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重九从睡梦中醒来,抬眼看不见天空,唯有一棵泛着绿光的古树,漆黑的环境下,诡异异常,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哭,但无边的空间里,什么都看不见。
这棵古树庞大无比,枝繁叶茂,需要七八个人才能将树干围住,地上树根纵横,忽然一声咆哮从地底传来,似乎是被这棵古树镇压。
借着古树的绿光,她逐渐向外围走去,离古树越远,空间就越是漆黑,看来荒眼之上的绿光只来源于这棵古树。
然而这片漆黑的空间,除了能听见那些奇奇怪怪的声音,什么都没有,无法,她只能转头在绿光的指引下走了回去。
她去刺杀伏灭不敌,被虎族追杀至此,身体已是虚脱无力,醒来后人虽精神了不少,但尚需要调息,目前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她盘腿坐在树根间,绿色的光打落在身上,白衣染血,绿光错落。
伏灭妖力强盛,以她如今的修为根本无法成功,既然到了此处,那就好好修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体内灵力涌动,她轻轻闭上眼睛,两个时辰后一口鲜血吐出,她缓缓睁眼,现在灵力已恢复不少,然而等她看清眼前场景时。
地面上出现一个又一个漩涡,包括她盘坐的地方,只不过一瞬间,她就掉了进去,仿佛再一次掉进深渊。
所有的咆哮、笑声、哭声,都在此刻。
-
蛮荒。
千里荒漠,一座座城堡。
城堡之外,金明枢披着金色外袍,墨色长发里掺杂着几缕金丝,随着沙漠里的风而动,红唇齿白,眼底明明含着笑意,却让人觉得浑身发凉。
几米外,有一白色身影出现,蒙着面,戴着斗篷,遮得严严实实。
金明枢不禁嗤笑:“你们人族总是这样,喜欢遮遮掩掩。”
那白衣人压着嗓子开口:“比不过金族长,诛杀同族。”
“呵,”金明枢再笑,“这话说的,好像你从没杀过人似的。”
此话一出,白衣人顿住片刻。
“道貌岸然。”
金明枢眼底的笑意忽然散去,冷着一张脸从乾坤袋中化出一剑柄,注入灵力化作长剑。
“此剑,名为五行,乃当年我杀重九时所用,”那剑身上仿佛还有昔日重九的血迹,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这世上有一种人或者妖,乃万物之灵,五行一体,很不巧,重九就是这种妖,只有我手中这把以五行所铸之剑才能伤到她的根本,单凭一个阵法根本对付不了全盛时期的她。”
那白衣人直言道:“金族长,你开个条件吧!”
金明枢将剑身收回,抬起手道:“若是我想看你脸上这块破布下的样子,你可会答应?”
白衣人轻轻皱眉,须臾后道:“事成以后,人妖两族就此修和,人族不再踏入蛮荒,南梧之西十座城池,孤云十六州以万妖窟为界,皆归妖族,届时,金族长在妖族居功至伟,妖王重九陨落,族长便是妖族唯一的王。”
金明枢放下抬起的手:“那你总得给我一个和你们合作,而不与寒杉合作的理由吧!”
“族长二十年前与寒杉真人合作,要不是我等,都不会有风灵杀阵,到如今,妖王重九可是活得好好的,只要她活着,族长便永远不能真正成为的王,”白衣人道,“几日前,北苍群峰,寒杉真人的地盘,妖王重九大破云顶峰杀阵,于双生峰纵身一跃不见踪影,这样的合作对象,族长若再不换,等妖王返回蛮荒,族长可就再也没机会了。”
金明枢抬眼:“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白衣人道:“据我所知,寒杉真人对妖族一向是杀之而后快,只怕是会为引出妖王而大开杀戒,到时,国师会继续假意与寒杉真人合作,而我会站在国师的对立面与妖王成为朋友,趁机下手,夺取妖王令。”
话音落,金明枢也陷入了沉思。
白衣人神色一动,又道:“族长,你不是说过,妖王重九最容易轻信于人么?”
金明枢嘴角一笑:“看来你是见过她的人了。”
白衣人不语,算是默认了此事。
“当初,寒杉送来重九的画像,告诉我她还活着,没过多久,你就找上门来,”金明枢问,“我倒想问问,妖王令乃我妖族之物,传闻,此物可号令诸妖,以天地之灵呼唤山海,你们两个人族却为了此物要反目成仇,这其中的秘密我可是半分都不知道,是否说不过去。”
白衣人停顿须臾,应是在思考如何回话。
金明枢向旁边走了两步,眼里装着的是蛮荒千里风沙,她笑了笑:“罢了,我就再信你们一次,若这一次,重九还活着,那便别怪我不讲道义。”
白衣人侧身道:“族长放心。”
说罢,金明枢抬手将剑柄扔了出去,白衣人接住剑柄后转身向着黄沙走去。
等白衣人走后,金明枢转过身,在蛮荒的东边,有一红叶山,漫山遍野的红叶,四季不改,而红叶山脚,就是隔着蛮荒和孤云十六州的一池星河,犹如银河,亦如满河黄金。
血迹斑斑,白衣被染成了红色,那是金明枢第一次见到重九,在荒眼之下的黑河,水流湍急,一条长河里尽是黑水。
重九浑身湿透,在黑暗的环境下,她仍旧能看到那坚毅的神色。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
那是重九从黑河里爬出来和她说的第一句话,那时的她被兄长抛弃,任由下属将自己投进了荒眼,她灵力低微,在荒眼里已经饿了好几日,就剩下最后一口气。
当听到重九说话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拽住那被血色染红的白衣。
“救救我。”
重九乾坤袋里有吃的,她的生命从尽头走回,获得了活下去的机会。
“我叫金明枢,来自狼妖一族,我母亲早早过世,而我兄长为了争夺族长之位,将我扔进了荒眼,我虽灵力低微,但父亲却十分喜欢我,有意将族长之位传于我,才让我兄长生出杀我之心。”
重九天赋异禀,灵力强大,在她见过的妖族里,没有比重九更厉害的,所以,她当时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重九,在那荒眼里,有无数上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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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魂,还有后来被投进荒眼的妖族,他们的魂灵被困在那里,几万年都无法消散。
日日胆战心惊,生怕下一秒就死在那些亡魂手中,这么多年,她再也没有回忆过在荒眼里的那段日子。
五行剑正是重九从黑河之底捞上来的,她几度命丧黄泉,于是重九毫不犹豫地将那把剑送给了她,哪怕知道这世上只有五行剑能一剑伤她。
那一年,她只想跟在重九后面一辈子。
然而,半个月后,重九在荒眼里找到了出去的办法,还用那棵古树打造了一把弓箭,成型的那一日,荒眼第一次出现了金光,强大的灵力将那些亡魂禁锢住,荒眼有了一日的平静。
也是那一日,重九一身白衣带她出了荒眼。
当天,妖王伏灭就陨落在了红叶山,狐妖一族就此没落。
红叶山上,重九以提星步追着伏灭,至伏灭无处可逃,甚至一度跨过一池星河,那满河的水都成了重九身上金光的陪衬。
那时的重九,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满身戾气,杀气腾腾,一刻也不停歇地就要取伏灭性命。
皇天弓,后土箭。
数千年来,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都未曾出过这般强大的武器。
以荒眼里的上古树妖所铸,哪怕那树妖已经成为一副躯壳,但其妖力仍是数万年不散。
那是一把只有重九那样强大修为的妖才能拉开的弓,满山红叶飞散,天空金光笼罩,盖住了半边孤云,不少修仙者在那一日耗费修为站在一池星河岸边观战。
那一战之后,修仙者很久没有骚扰过蛮荒边境。
数十年过去,那三箭仍在她脑海里清晰可见,相信没有人能够忘记那可撼动山海的威力,妖族最强大的妖王在那三箭之下尸骨无存。
自此,新的妖王出现。
千年狐妖,百战成王。重九虽很少在妖族露面,但关于她的传说却一直在妖族流传。
上一个从荒眼里活着出来的妖,叫崇因。
二十年前,弑神山荒原之上,她在那里等候重九多时。
她要成为妖族的王,如果不是重九一如既往地相信她,她这辈子都不会有那样的机会。
弑神山的荒原一览无余,但山下的盛景却是不俗,那是曾经中原最有名的山,只有皇族和修仙者才有资格上去,是侍奉神明之地。
夜,上弦月挂起。
五行剑从重九身后刺入,的确是一剑就伤到了重九根本,要不是重九现在的灵力已是人间第一,只那一剑,或许就能要了她的命。
也不至于还需要什么风灵杀阵多此一举,这才给了重九逃离的机会。
她找了重九二十年,她曾经真的希望重九已经陨落,然而妖王令仍旧奉重九为主,她想了二十年,计划了二十年,除了与那些人族合作,凭她一己之力根本动不了重九分毫。
只是这一次,她或许真的没有机会了。
只有她知道,拿回妖王令,重回杀伏灭的那一年,重九究竟有多强大。
这一年的红叶山,叶子仿佛又红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