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飘渺，蓝天万里无际。咸湿的海风飒飒而过，白色浪花层层叠叠涌向岸边，然后消失在暗黄的沙滩上。
这里是位于佛罗里拉的罗纳海滩，是如今核辐射指数最高的十大海滩之一。
这里曾经是一处闻名遐迩的旅游胜地。
清澈浅蓝的海水、细白柔软的沙滩、火辣热情的美女帅哥，吸引了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前来度假。
但是现在，这里空无一人。
除了偷感十足的沈望舒和洛真一。
因为靠近海边，辐射值过高，所以二人皆是套上了防护服。这个防护服的材质很特殊，明明是银白的颜色，在正午的阳光照耀之下却并不亮眼。
洛真一一手拿着一个黑色平板、一手拎着三十斤重的手提装备箱走在前面，而沈望舒则是背着一个黑色的、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跟在后面。
直到走到一处枯槁的红树林面前，洛真一才停下脚步。
沈望舒余光间看到枝桠尾部泛着的绿意，不觉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这片红树林居然还活着，生命力可真强啊。”
正当她还在感叹的时候，手中冷不丁被塞进来一样东西。她注意力连忙转移，看着手中的橙黄色的救生衣。
声音遥遥传来，“别看了，找到配给我们的快艇了，快上来。”
沈望舒抬起头，看着洛真一踩在海浪之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跨向漂在浅滩的白色快艇上。
她眉宇间闪过疑惑，“怎么就配给我们这么一个快艇？”
洛真一将装备箱放上快艇，
“你忘了昨天老头跟咱们讲的啊？我们没有获得当地政府的出海批准，也就借不到大型的出海船只，更借不到正经的科研船。快艇这东西体积小、速度快、没有管制随便租，关键还省钱，所以就给我们配的这个快艇喽。”
沈望舒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洛真一，
“你说，我们没有政府批准？”
“对啊。”
海潮依旧安静地向前翻涌，就像沈望舒心中正在狂奔的某种草食动物一样。
“那我们得快走，别被抓到了。”
话音刚落，沈望舒利落地将锚卸下来，水花啪啪击打在她的身上，洛真一拽着沈望舒的胳膊，将她拽上快艇。
沈望舒找了个位置坐下，将背包轻轻放在脚边，“那开快艇的人呢？他不在，我们怎么出海啊？”
却见洛真一在漂荡的快艇上稳稳走到驾驶位上，
“我会开。”
下一秒，快艇发动。巨大的推背力袭来，沈望舒连忙抓住身旁的栏杆。
白色水花在快艇尾部激荡而起，像白色拖尾。海岸逐渐远去，沈望舒看到几艘闪着鸣笛的警车停在海滩附近的街道上，好像有人从车上跑下来，但是太小了，像蚂蚁一样，看不清。
她没有再继续看，转头面无表情地坐回座位上。过了一会，她抬眼看向洛真一，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还会开快艇？”
洛真一轻笑一声，
“我家以前是干渔业的，以前还在上学的时候，如果渔期和假期正好赶在一起，我爸有时就会带着我一起出海。有时我爸不想带我，但我又想出来玩，我妈就会带我开快艇，时间长了，我就会开了。”
沈望舒拿起洛真一刚刚放在一旁的平板，翻着上面的界面，
“出海是可是辛苦活啊。”
“是啊。”洛真一道，“当时爸妈想，要是我考不上大学，就大不了回去跟他们干，结果没想到，学习还真就成了我唯一的出路了。”
沈望舒看了眼手上严密的防护服，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看完平板，她将背包打开，
“我也是临时顶替过来，很多东西都不知道，那老头压根什么都没和我讲。”
洛真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怪不得，我当时还以为你是忘了，结果没想到是老头压根就没和你说。”
防护服太过封闭，捂起来有点热，沈望舒不免感觉有点焦躁，手上有些不耐地扯了扯衣服，
“这老头平时真是不靠谱。”
洛真一余光间看到了沈望舒地动作，在一旁提醒道，“热也忍着些吧，辐射强度太高了，一点缝也不要露出来。”
又是一阵推背感，快艇速度加快。海风更强烈了，吹的防护服也跟着猎猎作响。
深暗的海面空无一物，唯有遥远的天际有几支小小的船支。但是在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见的船，出现在眼前只会是庞然大物。
刚刚的海岸现在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线，在身后的远方蜿蜒展开。原本高达的植被也变得渺小纤细，像是光头上面扎了几根毛。
沈望舒将箱内和背包内的零件拿出来安装，不过一会，原本平平无奇的零件就变成了一套简易但实用的检测与检测设备。
“他们海关别的不管，这东西管得挺严，我们只能把他们拆成零件，才能带进来。”
快艇缓缓停下，洛真一从驾驶座上下来，来到沈望舒身边，帮她把沉重的设备放到海里。
“噗通”一声，物件缓缓沉入漆黑之中。
等待之余，洛真一给沈望舒恶补这任务计划，
“按照计划，一会取样完毕之后。我们就把快艇行驶到公海附近，会有船只过来接应我们。到时候这艘潜艇直接弃掉就行，因为本来也是买来的，不用还。”
闻言，沈望舒双眼略微瞪大，抬头看向洛真一，
“两个好好的国家公职人员，让他弄得像两个在逃罪犯一样，犯得还是国际罪行！”
“不愧是老头，这潦草狂野的风格和他的名字如出一辙。”
“将这个快艇买下来而不是租下来恐怕就是他唯一的良知了吧！”
洛真一虚抬起手，“打住，咱俩现在可不算是公职人员，咱俩算是保密人员。”
不过很快，沈望舒便自行调整好，然后沉默着走到洛真一身边，帮她拽设备。
本来这个设备就不轻，装满了十五公斤的海水之后更像是灌了水银一般，不过好在沈望舒和洛晴野两人体质都不错，两人没过多一会就把设备抬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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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洛真一坐回驾驶座位上，而沈望舒这次则是拿着平板和信号接收器，坐到她的旁边。
因为现在她们将要前往公海附近，去寻找接应的船只。那里可不像领海这边风平浪静，她们要跟着精确计算后的路线走才可以。
白色拖尾再次被海风掀扬起来，消失在空气之中。
天色渐暗，夕阳落入天边，只剩一片浅淡的橘红，像是即将燃烧殆尽的残火。
沈望舒视线落在身侧的海面，却突然顿住。
“这是什么？”
她猛地趴在船沿，看着黑幕之中缓缓旋转的白色漩涡。然后她眼看着这些漩涡如雨后春笋一般，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朝着她的小船逼近。
“这是涡流！”
“不对，这里不是涡流发生的主要海域啊，怎么会有涡流？还是这么多涡流？”
听到沈望舒的呼喊，洛真一朝着沈望舒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正如她所说的那样骇人场面。
涡流虽然恐怖，但是早在几十年前，人类就已经能使用卫星观测到涡流的存在了，所以理论上来说，这个路线在当初计算的时候就已经能将涡流规避掉了。
可是为什么还是让她们遇到了？
但是二人已经来不及多想了，洛真一猛地加大马力，无视平板上计算好的路线，凭借自己的肉眼观测，躲避着随时出现的涡流。
而沈望舒则是抓着身边一切能稳住身形的东西，朝着快艇后部移动着。但是船身实在是太过波荡，沈望舒一下子没站稳，差点摔倒在船上。
“沈望舒！你要干什么，你坐好！”
沈望舒一手撑着身体，一手伸向设备，按下侧方的一处开关，将其中的芯片拿出。
“我怕一会可能还会出意外，设备太沉太重拿不了，但是芯片总得拿着。”
沈望舒在船面上蹭着回到座位上，将芯片放在防护服的一个口袋里。
“感谢这位细心的设计师，在服装上面留了一个口袋，大大方便了我们这些户外工作的人群。”
就在二人躲避涡流之际，沈望舒冷不丁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而洛真一也是默契十足地安静下来，二人凝神静气地听着四周发出的声响。
那声音十分粘腻，像是挂满粘液的软体动物磨蹭在物体上的声音。
是在后方。
二人猛地转过头，头顶冰冷的照明灯光将前方照亮。
只见一只看不出形状的足有两米长的软体生物爬上了快艇。
粉红的身体上长满了大小不一的眼睛，眼睛之间则是突出的光滑疙瘩，淡蓝色粘液从那些小孔中渗出，在空中划出一条蓝色的细线。
可能是因为光照的刺激，那些眼睛在接触到光源的瞬间不约而同地眨了眨眼。
洛真一嘴唇发颤，
“这是新出现的变异生物吗？局里面没见过啊。”
而沈望舒则是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生物，口中呢喃着洛真一听不清、也听不懂的话，
“这是，00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