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海底捞，两个人都没吃好。
一个人是因为天降巨款，兴奋到没胃口。
一个是因为被刚刚的称呼恶心到，食不下咽。
秦美丽一边狂吃一边骂他们两个，“吃是你们要来吃的，吃几口就不吃，浪费！”
***
次日返校，温柔的知名度，在学校一炮打响，都知道有个高二学长爱她爱到痴狂……
呃呃呃，别乱传啊，也没到这种程度啊同学们！
她头一次希望任课老师都勤劳一点，拖堂时间久一点，让她不至于一到下课时间，就像猴子一样被围观。
不过问得最多的问题，还不是曲可那个大傻逼，接二连三有女生来试探问她跟程昱的关系。
再夸张的，甚至有人拿笔纸，问她能不能要个签名。
温柔只咬死说，他是她妈妈以前的学生，单纯为她打抱不平，其实并不熟，也不联系。
这才打消这些人要签名的、要递卡片的、要联系方式的念头。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学习垫球。
六班跟一班共用一个排球场。上下左右四块地，六班用两个，一班两个。
刚到排球场，温柔的眼睛就像自动锁定目标的雷达，一眼看见夹在乌泱泱人群中，谈笑风生的周泽明。
温柔有一搭没一搭，跟孙晓岚相对着互传球，心不在焉，她时不时追踪周泽明的活动去向，跟谁在聊天，做了什么事，一个没留神，排球就砸脸上去了。
她“哎呦”一声，摔倒在地。
快步都赶不及扶她的孙晓岚：“……”
“我的姐，球长你脑袋后？你往那儿瞅啥瞅？”一着急，东北话都出来了。
温柔是仰面倒下的，摔得时候，她拿手肘撑了一下地，有了一个缓冲，否则就是脑后勺受到重击，那就严重了，轻则脑震荡，重则要去抢救室病房。
温柔龇牙咧嘴地起身，余光瞄见两个班级的同学都在瞥她的方向。
醉了，丢死人了。
想到周泽明也有可能看见，温柔立马恢复波澜不惊的表情。
忍住，一定要忍住。
……
孙晓岚扶着她，找了块空地坐下。温柔捂着自己受伤的部位，嘶哈嘶哈大喘气。
她现在是又疼又狼狈，尤其手肘的部位，疼得怀疑骨裂。
“真不去医务室啊？”
“……不去。”
“你都擦破皮了……”
“多大点儿事。”
去了，就错过这次跟周泽明说话的机会了。
她满脑子盘算着，待会儿该用什么开场白寒暄。
结果一直到下课，也没有合适的机会。
因为周泽明实在太受欢迎了，他身边一直都有说话的人。
***
眼睁睁看着一班的人稀稀拉拉离开，周泽明白皙精瘦的右手捏着矿泉水瓶，跟同班好友边走边笑谈。
倏地，从球场外冲出一个少女，她似乎很紧张，掏出粉色的信封，整个人都在发抖。
温柔认识她，是五班的赵容恩。
在年级里也很有名，长得漂亮，娃娃脸，小小一只，有很多男生追。
以高中男生的平均审美来讲，这样看起来又乖又温柔，人畜无害的女生，比温柔这种瘦瘦高高、动不动就臭脸的女生要有“竞争优势”的多。
温柔着急。
怎么回事啊姐妹，矜持点喂！
你不矜持，我怎么办！
“周、周泽明。”赵容恩结结巴巴，脸胀得通红，“我、我喜——”
周泽明低垂着头，很平静，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场景，都没听她说完，直接出言拒绝，“不好意思啊同学，我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赵容恩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拒绝，愣了几秒后，像受惊的兔子，捂着脸就跑了。
周泽明身边的朋友见状，冲他抬抬下巴，见怪不怪地开口调戏了几句，他倒是表情无奈，边苦笑边摇摇头。
不远处的温柔挠挠脸，这……今日似乎不宜套近乎。
她顿足，一百八十度转身就要走。
孙晓岚被她一会儿前一会儿后搞得晕头转向，提着嗓子嚷嚷，“温柔，你到底找不找周泽明？”
原本预备悄无声息走人的温柔：“……”
她伸手，死死掐住孙晓岚的虎口，瞪她，“姐这辈子的脸要被你丢完了。”
显然听见自己名字的周泽明，不明所以地望过去，瞧见一个熟悉背影，“温同学？”
……
温柔深吸口气，转回去，带着标准笑容，打招呼，“嗨，周同学。”
“好巧。”
周泽明走近了几步，态度十分温和，“你也上排球课？”
……
温柔心想，我就这么不起眼？摔了一个狗吃屎，你都看不见？
如果说，赵容恩告白失败，让她有一点打退堂鼓，那么周泽明这句话，彻底泯灭她对周泽明的想入非非。
感觉——很难追。
温柔尴尬笑笑，简单回复，“是啊。”
周泽明似乎没感受到她的别扭，又道：“正好，本身我也想找你。聊一聊？”
？
什么？
他想找她聊聊？
故事的转折总是猝不及防，刚熄灭的小火苗又重新冉冉升起。
有戏啊温柔，他是不是被你的魅力吸引？
很好很好，周泽明，你的审美还是很高级的嘛。
于是他们各自让自己的朋友先走，并着肩，两个人慢悠悠走在最后面。
温柔等他开口说话。
周泽明，“温同学，我要跟你道个歉。”
温柔不理解，“道歉？你为什么跟我道歉？”
周泽明解释道：“其实我知道会议室有监控，但那天在办公室，我没有说。”
温柔愣了愣，“为什么不说？”
周泽明突然站定，眼里含着诚挚的歉意，“说实话，因为曲可十分坚定地说你拿了钢笔，且他私下给我看了空的卡地亚盒子，我对你也产生过怀疑——但我不想事情闹得那么大，所以在办公室，我没有说，我担心有了证据，会对你造成更严重的影响。”
温柔听完，也没做多想，只道：“那你是好心呀，不用道歉。”
“不是的。”周泽明说：“我听信了曲可的话，怀疑过你的人品，我对这一点，真的很抱歉。”
***
回到教室，温柔第一百零一次赘述，周泽明是个谦谦君子。
她的心彻底沦陷了。
孙晓岚竖起的英文书又半放下，露出疑惑的脸，“他怀疑你，你都不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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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柔挥挥手，无谓道：“不生气啊，他之前又不认识我，怀疑很正常。可他因为这件事跟我道歉，人品真的很好。”
温柔忍不住掰着指头细列他的优点，“他好完美。学习好，每次都是年级第一；性格好，对谁都笑眯眯；长得好，双眼皮大眼睛；人品好，文质彬彬……这种品学兼优的男生，谁会不喜欢呢？”
说着说着，她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是啊，这种品学兼优的男生，会有很多女生喜欢吧。
今天赵容恩就跟他表白了，虽然失败了。
他拒绝人的态度那么自然，都已经习惯了吧。
一旦女人陷入爱河，便开始自怜自艾起来，想到自己现在连对方的联络方式都没有，也没有办法跟他过多交流，深深感觉沮丧，激动的情绪也低落下来。
完全没有可以拉近距离的方法，怎么搞？
一直冷眼旁观她自导自演的孙晓岚，实在忍不住了，“温柔，程昱才是你这次全身而退的最大功臣吧，论功行赏都得排第一，你怎么不喜欢他？”
温柔摆摆手，“这怎么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都算英雄救美。”
温柔理所当然道：“程昱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啊，我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你没有，程昱有啊。
孙晓岚无奈，她跟程昱联系的虽然不多，但完全能从他的一言半语中感受到他对温柔的在意跟关心。
程昱喜欢温柔，铁板钉钉。
再看温柔，榆木疙瘩的脑袋，一整个没开窍。
孙晓岚有点恨铁不成钢，口气都冲了，“你舍近求远啊你，放着身边这么极品的人不喜欢，喜欢瘦不拉几的四眼田鸡？”
？
哪里瘦不拉几？什么四眼田鸡？
“周泽明还不帅？”温柔感觉自己品位受到质疑，很不服气，“周泽明总比程昱帅。”
孙晓岚无语，“帮帮忙，程昱个子高、长得帅、八块腹肌。”
喘一口气，孙晓岚继续说：“运动强、家境好、读书也顶——怎么比怎么占上风，你能不能睁开你的眼睛！”
温柔乐，“你这顺口溜编得真不错，朗朗上口，还很押韵。”
“能不能不贫？”
“行行行，晓岚，你是不是喜欢程昱？”
“庸俗，”孙晓岚鄙夷看了她一眼，“我这叫欣赏——话说，我真替你着急，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对程昱虎视眈眈，就那个陈安妮，可是随时准备把他这块难啃的骨头啃下。你真要眼睁睁看着，那么讨厌的女人上位？”
温柔淡定回复，“程昱喜欢就可以。”
孙晓岚见她油盐不进，提及别的女生也不吃醋，无奈感叹，“我要是有这种质量的竹马，我早就飞扑过去，你居然不感兴趣？”
温柔托腮，支着下巴，“我对他最感兴趣的时候，是在幼稚园，那时候刚认识，觉得他很帅很有个性——后面真就没有了。”
她继续说道：“如果给人类的关系划分三类，爱情、友情、亲情，那程昱可以是友情也可以是亲情，但不可能是爱情。”
……
好惨。
好惨一男的。
孙晓岚心里哀叹，男神啊，我尽力帮你了。
但看这情形，你追妻之路漫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