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桂兰和丘昌年开车撞了丘家大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那件事当年是不了了之了。
那起案件最终都没有找到真正的凶手，丘家人都选择不追究，这件事听起来也听离谱的，不过当年并没有人在意这些。
自家大儿子死了，二弟不在意，父亲不在意，母亲不在意，弟弟妹妹年龄还小更是什么都不知道，瘫痪在床的大儿子倒是口碑变得越来越差，后来还传出和二儿媳妇的绯闻。
一个刚刚嫁到家里的儿媳妇，因为照顾了瘫痪的大哥被认为对他有别的想法。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黄新蕊最后不仅是跑断了腿，连命都没了，被人认为行为不检点，审判恶女的杀人犯把她咔嚓了。
“那您这些年还和那两个人有联系吗？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姜子平有意无意地提起，似乎真是八卦后续，其实是在打探这老爷子。
“没联系了，丘家人后来有钱了，那个二儿子前两年不是还评了什么慈善家？”老爷子笑了一下，不过都是不屑和嘲讽。
“慈善个屁，前几年有个老同志生病住院管我们这帮人借钱，我把我棺材本都快借出去了，听说那老丘头连门都没开。我告诉你们，这越有钱的人，心越黑，狼心狗肺！”
如果谁想要从社会评价了解一个人，恐怕永远都会被欺骗。
有钱人花费大价钱塑造自身，完美形象的背后是资本的累积。
穷人用尽全力不被恶意揣测，但别人动动手指就能将他们前半辈子的功德淹没。
兰馨和姜子平没再逗留，坐实了季桂兰和丘昌年过去的关系，只能算是给这起案子引了其中一个可能性。
如果说当年丘昌年和季桂兰合伙导致了丘家大哥的瘫痪，他们俩未来就更有可能在不法交易上合作。
毕竟一起上过贼船，或者……被迫上了那艘贼船。
“我不了解丘昌年，在你眼里他是什么样的人？”兰馨接过姜子平刚从小摊上买来的淀粉肠咬了一口，酥脆的外壳蘸着辣椒面和孜然，香味一下就冲进鼻腔。
姜子平皱着眉想了下，他脑子里都是什么好色不正经，不知道怎么开口说，那男人虽然在外风评很好，不过接触过的人都看不惯他，最后想了想汇总成了一句，“反正不怎么样，私生活也挺混乱的。”
“既然丘昌年评过慈善资本家，按理来说他和徐利华是一个圈子的人，之前被贩卖的儿童，和徐利华背后的纺织厂有关。”兰馨做到一旁的椅子坐下，拉了拉姜子平的衣角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
两个人肩并肩，姜子平转头认真听兰馨说话，“丘昌年可能也参与了那些案件。”
游戏厅里灯光昏暗，今天大门没开，大厅里的机子都亮着灯，没人玩的时候倒也真显得有几分冷清。
更衣室的门开着，里面也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透过半遮掩的窗帘洒进来，落在女人略带皱纹的脸上。
大概过了不到一分钟，男人的手就从女人的腰肢上收回，转过身背对着女人提裤子。
“今晚要去我那儿住吗，我给你做菜。”季桂兰整理好衣服，转头看着背后男人的背影，他的身材这些年已经走了样，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年轻时候的滤镜太强。
在她眼里他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她喜欢他这么多年，从一开始的“两情相悦”到现在只剩下的身体关系。
季桂兰知足了。
他说她不娶她，是因为婚姻关系随时都在变，而情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稳定的存在。
最稳定的结构就是三角形，季桂兰是他婚姻里永远的第三者。
他是因为爱她，才选择让她做自己的情人。
“不了，今晚我有应酬。”丘昌年想将衣服扣子扣上，这外套是他老婆夏洁买的，不知道是那女人神经大条还是怎样，反正尺码不对。
他这个年纪身材已经发福，这衣服尺码明显小了，倒像是他那个还在上大学的弟弟丘择能穿上的款式。
丘昌年深吸一口气用了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季桂兰本想上前帮他一把，没想到丘昌年直接将衣服甩了甩，恰好躲开了季桂兰伸过来的手。
“我走了。”丘昌年没回头看他，直接推开更衣室的门走了出去。
他走的时候从来不会看她一眼，有几次季桂兰喝了酒少有的同丘昌年抱怨，那男人的解释是，“如果我转头看你，就会舍不得走，我是男人，要工作。”
信男人的话倒霉一辈子，季桂兰不仅信男人，还爱男人。
她觉得当年如果没有丘昌年，自己已经在监狱里了，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开着车撞到丘家大哥的身上，只知道他确实倒了，也瘫痪了，丘昌年说他会帮她摆平一切，警察也确实没有找过她。
他一定是爱自己的，不然怎么会帮自己。
他如果不爱自己，又怎么会愿意同自己发生关系，在她已经又老又丑，几乎没有人会爱上她的年纪。
姜子平和兰馨蹲在墙角看着游戏厅里乌漆嘛黑一片，不过房间里似乎通了电，游戏机的反光在窗户上一闪一闪。
兰馨转头看着自己旁边的姜子平，用胳膊撞了撞他，“我们就这么蹲着，真能守株待兔？”
“不知道，反正丘昌年没在公司，也没在家，看监控也没开车。”姜子平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上次你在游戏厅听见那种声音，逮不住他应该也能逮住别人。”
“你怎么知道他们今天晚上一定会……”话说到一半，兰馨还是没把那件事说出口，及时刹住车，耳根莫名红了红。
“你看。”姜子平抬起手，下意识摆正兰馨的头看向游戏厅门口，“这条街，就这个游戏厅七点关了灯，不正常，肯定有问题。”
话音刚落，游戏厅的卷帘门从中间拉到两边，穿着深色西装但没系上扣的丘昌年从里面走出来，左右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街道。
这条街原本就很冷清，隔壁几家店虽然都开着门，不过没什么生意，也不怪这男人毫无防备。
完全没有要防备的必要。
兰馨转过头看姜子平，一脸他是神算子的表情。
“跟着。”姜子平身子起了一半，刚要朝着丘昌年的方向跟过去，兰馨一只手拉住男人的裤腰带将他逮了回来。
游戏厅的门口，季桂兰站在原地目送着丘昌年的离开，那种眼神就像是要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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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透，再上下扫射几个来回。
“这姐们恋爱脑吧。”兰馨看着季桂兰皱眉，她之前对她的印象已经快称得上是杀人如麻，完全没有一点做人的道德。
现在像是什么样子，人设崩了。
这种表情出现在季桂兰脸上，无异于电视剧里的大恶人突然有了软肋，对着菜地里的烂茄子小声说，“宝宝，我最喜欢的就是你。”
谁能受得了啊。
本来兰馨抓住姜子平不让他走，就是怕跟着丘昌年被季桂兰看见，没想到这男人误会了她的意思。
不知道什么时候，姜子平从一开始的不会解读，变成了现在的过度解读。
如果那天追着兰馨送咸菜是歪打正着，把头发剃了是关爱队员。
那现在突然单手搂住兰馨的肩膀，还不停摸兰馨的头，感觉在说“摸摸毛吓不着”是怎么回事？
“你别怕，她不会再伤害你了。”姜子平的声音从兰馨耳边响起，兰馨的身体僵了一下，她转头看向姜子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队长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儿，是不是有点太温柔了，以前是什么样来着？
兰馨伸出手，直接前期了姜子平的手，拉着他站起来。
姜子平看着兰馨抓住自己的手，脸莫名地红了红，本以为她想要说什么站在原地等着，却不曾想兰馨直接挽住他的手臂，顺着小路往十字路口走。
“低头，别让那女人看见我们。”兰馨声音放低，头往姜子平那侧偏了偏，尽量不让马路那头的季桂兰看见自己的脸。
姜子平闻声赶紧把头向下压了压，看着兰馨的动作，将抓着她的手松开，伸出手将兰馨揽在自己怀里，手的位置刚好挡住了女孩的半张脸。
如果刚才微微偏头还有被发现的风险，就算是高倍望远镜也看不清她长什么样了。
这女人进入工作状态就是快，刚才还因为看见季桂兰害怕呢，现在就已经健步如飞去跟踪丘昌年了。
可不是快吗，压根兰馨也没害怕，都是他自己想歪了。
不过这一想歪，倒是让姜子平更心疼兰馨了，下定决心不能再在行动上让她受伤。
下次遇到危险，就算是让他停职，甚至是让他殉职，他也不会再让这女人走在前面了。
别人上班时找时间摸鱼混饭吃，她工作起来是真不要命。
对面的季桂兰一心都在丘昌年身上，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她才关上门准备回游戏厅。
这家游戏厅算是她和丘昌年见面的一个据点，那场车祸以后，丘昌年就和她划清了界限，不过倒也不是完全不联系，这种划清界限是面对外界的。
丘昌年说，不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才是对她的秘密保护。
不管是他结了婚，生了孩子，还是老婆死了娶了小老婆，季桂兰都没有权利过问。
她比谁都想成为陪伴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但他不答应，季桂兰心里也明白不少，只是不想承认，自己骗自己。
既然做不了他最爱的人，那她就做他最得力的助手。
他杀人，她递刀。
如果有一天他犯了罪，她就为他顶罪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