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01.
从今以后，想要参加神之试炼，就需要支付相应货币。
三次试炼需要支付一枚小牙骨，这个价格还算合理。
至于小牙骨的购买力，一般情况下在兽人的集市中，一个小牙骨可以买到三枚拳头大的水果（当然是兰斯的拳头），一块烤肉或者一杯劣质的啤酒。
中牙骨相当于五个小牙骨，大牙骨则相当于十个小牙骨。
在冬天时物价自然是翻倍的，这个不用多说。
三次试炼支付一枚小牙骨，并不算贵。
兽人们聚在广场边上唠嗑。
“哇哈哈哈真是太好了！祭祀大人说了，从今天开始取消时间限制！”
“对！我在排行榜上没有进前十名就是因为时间限制！我跟你说我是厚积薄发的类型，我马上就要喷发了！你等着看！”
“哼哼哼我和你们可不一样，我父亲告诉我和我哥哥可以尽情参加神之试炼，他会拿出大部分储蓄！”
“啊……好羡慕，我爸不给我钱，因为他自己也要参加神之试炼。”
被众人羡慕的那个人是桑德的小儿子。
对于神之试炼，桑德的观感可谓和坐过山车一样起伏。
起初，信仰暴风神的他对大地母神和神之试炼并不感兴趣，不久后他发现血刃部落的人太沉迷神之试炼，而且神之试炼没给他们带来任何好处，他就开始不满，他觉得这是祭祀的阴谋。
他认为雷霆部落的人还在虎视眈眈，但大家都在沉迷神之试炼，这真的太不应该了。
他是个聪明的兽人，他能看出格莱姆·冰霜之牙正在悄无声息的把更多权力聚拢在自己手中。
他也能看到那些兽人在进行神之试炼的过程中暴跳如雷，有的甚至把自己家给砸了，这种疯魔程度就好像上了战场一样。
为了获得更多权力从而迷惑自己的同伴，这种行为有点太卑鄙了——桑德当时这样认为，为此他勒令自己的两个儿子不准去碰神之试炼。
他的两个儿子当时也是赞同的。
很快和雷霆部落的战争爆发了，他当时有点担忧，但又觉得神之试炼出现没多长时间，对部落的负面影响应该没那么大，所以还是可以打的……
结果开打后。
桑德惊了——这岂止是可以打，是相当能打！
在一边倒的战斗中，桑德突然领悟到了神之试炼的真正用意。
是的，他感觉他弄明白了！
神之试炼能锤炼他们的内心！可以让他们在战斗中更冷静更理智！
他们在神之试炼中经历了太多次破防但却不得不强行冷静下来的情况。
经历的多了，他们自然就变得比以前更容易忍耐了。
那天的战斗顺利得出奇。
这倒不是说血刃部落在获得冷静后突然就所向披靡，主要是雷霆部落对此太放松了。
雷霆部落和血刃部落每次交手时都能挑衅成功，无一例外，顺畅得很，所以雷霆部落的祭祀压根就没考虑过挑衅失败的情况。
他们考虑得更多的是血刃部落一股脑冲过来时，自己该布置怎样的陷阱，用怎样的连环法术削减他们的战斗力。
结果昨天血刃部落踩着战阵一步步上前，雷霆部落压根没有任何对应的预案，这样的战阵对于魔法天生就有一定的抗性，他们此前的布局都失效了。
这些因素，共同早就了血刃部落在那晚的大胜。
追着雷霆部落砍的桑德为自己的怀疑深深感到惭愧。
他是个知错就改的人，从战场回来，他立刻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去参加神之试炼了。
毕竟他的两个儿子在战场上差点无脑就冲上去……下一次他可不见得能护住他们了。
不久后格莱姆祭祀宣布神之试炼不再是免费的，这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在兽人的文化中，神从来都不是无私的。
桑德掏出了家族的存钱，让自己两个儿子能够尽兴参加试炼。
他认为这完全是值得的。
他在年轻时候是个勇猛的战士，但他并不是因为勇猛才活到现在的。他见过太多比他勇猛的多的战友死去了，他今天能够站在这里为他两个儿子出谋划策，靠的是他比其他兽人更有脑子。
他是和其他兽人一样期待自己的儿子能贯彻兽人的荣光，他不会畏惧儿子可能战死的事实。
但他希望如果有一天儿子必须要战死的话，请战死得更有价值，而不是中计冲上去被魔法陷阱打个稀巴烂。
于是乎，有他撑腰的两个儿子就成了众人羡慕对象了。
一枚小牙骨换三次试炼机会，不算贵，也不算便宜，毕竟很多兽人一轮结束的速度有点太快了。
兽人们并不擅长存钱，几天后他们手里就没有余钱了。
他们又开始聚集在大地母神广场上唠嗑了。
“你的厚积薄发呢？什么时候喷发啊？”
“没牙骨了……”
“我那天想要敲掉自己的牙来换神之试炼，但是被我叔叔发现了，我叔叔暴打我一顿，把我都牙打掉了。”
“你太惨了！”
“更惨的还在后面，他拿着我的牙去参加神之试炼了。”
“天呐！你为什么不告诉大祭司！”
“大祭司说这就是强者为尊，但他下令说以后这类交易不准用自己的牙。”
“可恶，居然还有敲牙这一条路吗？我居然没想到！”
“你说我和你现在打一架打掉你的牙……”
一些兽人的确会在穷途末路的时候敲掉自己牙齿来充当货币，这种行为挺悲壮的。
獠牙不仅是他们进食的工具，而且是他们力量和勇气的象征，他们的审美中獠牙占有重要的部分。
但是为了玩俄罗斯方块这样……兰斯知道后真是忍不住喷了。
“别了还是别让他们这样了。”他和格莱姆祭祀说：“禁止他们用自己的牙吧，这也太逆天了。”
格莱姆祭祀：“看起来俄罗斯方块对兽人的吸引力比我想象的要高。”
“比我想象的也搞。”兰斯多多少少有点惊魂未定：“对了还得颁布一条命令，不仅禁止他们用自己的牙，也禁止他们互换牙来充当货币。”
格莱姆祭祀感觉不可思议：“他们能想到这个？”
“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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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往往是很多复杂行动的催化者，当他们有了私心后，他们就有了一些小聪明……”兰斯摇头：“总之先这样颁布吧，你觉得如何？”
格莱姆祭祀点头答应，按照兰斯说的做了。
一时间广场上哀鸿遍野。
现在血刃部落的兽人们很多都没钱玩俄罗斯方块了，他们急得团团转。
可雨季马上就要到了，兽人部落之间的贸易活动基本全部都取消了，他们也没法通过贸易赚钱。
这时候，格莱姆祭祀将一个通告贴到了大地母神的雕像旁。
草药种植：一天两个中牙骨，两个小牙骨。
修缮房屋：一天两个中牙骨。
铁匠铺打杂：一天两个中牙骨。
仓库整理：……
格莱姆祭祀出台这个政策当然不是为了把钱从兽人们手中拿走，而是为了更好的指挥他们。
他这个通告一贴上去，一下子就有一堆兽人围了上来。
“什么？居然做种植草药这种事？这不是身体最瘦弱的兽人干的活吗……”
“你想种还没机会种呢，这要求有相关经验的。”
“什……么……”
“我我我我会铁匠铺打杂，我以前干过哈哈哈！”
“我记得你当时很不情愿来着对吧？所以这机会应该让给我！”
通过俄罗斯方块，兽人们第一次意识到货币的重要性。
于是格莱姆祭祀，第一次看到他们抢着干活的样子。
真是令人感动。
他想到。
02.
兽人们踊跃报名，参与到部落建设的各个方面。
格莱姆祭祀听完手下人的汇报，又安排了一些工作后，向兰斯的宫殿走去。
格莱姆祭祀进来的时候兰斯正躺在榻上休息，旁边壁炉里橘红的火焰散发出的光，给他的脸上带来动态的阴影。
他的面容很精致，兽人向来对这种精致都不以为然的，但是看着他在火光下的容颜，格莱姆祭祀的心却跟着动了一下。
兰斯银色的长发如同水银一般在身下漫开，水银有毒，格莱姆记得他的父亲这样告诫他。
格莱姆走过去将手悬空放在他的头上，他薄薄的眼皮下眼球在缓慢滚动，似乎是在做梦。
很薄弱的眼皮，没有丝毫防御能力，如果敌人对着他的眼睛下手的话，他估计没法进行任何反抗。
格莱姆一边想着，一边伸手触碰了他的眼皮。
让他联想到了他第一次出门的时候，当时他因为是半兽人的缘故，一直被父亲藏在山洞里勒令不出门，后来他越来越强壮，比同年龄的其他兽人还强壮，他父亲认为可以放他出来了。
当时他出来后看到蓝天和草原感觉非常兴奋——他以往只能在天黑后偷偷出来溜一圈。
当他低下头看到一朵花，他低下头碰它的时候，他父亲在远处叫他去狩猎猎物。花瓣上滚动的露水反射的光，柔嫩花瓣触碰指尖的感觉只在他心中停留了一秒，他就和其他兽人一样沉醉于拼杀和鲜血了。
但此时此刻他却突然发觉，那一刻的感觉，自己从未忘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