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影也看着离她不到一掌距离的周嘉学，忍住了恶心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尖锐的牙齿很快咬破他的皮肤。
“啊——”周嘉学惨叫声不断，在护士的帮助下才终于脱身，脖子上那块皮连带肉被拽下，血染红了白色衣领，他用手捂住伤口，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瞪着祝影也。
“呸——呸——”祝影也恶心地直呸嘴，这招不好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的牙利得很呐，”周嘉学很快就冷静下来，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最后徒劳的挣扎，他没有去管伤口，反而笑了起来，“精力很好嘛，想必待会儿生出来的孩子也相当健康。”
说完这句话他就站在一旁等着欣赏这只女鬼露出害怕的神色，没脾气的鬼他见太多了，没什么意思，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拆人骨头。
祝影也却只是嗤笑一声，“你该不会觉得自己很伟大吧？”
“呵，”周嘉学并不理会一只鬼的嘲讽，“人类怀孕需要十个月，而你们鬼只需要十分钟，以后所有不能生育，不想自己生育的人都可以很快就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这当然是一个创世的举动。”
“只可惜那些鬼太弱了，产出的大都是些鬼婴儿，可是你不一样，我能够感受到你身体里强大的气息。”周嘉学说完就将目光移向了祝影也的肚子。
那眼神炽热到祝影也忍不住反胃，这种既得利益者高高在上的嘴脸，真是恶心至极，“那你的春秋大梦还是去梦里做，你姑奶奶我生财，生气，就是不会生孩子。”
不用祝影也说，周嘉学也发现了异常，其他鬼早就产出了鬼婴儿，可是这只女鬼这边却毫无动静。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周嘉学扣住护士的手臂，急切地询问有没有什么异常，护士被他这副凶狠的模样吓得匆忙摇头，直说她什么都没做。
周嘉学放开了护士，冲到那只会阵法的中年男鬼跟前，将手搁在他脸上，“为什么会失败？”
“啊啊啊——”那中年男鬼痛得惨叫起来，疯狂晃头摆脱这只手，却被捏得更紧，这彻骨的痛让他恨不得立刻灰飞烟灭得以解脱，“是她手上的珠串，是那个珠串。”
“怎么摘？”
“要么她自己摘下来，要么靠足够多的怨气。”
中年男鬼被松开，脸上像火烧一般疼的感觉却一直不散。
周嘉学看向地上爬行的鬼婴儿，要说怨气，他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怨气，但是这中年男鬼狡猾得很，他不信他。
“拿东西来——”
嗡——嗡——
被绑在床上的祝影也，艰难抬起头，发现周嘉学手里拿着一把贴满符咒的电锯，插头已经插好，他举着已经开机的电锯向她走来。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摘，要么我替你摘。”周嘉学将电锯慢慢靠近祝影也的右手臂。
盯着近在咫尺的电锯，祝影也甚至有种错觉，自己的右手臂在发麻，不知道他在上面贴的什么东西，她可以确定，这电锯是真的可以把她的手给整个锯下来。
祝影也非常丝滑地把手串摘了下来，既然结果都是这手串被摘下来，她何必再搭进去一只胳膊。
手串掉落到地上，听着珠子磕在地上的声音，周嘉学的心都跟着揪了一下，他放下电锯，将手串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放在灯光下反复欣赏。
两个宝物他现已得其一，现在就只差这只女鬼了。
护士推着小推车走到祝影也跟前，上面放了一个纯白色的金属罐子，打开盖子，只见白色烟雾从里面飘出，祝影也明显感觉周围气温骤降，护士将里面的东西放入病床上方的机器中，只要这东西注入这些鬼的身体里，很快就能长大成型。
一切准备就绪，周嘉学亲自摁下了机器的开关，机器开始运行，看着圆盘机器里出现的针头，祝影也心里想的却是，这个医院的医疗卫生也太差了，针头都不换新的嘛！
周嘉学迫不及待想看这只女鬼痛苦的表情，不说别的就这针管扎入身体里的滋味就够她忍受的，眼前忽然一片黑暗，睁眼——
头顶正是那“吱吱”作响的机器，周嘉学起身，手脚却被金线束缚起来了，他扯着嗓子大喊：“快救我——”
针头扎入周嘉学的腹部，他痛得面容煞白，额头冷汗喷薄而出。
一旁站立的护士才发现异常，她看不见金线，用力想把周嘉学从床上拽下来，却适得其反，越是碰他，他越与床粘连得紧。
“蠢货，别动我！”周嘉学的手脚被金线勒得毫无血色，浑身的汗打湿了床单，而一看那只女鬼正悠闲地站在一旁看他的好戏。
“哎呀，好奇怪，这个手串一拿下来，就感觉有无穷的力量，还真是谢谢你了。”祝影也说的是实话，手串摘下来那一刻，她就知道这金线锁不住她了。
“你不是喜欢生么，那你就生个够，”祝影也学着周嘉学之前的模样，盯着他的肚子，继续说：“也不知道你这个肚子里生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啊，该不会和你一样是个黑心的，那可就不好了。”
“你，你，你……”周嘉学瞪大了双眼，双拳紧握，用力到指甲嵌入肉里，随即又将目光瞪向那只男鬼，整个脸变得狰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敢骗我！”
那男鬼却连一丁点的眼神都没分给周嘉学，只是呆楞地盯着祝影也，语气谄媚地对她说：“刚刚是我救了你一命，只要你把那男人的手串摘下来，我们就都能出去了。”
“原来这样就可以了，”祝影也点头，这男鬼刚才骗了那个男人，她又不蠢干嘛上当，她飘到男鬼眼前，盯着他问道：“你生前杀了谁啊？”
“什，什么？”男鬼被盯得忍不住疯狂眨眼，眼神左右飘忽不停。
“这样吧，”祝影也蹲在地上直接伸出食指在地上写字，“你站进来，一切就都清楚了。”
男鬼认出祝影也在地上写的字，他脸上嬉笑的表情消失，望向祝影也得眼神变得复杂难辨，“你一只鬼为什么会通灵阵？”
“难道就允许你会画阵？”祝影也不再和他废话，将他从床上拖进阵中，“说说吧，害了哪些人。”
男鬼一进入阵中，就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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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在吞噬他的意识，他机械般开口：“十年前，有一对夫妻给了我一笔钱，要我杀了他们的儿子，七年前，有个被病痛折磨的老人让我杀了他，三年前，周嘉学看上了一只恶鬼，我替他杀了那个人……”
“你少把脏水泼在我身上，那黄毛小子我可看不上，是你自己要杀的。”周嘉学看着男鬼，眼神中闪烁着凶狠的光，手腕一痛，他怒骂护士，“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跟你说了别动我的手。”
“半年前，有人给了我很多钱，让我开……”
从地底涌上一股力将祝影也掀翻，耳边传来哀嚎声，抬眼望过去，其他的鬼竟开始七窍流血。
“你干了什么！”
祝影也看到周嘉学从病床上下来指着护士怒骂，他的整个脸都变得通红。
而那护士手中正捏着周嘉学的珠串，不过上面的珠子已经被全扯散了，珠子掉落在地面上发出“玎珰”的声音，周嘉学一把抢过剩余的珠串。
见阵法被冲破，所有的鬼奋力往地面上飘，周嘉学用力扯断了珠串上的线，“一个都别想跑——”
“啊啊啊啊啊啊——”那只白发老鬼尖叫一声爆体而亡，化成了一滩粘稠的液体，地上掉落的两只眼珠还在咕噜噜地打转，随即其他鬼也变得和他一样，纷纷炸开。
祝影也只感觉有一股气息从四周涌来，源源不断地进入她的身体，耳边有无数的尖叫和哀鸣，小孩的，老人的，男人的，女人的，刺耳的声音仿佛要刺破耳膜，她意识到这个就是怨气。
身体越来越肿胀，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气球，也许等到怨气装满了她的身体，她就会像那些鬼一样爆炸。
耳边尖锐的声音消失不见，一只温暖的手紧贴在她耳侧，祝影也抬头撞进了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睛里，那双眼里的笑意宛若一汪池水溢满点点星光。
祁音尘将她半揽进怀里，牵起她的右手，将串珠重新戴在她的手上，“好了。”
串珠一上手，怨气就停止了往身体里钻，祝影也盯着手腕上的珠串，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觉得这是个宝贝，不过她怎么还是感觉晕乎乎的。
“你居然没死！”周嘉学眼里是刺骨的恨意，恨不得将他们扒皮剔骨，一切都被这个男人和这只女鬼给毁了，眼角余光瞥到地面上散落的珠子，有几颗甚至裂成了两半。
他低头迅速思考，再抬头又恢复成儒雅的模样，他看向祁音尘，“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你，我们一起合作，你知道一笔单子能挣多少吗？至少六位数，你拿走七成的利润，这比你每天幸苦到处跑来钱可要容易太多。”
“哇哦，”祁音尘忍不住拍手，轻笑出声，“七成，这么有诚意。”
周嘉学脸上刚挂起笑容，就听他接着说：“但是比起钱我更想看你倒霉。”
“呵，”周嘉学冷笑，镜片后的双眼锁定祁音尘的眼睛，就像一条阴湿的蛇，“那你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你能做什么？报警？罪名是什么？强迫一群鬼生孩子？”
一边说着他一边大笑起来，“那恐怕你会比我先一步扭动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