始流传怪物的传闻了，最底层的人们也开始感受到矿场的异常。
银刃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轻声说道：“今天的气氛，确实不太对劲。”
“怎么说？”
“这里的劳工都是被祁家奴役的原生体人类，服从性很强。”
银刃说，
“你敢相信么？他们明明没有开基因锁，也没有植入程序。但他们比机器还能做事，而且雇佣他们的成本比机器更加低廉，因为能源太强，用机器开采需要经常维护，而他们，只需要付很少的钱……”
周然的目光平静无波：
“很正常。奴性早就刻在他们的骨子里了。”
银刃顿了顿：
“可今天，有种反常的躁动和紧张感，这不该出现在他们身上。”
周然的目光扫过人群里长短不一的血条，他心中冷笑。
这么多污染和玩家夹杂在一起，还正常就见鬼了。
周然皱了皱眉。
只希望……
他们不会打扰到自己的安排。
远处，能源开采的进度过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连金属运作的嗡鸣，都带上了不安的节奏。透明的金属管道连接着大地，每次吸取，整个大地似乎都在为之颤抖。
就在这时，一个背着沉重物品的劳工，突然撞开人群，横冲直撞的从周然身边经过。
周然被装的差点趔趄，他抬头正要说什么，但那劳工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脚步依旧不管不顾地向前迈去。
“这家伙……”银刃皱了皱眉。
“没事儿。只是……”
周然微微皱了皱眉，顺着那个劳工的步伐看去。
嘭——！
周然话音未落。
一整担有两人高的矿粉箱轰然落地，洒落一片。
蓝色的粉末在灰暗的矿场中闪闪发光，仿佛瞬间染亮了这片阴沉的土地。
运送矿粉的这队劳工来不及躲闪，所有人被矿粉呛了个正着，而那个横冲直撞的劳工，显然就是始作俑者。
“你……”为首的运送劳工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那人，声音中透着绝望，
“你干了什么！这是我们挖了一周才攒出来的！一周！你！”
撞人的劳工被擒住，却依旧面无表情，他直直地站在散开的矿粉中，蓝色的荧光在他的身上闪烁。
一台监管机器人快速滑动了过来，冷漠的电子声音响起；
"B2034小队，工作量未达标，进度作废，继续工作。"
劳工们冷在原地，眼神中的绝望瞬间化为了沉重的愤怒，几个人脸上不可置信，有人掩面痛苦了起来，眼中满是怒火。
“这是我们全部的成果，提纯都花了我们整整三天的时间！你就这么毁了！”
“看路啊你！这么多矿粉！”
“你是成心的吧！”
旁边的劳工也纷纷开始咆哮，围上来指责这个莽撞的家伙。
而对方不仅没有任何反应，在周然的眼里，这个人仿佛完全没有在乎周围人的话，他的抬了抬手，看着手心里那散落的精炼矿粉，皱了皱鼻子，而后，脸上的表情不自然地动了一下。
这是在……品味？
周然眨了眨眼。
他的视线扫过那个人的血条——
【耿峰：300/300】
果然是污染物！
耿峰贪婪地呼吸着，高浓度的提纯矿粉，对他来说无疑有着绝对的吸引力，他将手上的矿粉送到鼻前，一把一把地呼吸着。
“你们走路不长眼睛，关我什么事。”耿峰一边喘|息，一边开口说。
周然这才发现，他的姿态僵硬，动作协调，似乎不太适应这副人类的躯壳。
“你想打架是是不是？！”劳工们叫嚣着。
耿峰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像是试图调整着什么，但显然没有做到位。
周然瞥了一眼身边的银刃，淡淡说道：
“银刃，暗影帮恐怕有活干了。”
银刃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注意力很快被眼前的混乱吸引。
她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耿峰，又看了看那些怒火中烧的劳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劳工之间的矛盾可不归我们管啊，他们的事随他们闹。我们只负责针对污染物的治安。”
“是啊。”周然点了点头。
然后，周然缓缓在人群中退了一步。
似乎预判到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劳工们的愤怒如同潮水般汹涌，他们已经忍无可忍。为首的那个劳工双眼赤红，一把抓住耿峰的衣领：
“就差一点……我就可以达标回家了！你毁了我们的希望！！”
小队里的劳工也纷纷围上来，指责与咆哮不断回荡在矿场上空，整个场面逐渐失控，空气中的压迫感随着能源的攀升越发浓烈，矿场的嗡名声，仿佛巨兽的低吼。
与此同时，无人在意的远处，透明玻璃管内，能源的提取显示即将完成。
是动手的时候了。
一触即发的混乱中，周然抬起眼看了看身后，他能感觉到，庞仆的眼睛一直在察觉不到的地方盯着他。
就在所有人的怒火快要发泄在耿峰身上时，耿峰突然停下了扭曲的动作。
周然眯了眯眼，问银刃：
“你确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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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提前先呼救援？”
银刃来不及思考。
周然摇了摇头，手上的东西脱手而出。
那是一瓶基因进化剂，落在耿峰的后背，蓝色的液体顺着耿峰的脊背流下。
高浓度的能量，能让污染物瞬间变得狂暴。
这是庞仆用钚，教给周然的道理。
耿峰的眼神从冷漠变得更加空洞，下一秒，他的嘴角轻轻扬起一丝扭曲的笑意。
撕拉——！
一股炽热的火焰从耿峰的口中猛然喷出。
烈焰如同失控的野兽，瞬间吞噬了面前的几名劳工。
周然的眼中，赫然跳进了一个血条：
【焰触：300/300】
他全身笼罩在火焰般的纹路中，隐隐闪烁着诡异的橙红色光芒，像是岩浆流动在他的体内。人类躯壳被焚烧殆尽，他的表皮层层龟裂，瞳孔中充满了空洞的火光。
为首的劳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瞬间被烈焰吞噬，化为一具黑炭般的焦尸。
热浪冲击着周围，所有人都瞬间呆住了。火焰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炽热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仿佛在颤抖。
“卧槽……发生了什么？”有人喃喃自语。
“好大的火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火焰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闪烁着不安的红光。刚刚还怒吼不止的劳工们，此时面面相觑，所有的愤怒被瞬间吞没，成了纯粹的恐惧。
“这……这怎么可能？”
“那是火！他是污染物！”有人尖叫起来，语气中带着绝望。
劳工们慌乱地四散开来，场面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原本竟然有序的巨大的矿场，从这一个点开始，骚动向外蔓延起来。
而在这场大火中，周然早已有所准备。
周然冷静地站在混乱的边缘，脚步缓缓后退，捂住了口鼻，避开火焰的波及。
“银刃，暗影帮该动手了。”周然轻声提醒。
银刃还处在震惊中，但迅速恢复了理智。她猛地打开了赛博通讯系统。
“紧急情况，污染物现身，立刻支援！”
周围的热浪继续蔓延，劳工们的尖叫和嘈杂声混在一起，像一场失控的交响乐。
焰触的火焰触|手猛然挥出，如同狂暴的蛇形鞭|子，瞬间缠住了一名试图逃跑的劳工，炽热的烈焰灼烧他的皮肤，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整个尸体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像一团被吹散的灰烬。
烈焰在焰触的四周不断燃烧，他冷冷的扫视着周围，眼中的冷漠如同火焰本身。
一片嘈杂中，银刃看了一眼周然：
“周然，你往后退！别想逞什么英雄呢！”
劳工们尽管恐惧，但仍然保持着秩序，互相搀扶着后退。几个带头的矿场守卫则迅速组织起了防御，几名机械守卫从四周滑出，手中的短箭闪烁着寒光，迅速瞄准焰触的方向。
果然还不够。周然想。
矿场毕竟是重地，不可能被仅仅一个污染物就轻易攻破。
守卫们的反击虽然仓促，但动作利落，寒光迅速穿透了空气，直指焰触的火焰中心。
时间差不多了。
周然站在安全区，目光透过翻滚的烟雾和火光，看了一眼焰触身后，逐渐升腾而起、即将完全完成灌注的蓝色能源管道，心中默数。
蓝色的光芒逐渐汇聚在周然的全身，他的眼底升起蓝光。
3,2,1……
银刃回过头，惊讶的发现，周然不见了。
下一秒，整个矿场猛烈震动起来，
主能源管道，突然发出一声震天的轰鸣，
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