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变得湿哒哒地，很滑。
大概是有四只脚的原因，路文柏走得健步如飞，很久就追上了逃跑的褚蓁。
这个时候，路文柏已经停止了发射眼珠子攻击。
“砰砰砰！”
褚蓁朝着纪筠的方向跑，他们之间距离不断缩小，也就是说路文柏和他们俩人的距离都在缩进，为了给褚蓁争取多一点的逃跑时间，他朝着路文柏开了三枪。
“你疯了！！”
褚蓁顺利落入他的怀里，但怀里的人抓着他的衣服瞪眼质问：“一共就六发，你刚刚打了一半！！”
他勾出一点笑，“有什么关系，剩下三颗子弹，足够了。”
三枪也不是真的浪费了，至少确实打得路文柏节节后退。
不过，路文柏这种熬了多年的老骨头异种身体强硬如不倒翁，三枪都打在它胸口，它出了顿了顿脚步，身体往后倒了倒，对它继续追赶着俩人没什么大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褚蓁不得不怀疑永动机的也许真的可能会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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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量下脚在没有眼珠的空地，这东西最好不要接触到。”
“好。”
她和纪筠真的说不上多默契，但也还算配合，俩人兵分两路，分别往左右分开走，路文柏却毫不犹豫地朝着褚蓁的方向走去。
“我引着它，你找机会往它眉间的竖眼开枪。”
另一边的纪筠朝她比了个OK手势，褚蓁才专注下来牵制着身后的路文柏绕圈。
厂房里放置的大型器械都是当时污染扩散后来不及搬迁走的，这恰好让褚蓁都能利用它们巧妙地躲着路文柏一下又一下的攻击。
“砰！！”
不过也有弊端，这让纪筠没办法找到射击的角度，一击毙命。
这一枪直接打在了厂房里的装备上，碰撞的火花甚至溅到褚蓁的脸颊上，火星子烧焦了她的一缕发丝。
被枪声吸引的路文柏回过头去寻找纪筠，令他们想不到的是在他往纪筠那边围过去的同时它的一双翅膀再次张开不断将眼球射出。
眼球地板和墙面上发出咚咚地闷响，“枪林弹雨”中的纪筠下意识用手肘挡住脸部，而后他用了褚蓁之前的办法逃出异种对他的围剿。
在对方扑向自己前，纪筠靠着翅膀下的缝隙滚到了怪物的背后，顺利逃出。
但他和当初褚蓁不同的是，他的身体没有遮挡物，出了身上衣物覆盖住的地方，手臂上衣服刮破了而裸露出来的几处肌肤结结实实地和地面上眼球来了个亲密接触。
不消多时，纪筠就感觉到手臂上有着酥酥麻麻的痒意，他忍不住伸手去挠。湿漉漉的触感让他内心一沉，抬手低头一看，果然衣服破了的那几处皮肉生出了密密麻麻地小眼睛。
看着远处在费吸引异种的褚蓁，纪筠没犹豫地拔出小刀往看着像霉斑一般的、密密麻麻的眼睛群割了过去。
“啪嗒”，几块血肉掉落在地，长在那上面的眼睛还不断上下眨着，没多久它们就被纪筠碾成一堆模糊的血肉。
伤口还在有血泊泊流出，他低头去看，发现那里没有二次生长时才悄悄松了口气。
“褚蓁！接着！”
枪在空中划出一道曲线，里面还有两颗子弹，如果早知道接触到那些东西会有这种后果他就不会让褚蓁去引诱，还在受伤的是自己，而不是褚蓁。
“我来控制住他，你找机会打中他的眉心！”
“啊？我吗？可是...”
“没什么关系，梨花不是有射击课程吗，听说你一直都是第一，不用担心，还有容错不是吗？”
......
东西都已经被她拿在手上了，纪筠也开始在房子里遛异种了，她没法将枪再丢回去，只好尝试着瞄准那位移动靶子。
先前的跑得太急，这会她呼吸还未匀下来，但时机不等人，趁着路文柏这个时候正面对着自己，褚蓁试着对准它。
枪口随着路文柏的移动而变化，目标在她的射击范围之中来回抖动，她迟迟没敢下手，“纪筠！我，我不行，他身体变动太快，我没把握打准。”
“好。”
“什么？！”
她没动纪筠回一个好字是什么意思，可是下一秒她却立刻将枪举了起来，对着被纪筠猛地扑倒在地的异种头上来了一枪。
“砰！”
正中眉心。
蓝色眼睛一瞬间成了血淋淋地黑洞，可是地上的路文柏却没有即刻死去，它双手插进了纪筠的背部，张嘴狠狠地咬上了肩头，将撕咬而下的血肉吞食而下。
“纪筠！！！！”
“别管我！把子弹打完。”
哨兵虽然比常人体质更好，也更有爆发力，但异种到底是怪物，它将手指从纪筠背部抽出顺着他的肩膀反推，不到一秒就将纪筠反压在身下。
而这个时候，无数的眼睛开始在纪筠身上生长，先是他最初割掉的那几块地方，然后逐渐蔓延到他的脸上。
在和身上的异种抵抗之时，纪筠能明显感觉到背后生长而出的眼睛在挤压中一个个爆破开。
长出来又破裂，那些眼睛就这样不断地折磨着纪筠的精神和□□，火辣辣的痛感让他不由地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
当时因为身边的人他染上了水痘，告诉关恩霈后她却不给治，那些水痘和现在身上的眼睛一样，哪里都长，耳朵里，嘴巴里，甚至长在了他的鼻子，很痒，他会忍不住去扣，破了以后就会火辣辣地痛，留下一个很明显的印子。
虽然那种痛比不上现在，不过也让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褚蓁肯定也会讨厌这种感觉，他不能让褚蓁也这样，她会害怕的。
这么想着，纪筠拼尽力气一把将身上要再吃上第二口肉的路文柏推开，他抬腿转身一踹，扼住路文柏的脖子，将它定在墙上，这个机会只留给褚蓁不到两秒的时间。
还好她抓住了，趁着这种定向靶子停留在眼前，褚蓁双手握枪，“砰”地一声直接爆头。
“扑动”
这一次路文柏很快就倒下了，而在异种身边的纪筠也华丽丽地一齐倒了下去。
“纪筠！！！你怎么样？！”
随着路文柏眉间的眼睛被她打中，那对让人极为不适的眼睛翅膀和地上的眼球都融为了一滩水。
与此同时，纪筠身上的眼睛也消失了，它们出现的时间太短，短到褚蓁以为自己看到的那些画面是自己的错觉，她将人抱在自己怀里，揪着纪筠身上被血洇湿的上衣一阵心悸。
“别哭，没死呢”，纪筠在她怀里干咳了几下，哑着喉咙安慰她，帮她将眼角的眼泪擦干。
那些眼睛是消失了，可是纪筠身上被路文柏咬伤的肩膀和指甲戳穿的后背伤没有消失。
“知道你第一枪打过后，路文柏还活泼乱跳吗？”他强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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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笑，用食指点了点褚蓁的额头，“因为你啊，打偏了一点点。”
“你还有心情调侃我！我带你出去，马上去医院。”
“生气了吗？真的就一点点。”
两人身边的路文柏静躺在血泊之中，死去之后的他终于合上了双眼，此刻看上去他变得比原来更加苍老了。
“天亮了？”
她拽着纪筠的胳膊往工业园外走，起先黑不溜秋的大道被她俩一步一步走到天光大亮。
温度稍稍回升了一些，路边的杂草看得出来疯长了好长一段时间，又高又旺盛，连大路上的裂缝之中都有着杂草在顽强生长。
天亮了，不是因为她们走得太慢，而是在路文柏失去那颗眼睛后，这个幻境也跟着破灭了，这里的时间也回归到了正常的流转。
“诶”
“嗯？”
在要走出青阳虞的时候，纪筠扭过身子回头往荒废的城区看了一眼，他戳了戳褚蓁的腰，“这里的草长得很好，即便这里因为异种和污染的问题从来都没有好天气，但依旧在四季轮回之中坚持着生命的执着。”
“你想说什么可以等缝了针吊了水再说”，她没给纪筠继续当文艺青年的机会，使了点劲挪着人就继续往前走了。
“好吧。小野。”
这回轮到褚蓁停了下来，看着纪筠眼底含笑的眼眸，俩人一时间都没说话，褚蓁张了张嘴，最后却也一个字都没说，对着纪筠皱了皱鼻头就低头负重前行。
“哈哈哈哈哈”
在她们的身后，还未完全消散的幻境之中，一个右眼过着血纱布的女孩正站在路边，站在那些茂盛的杂草之中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去的两个背影。
天空雷声轰响，乌云层层叠叠，阴风扬起地面的尘土，也吹动着杂草摇曳，枯叶飘向天空，越飘越远，路珂也和它们一同消散在其中。
逃出以后，碍着现在的情况，褚蓁没打算带受伤的纪筠到亚尔圣公立的几家医院，她原本想着去个好的私人诊所，在能隐瞒个人身份信息的情况下给他最好的治疗方案。
反正她手里有钱，钱能解决绝大部分的问题。
不过就在她准备往死里砸钱的时候，纪筠拦下了她，还告诉了她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即使她知道纪筠到亚尔圣前领了一支精锐，但真的到他们基地时褚蓁还是有些小吃惊。
基地的人数要比褚蓁料想的多上几倍，内部有军医，和这里的基地取得联系之后，她们很快就回到原处，纪筠也及时得到了救治。
“宣抚想要追捕你也不是没有道理，也许你真的可以直击克里亚，收回联邦的政权”，她坐在纪筠床边替他调试着点滴的速度，避免打得太快让他不舒服。
“青阳虞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先将亚尔圣的污染源祛除后再走？可是到时候肖晋...”
“小野，先不说这个，你回来后都没有好好休息，她们给你铺了新的床，你先回去睡一觉好吗？”
纪筠会拒绝回答自己这个问题的情况是她没想到的，她想要多问一句，但看着纪筠毫无血色的嘴唇，她还是忍了下来。
“如果这其中有什么你担心的，或者是其他阻碍，都可以告诉我，我也可以想办法的。”
她起身，拿起那件沾了血的外套就要走，却又被床上半躺着的人拉住，“对不起，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