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拦着我干什么，我是要和她理论不是打架”，董渺双手抱胸，一脸不服地频频向身后的店看去，“怎么这么高贵啊，明明摆着呢还不卖，有钱不赚是傻子吧。”
一行几人没人回她，伏黯沉默地走在最前面，褚蓁拉着木子在队伍最末尾闲庭漫步。
“蓁蓁姐姐，这里的夜晚好多星星啊...”
巴里河地区属于高原地貌，加上气候很好，即便是秋末冬初的季节，天上依旧繁星点点，如果是夏季的晴朗日子，运气好的话还能见到银河带，褚蓁将自己在网上了解到的一一告诉身边的小孩。
“真的吗？那一定很好看。”
“嗯，很漂亮”，虽然她也只是在其他人分享的游客照中见到，不过图片都那么漂亮，肉眼见到的一定更加惊艳。
“嗯？伏黯哥哥和阿渺姐姐呢？”
正当她回想着自己见到的美丽银河时，木子牵着她的手摇晃，“伏黯哥哥他们不见了！！”
巴里河地区极为出名的一个点就是它的夜街贸易，相比于白天的萧条晚上的街道上可谓是人山人海，路人络绎不绝。
等她往眼前望去的时候只能看见人来人往的陌生人，董渺她们的影子是半分也没见到。
“没事，姐姐记得回去的路，不要担心，跟着我走就好”，她弯腰和木子对视，轻声安抚。
这个时候最不能自乱阵脚，她是个大人了，遇到突发事情要成为小孩子的榜样才对。
“可是，姐姐你真的记得吗？”
不是木子怀疑褚蓁的是不是路痴，而是这个地方的街道每走两步就是各分岔口，街景和路边的绿植装饰几近一样，不熟悉这里的和走进了迷宫没什么两样。
“不相信我？”
说着褚蓁就拉紧了他的手腕，俩人在拥挤的街道上穿行，“不好意思，让一让，让一让。”
她是真的记得回去的路，出来时就特意留意过街道两侧的一些特殊标记，譬如正在开放的鲜花和路边买水果的老人模样。
只是明明上一秒还算疏散的街，下一秒人就多得变得黏稠起来，甚至挤得她好几次牵不住木子。
“这不对劲”，为了避免意外发生，她立刻拉着木子站到路边摊贩身后的空地处。
小孩被挤得气喘吁吁，“褚蓁姐姐，晚上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啊”
“老板，他怎么卖？？”
“五万噜噜币。”
“五万？？这么贵，吃什么长大的，坑我的吧？”
好巧不巧，俩人身前的摊贩正在卖的就是狗奴，褚蓁最不愿让木子看见的那一种买卖之物。
老板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东西价值千金，他将原本只掀开了一角的黑布彻底拉开，露出里面衣不蔽体的少女乐言：“您瞧瞧，曼利内诺沼泽新进的，绝对健康，什么毛病都没有，就是胆子小了点，买回去给您倒个茶唱个曲是没问题的。”
这回褚蓁再怎么捂眼睛也没用了，木子把笼子里的人看得一清二楚，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随后浮现上来的是愤怒，他十分不满地指着离自己不远的老板皱眉道：“他这是在买卖人口。”
“看着是不错，就是这脸上都是疤啊，又没啥能力，五万贵了贵了，这个数你卖不卖，不卖我可就走了？”
那路人比出四根手指砍价，老板一看，双下巴都出来了，“这可不行，这我进价都不止这个数，亏本买卖了，最少这个，我也不愁卖。”
“哎呀，行行行，那就这个，拿去拿去”，路人从兜里拿出一张白色的卡，老板顿时眉开眼笑。
他转身从木匣子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打开笼子，伸手在昏迷的狗奴人中处一抹，没多久笼子里的姑娘慢悠悠醒来。
褚蓁小心谨慎的将自己的精神感知铺开，她捕捉到了一阵苦涩的焦香，是老板手中的药瓶里散发出来的。
“hidsbivenkfdv89iaonclzdsmcopee_”
老板对着笼子里的少女说了一串不知道是哪里的方言，随后拿出结实的粗绳将少女手腕捆住，他扯着延长的绳子将她交到那个正上下打量着狗奴的路人手中。
路人眯了眯眼睛，伸出手在少女的裸露的肩头处摸了一把，然后满意地勾起嘴角，“她叫什么？”
“顿珠。”
“曼利内诺语？朝晖的意思，挺好的，走吧，小妞~”
听了名字后，那路人摸着下巴点点头，他用力扯了扯绳子，怯生生的少女跌落在他的怀里，他禁不住大笑，搂着顿珠的腰就要离开。
“不准走！”
木子挣脱了她的手，一溜烟就跑到了那位购买狗奴的路人身旁，他指着正瑟瑟发抖的顿珠，一脸正气的发言：“你们这是犯法的，你快放了他。”
这一句话出来，不仅仅是路人老板看向木子，就连路过的其他人也纷纷投射过来探究的目光，褚蓁抿着嘴懊恼自己没有拉着他。
现在不是英雄救美的时候。
在这里就算想要救风尘她们也救不过来。
“木子，回来，那位叔叔付了钱，东西就是他的了，我们没有权利干预”，即便知道自己说出的话可谓是无情无义，但在这里仍旧正确。
木子愤愤地看向她，他不理解为什么褚蓁居然会认同这种贩卖的举动，但他不想眼睁睁地看着顿珠被买走。
“小少爷，您是哪里人啊？”
买狗奴的老板倒也没有立刻生气，而是笑眯眯地凑过去拉着木子白皙软和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在这里，能说出这样的话，一看就不是巴里河的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少爷，他把人伺候好了也许可以大捞一笔。
就算不是少爷，这细皮嫩肉的也能卖......
老板在心里打着算盘，一脸慈爱，但买顿珠的人就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搂着怀里的人去到木子眼前将他推倒在地，“怎么，你是想要？可惜这只狗奴是我先看上的，钱我也给了，你要是想要，你给我这个数，我心情好说不定就给你了。”
他比了个八。
“八万？”
“你无耻。”
那路人掏出烟，点上，闭眼大吸一口后故意朝着木子脸上吐气，呛得地上的少年直咳嗽，眼尾通红。
“你干什么？！”
褚蓁也过去，将人一把推开拉起木子。
“错了，是八十万。”
这下，别说是木子觉得他无耻了，连一旁的老板也在心里连连大骂，八十万？这和抢钱有什么区别，八十万别说买一只狗奴了，把他这摊贩上的所有买走都够够的了。
“好。”
！！！
没等木子开口，褚蓁居然先他一步十分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老板内心有一次大为震撼，他眼珠子一转看向木子，心想这难道是真少爷？？
“褚蓁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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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轻拉她的衣角，欲言又止。
四周已经围了一小圈人了，褚蓁眼角余光扫过之处，发现许多不怀好意的眼神，她和木子两个人一旦被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与其这里拉拉扯扯，不如花钱消灾早点离开。
眯着眼的路人这会睁开了眼，露着一口黄牙，有些猥琐地笑着，“哟，您是个利落的，我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您直接转我吧。”
看他拿出微型的收款机，褚蓁叹了口气，还好他没有太过胡搅蛮缠。
“嘀。”
“钱转过去了，人可以给我们了吗？”
“这是自然。”
绳子递到了褚蓁手上，她又交给了木子，任由他流着眼泪帮少女解开禁锢。
“哎哟哟，是我有眼不识，刚刚没招待到您，您看看我这里还有其他的狗奴，什么类型的都有，保证不要八十万，也不要七十万，五十万这些您可以全都带走！！”
眼见褚蓁要带着人离开，老板拉着她，将自己摊上的黑布全都掀开，一整片笼子里的狗奴全都大剌剌地呈现到褚蓁和木子眼前。
大部分都是昏迷的状态，有几个醒着的一见着光就大力摇晃笼子试图逃出来，有的还用牙齿啃咬着铁丝。
“不用了。”
她开始不太烦了，只想要赶紧拉着木子离开。
但刚刚她的“壕无人性”人人都看在眼里，加上老板这一推销举动，立刻就引得这条街上的其他人小贩，各大摊贩都急急忙忙拖着狗奴凑到她们眼前进行推销。
彼时，木子已经将顿珠的绳子解开了，大概是因为药物的原因，顿珠一时还不算清明，只能褚蓁扶着她走。
“不用了谢谢，光买她我已经把钱花完了。”
“不买。”
“不用。”
褚蓁一边拒绝着一边从人堆里挤出去，她有些吃力地扶着顿珠，还要时不时嘱咐身后的木子抓住她的手。
不过街上的人比一开始要少了些，褚蓁也开始能够顺场地在人群中穿行了。
“褚蓁姐姐，我来扶吧。”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让你给了这么多钱，等我长大了，我肯定会还给你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里面都是愧疚和后怕。褚蓁揉了揉他汗湿的短发，没说什么。
她明白他心善纯真，也懂得他的对于有些事情的坚守，所以她并不怪他。
“好啊，那木子要好好加油，姐姐等着你把钱还给我。”
“来，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骗，谁骗谁就要变成小狗”，她伸出手和小男孩拉勾，忧郁的木子这才重新露出一个浅笑。
“好了，我们在外面待得太久了，你伏黯哥哥他们估计已经回去了，我们再不回去他们就要担心死了。
“嗯嗯”，木子用力点头。
“你走在我前面。”
街上虽然人少了，但褚蓁心里总是惶惶不安，她总是感受到一股隐约的视线从暗处投射过来。
那个叫顿珠的女孩已经清醒过来，能够自己站得稳了，所以在木子表示要从她身上接过人时褚蓁应下了。
但她又担心木子出事，所以让人走在她的前面。
就这样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总不会出错了吧，她心想。
她算盘是打得不错，之后木子和顿珠也确实顺顺利利、毫发无伤地回到了小旅馆，小孩们是一点事儿也没有。
因为出事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