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分担，受到的压迫也能少一些，齐枫帮着壮胆：“没错，这个道歉我们不接受。”
他还不忘撞一下程逸，让他也表表态，总不能架都让他们两个人吵了，对方可是有四个人呢。
程逸收了下胳膊，自以为被嫌弃了的齐枫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委屈一秒钟。
“他们说得对。”程逸道，又意识到他现在是代表幻夜在说话，不能这么敷衍，补充道，“我们两方的事也不止这一件。”
新仇旧怨加在一起，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看这架势，今日这是轻易不能谈和了。
穆云舒已经后悔了，早知道会弄成这种局面就不来了，身份没有暴露的她就真的是两边都有家属，她不好站队。
准确来说，是不能为自己人说话，这在表面上是一边倒的维护。她偷偷用余光看着对面那个坐在中间的男人。他的所有神情隐藏在阴影下，看不出什么情绪，就好像只是事不关己地坐在那里，不参与战争。
可这又怎么可能呢，整个幻夜多么敌视BY，他身为幻夜的老大，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看法，如此的平静，不正常到让人心悸。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无疑现在是一个进一步打击侮辱BY的好机会，他会怎么做呢，会提出什么要求呢？
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微微抬眼望了过来，一瞬间，那双眼中仿佛荡漾一汪春水，温柔醉人。但莫名的，穆云舒却从中看出几分委屈，控诉她的偏心和翻脸不认人。
对立而坐，中间这张长桌宛如一条分明的界线，分别坐着两方阵营，而她和他就是敌对关系。
穆云舒心虚的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继续装作只是单纯坐在那里不参与两方战争的透明人。
只愿，他们真的能当她是透明的去忽视。
青鸾骂了一堆自动消音的脏话，鹤归的心提到嗓子眼，看了看阮微笙又去看还安然坐着的穆云舒，拉住他的胳膊避免做出什么傻事：“哎，你怎么跟个煤气罐似的一点就炸。”
“欺负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你还忍得住，你给我放开，老子不管那么多了！我一个能揍他们俩！”
沈无规也是个暴脾气的，刷起袖子漏出肌肉线条结实的小臂：“靠！来啊，打就打！爷爷我才不怕你！上次没逮到你被耍的仇我还记着，今天正好出了！打！”
齐枫也挽起了袖子：“打！好久没活动筋骨了，青鸾你少狂妄，别以为你出生部队世家就真的一个能打我们两个。”
场面一时陷入混乱，穆云舒“哇”的一声站了起来，这屋子可不适合打架，根本放不开手脚。
阮微笙也微微低下头，一点一点慢悠悠地卷着袖子，看起来也是要动手了。穆云舒一把握住她的手，压低声音：“你也要打？别啊，还嫌不够乱？”
“不关你事。”阮微笙淡淡地看她一眼，抓住她的手拿开，声音同样压低，“我想揍人很久了，你担心是我们还是他？”
穆云舒：“啊这……我都担心。”
“呵。”阮微笙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转过身就要加入战场。
这怎么得了，真打起来得废几个？这屋子都不用要了。穆云舒抱住阮微笙的手臂，试图用自己整个身体的力量拖住她：“不行，凡人打架，神仙退开！”
被撞翻的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加入战争的程逸和几个人纠缠在一起，打得只能看到残影，本就不是打架的地方，加上摆放的物件占据了不少面积，使他们能活动的区域更加受限。
拳脚功夫没法完全施展出来，也是憋屈。
不知是谁不小心磕到了桌角，骂了一声：“靠！这破地方，换个地方，去训练场。”
“你爷爷的，去就去，谁怕你!”
“啧啧啧啧。”季明霜托着腮站在远离战场的两面墙之间，“看着就疼啊。”
再申，她才是那个来看热闹的。
“够了。”声音不大却隐带不悦的声音突然响起，季时喻抬起眸，静无波澜的眼睛看了过去，不怒自威，“闹够了吗？”
几乎是同时，混战中有三个人停了动作，紧跟着本就不想打的鹤归也收回了手，唯有青鸾抓住机会又甩出一拳。
“嘶！”沈无规捂着嘴大叫起来，“艹你爹的爷爷的！你有病啊，都说停战了！不讲武德。”
青鸾喘着气，眼眶猩红，显然是打爽了：“谁说了？我没听见。我老大又没说话我凭什么收手！”
“现在说了现在说了！”穆云舒小跑到青鸾身边，拉着他起身。
青鸾一怔，浑身萦绕的戾气和怒气顿时烟消云散，受宠若惊的不敢给穆云舒施加压力被她虚拉着实则是自个主动站了起来。
趁着背对着幻夜的几人，穆云舒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微笑提醒：“注意点哈。”
听着这从齿缝中挤出来隐藏着的未出口的恐吓，青鸾看着这张含着关心笑意的脸，一瞬间又想起了在山上别墅时的初见，藏着刀子是什么样的笑，心怀善意友好的又是什么样的笑，他再也不会搞错，当即不再发一言。
穆云舒笑呵呵道：“阿笙正准备说呢，被抢先了而已嘛。是吧阿笙。”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可不能再打了，这一个个的脸上没一个好的，都长得一张不差的脸怎么能这么糟蹋！
阮微笙对上她那双正一眨一眨的眼睛，没法，咽下这口气“嗯”了声。
正准备开骂回击的沈无规生生止住，老大不能得罪，老大的人的面子也不能拂。他擦掉嘴角的血渍，整理弄乱的头发和衣服，退回到先前的位置。
穆云舒松了口气，对面的回去了，自家的就好解决了。半推着青鸾和鹤归也回去坐了下来。季明霜嘴角挂着看透一切的笑，也慢悠悠坐了回去。
最后一个人了，穆云舒试探道：“阿笙？姐姐？”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阮微笙躲开她的手坐回了位置，言外之意就是下一次她就动手了，谁劝都没用。
穆云舒点头如捣蒜，小跑跟了上去挪动椅子紧挨着她坐下。
但其实她压根就没放在心上，阮微笙这人啊最是嘴硬心软了，只要多磨两句还是会答应的。
下不为例四个字，她在她面前可不止说过一遍。
“你知不知道你这叫什么？”穆云舒贴着她，掩着嘴低声道，“刀子嘴豆腐心。”
阮微笙没理她。
季时喻在她们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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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瞳孔宛如一片波澜不惊的湖，深邃、淡漠，又窥不到底：“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阮小姐，准确来说是魅影小姐。”
此言一出，阮微笙挑了下眉，季明霜、鹤归脸上都有明显的震惊，反应最大的当属青鸾了：“我去！魅影！就是那个带着毒魇一起把暗域一锅端了的魅影！大佬你真……”
触及到阮微笙淡漠隐含寒光的眼神，青鸾立刻噤声。穆云舒摸摸鼻子，毫不忌讳地提醒：“裴珏啊裴珏啊裴珏啊。”
这么直白，是有恃无恐还是不想再对某人隐瞒了？阮微笙这才偏了下头，穆云舒朝她眨眨眼，目光真挚坦然。
阮微笙道：“什么问题？”
季时喻言简意赅道：“毒魇是谁？”
话音一落，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的屋子里，几乎每个人都屏息凝神，两方似乎都很好奇这个知名人物的真面目。
阮微笙的脸色出现了细微的变化，穆云舒笑容凝滞，口中的唾液都难以吞咽。季明霜作好奇状看过去，似乎也在期待。
穆云舒垂下眼，心里百思不得其解，他们这群人在空白和孤鹰中在乎的是空白也就算了，毕竟她耍过他们。那为什么在魅影和毒魇中更在意的还是她的毒魇。
没天理！她要控诉！
“无可奉告。”阮微笙冷淡地吐出几个字。
简单粗暴又直白！穆云舒佩服地伸出大拇指：“酷！”
她姐是真的一点都不怕把人惹火了走不出这扇门啊。
阮微笙瞥她一眼，目光相触间传达的什么意思唯她们彼此心知肚明。
“舒舒。”对面的男人似乎有些无奈。
一边心虚一边惭愧的穆·毒魇·云舒不造次了，乖乖坐好。
穆云舒又弱弱举手：“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们不是要找孤独者吗，怎么又盯上毒魇了？”
季时喻嘴角挂着一抹淡笑，还没开口就有人替他做出了回答，沈无规一边揉脸一边道：“嫂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医术和用毒从来都是相辅相成自古以来都是一家的，所以，我们非常有理由怀疑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
她突然想起来，上次齐枫三人也是这么说空白和孤独者是同一个的。
“那……空白呢？这个人有三重身份？”
“对哦！”沈无规猛地反应过来，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疼的嗷嗷叫，“空白、孤独者、毒魇，”
季明霜也笑，状似不经意地撞了一下穆云舒的胳膊：“就是啊，三个身份都被你们恨得牙痒痒，你们一个都逮不到，这要是同一个人岂不是你们幻夜天生的克星。”
齐枫不满又觉得脸上挂不住：“明霜姐，话怎么能这么说，是敌人太狡猾了。”
“哎呀。”她搂住穆云舒的肩膀，眨了下左眼，“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是我们大佬的，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穆云舒黑脸道：“不舒服，你力道太大了，能不能把手拿开。”
“哦，拿开了。”季明霜收手，明眸善睐间闪烁着狡黠的坏笑“真不意思啊云舒妹妹，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才怪！当下又不好发作，穆云舒“呵”了一声，往阮微笙那边靠了靠，远离季明霜这个知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