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至街边,不知为何。这条归家小道上,总莫名压抑。
凉风习习,天边夕阳即将落山,映衬着此刻这无人的街道,竟令辛雁莫名背脊发毛。
为了能早些到辛府,让喻栩洲也能早些回去侯府。二人特意没有选路程偏远的大道,而是选择了一条较为便利的小道。
眼下如此氛围,即便表面天不怕地不怕,还颇爱怼人的辛府大小姐,眼下竟是瑟缩着,胆怯的躲在喻栩洲身后走着。
说到底,她也是有些怕鬼神传说的啊…
有时自己表面说什么不怕鬼神,可若真遇见这般无人阴森的氛围…还真不可能不怕…
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辛雁不禁往喻栩洲身后靠了靠,那两只不安的小手,一时想要抓住他的衣料,但碍于教养男女有别,又有些不敢…
无奈之下,双手空空,没人靠。她又扭头看向了跟在自己身后的碧儿,一时有了主意,身子又下意识靠近碧儿,挽住了碧儿的胳膊。
“……”
碧儿见状,无言沉默。
唉…
她们小姐真是的,寻常一副威风凛凛,谁都不怕的姿态。甚至连夫人、老爷都不怕,有时更是让小侯爷都有些顾怕她。
平日那么能逞能的一个女子,不想竟也会有如此一面。
“噗…”
一旁将辛雁这一系列小动作,小表情收入眼底的喻栩洲,瞧着那白日在寺庙时追着他打的小少女,此刻一副胆小怕鬼的模样,便觉来趣。
明明此前拍打他的那一掌,打得那么起劲,力气也格外大,让他的背险些直不起来。如此泼辣的女子,不想背地里竟是也有这般不同的一面。
听闻喻栩洲这一声‘噗嗤’憋笑,辛雁眨眼,眉间顿时染上不满,当即来了气:“小侯爷笑什么?”
看清她此刻鼓着腮帮的可爱模样,喻栩洲眉眼带笑,看向她,但嘴上却装傻否认道:“有吗?碧儿,你瞧见我笑了吗?”
到底喻栩洲与辛雁认识两年,对于身为辛雁侍女的碧儿,倒也是清楚名字的。
碧儿听小侯爷问话,她先看了眼辛雁,随即又瞧了瞧喻栩洲。
左右怎么答都不好,颇为苦恼为难…
碧儿在看向辛雁时,想要点头,接着又似纠结般又想摇头,一副为难模样。
辛雁皱了皱眉,将视线转移至罪魁祸首身上,直至对上少年那双带着逗弄意味的笑眼时。她松开了碧儿的胳膊,双手环胸,虽未说话,但也是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喻栩洲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自己那把折扇,将扇子打开。
眼见辛雁貌似真被他气着了,他笑意依旧,忽又道:“瞧瞧,这下辛小姐光顾着生闷气,都不怕鬼了。”
听见这番话,辛雁一愣,放下了环抱的双手。这才意识到,因着喻栩洲惹她,转移了她的注意力,眼下她貌似没方才那般害怕了。
“下次出门,辛小姐还是好生算好时辰,早生出府。然后带个马车,就算天色晚了,也不必担忧天晚夜黑,有鬼出没。”喻栩洲悠悠说着,一提到‘鬼’这个字眼,便联想到了辛雁方才胆小的模样,嘴边憋着笑,继续道:“还有辛小姐放心,鬼神之说,乃是虚谈。”
话到一半,他忽地一顿,扭头朝她看来。辛雁闻言,顺势看向他。二人视线相对,却只见少年豁然一笑,又道:“就算真有鬼神存在,我也会挡在你前面,护你安全。绝不会让鬼伤你半分。”
清风拂过,吹动少年半扎的马尾青丝,他依旧是那副温暖笑颜。
听着此话,看着他的脸,她有那么一瞬的呆滞。
还不待她开口说话,接着又听少年带着丝玩笑般的语调,嘴角带着恶趣笑容,忽地说笑道:“就算眼下真跳出只鬼怪来。有我优先给鬼垫肚子,哪怕是死,也能保你安然无恙。”
“……”
不知为何,明明是一句玩乐说笑,可辛雁张了张嘴,内心竟是提不起一点想笑的欲望。
见她并未被自己逗乐,喻栩洲眨眼,颇有些困惑地好奇多瞅了她几眼。
怎么?他的玩笑说得很烂吗?
不应该啊,他自我感觉挺良好的啊。
正这么想着,眼前少女顿住脚步,眉间微蹙,看向他的神情中,多了丝气愤:“喻小侯爷。你认为,拿自己的死说乐,很有趣吗?”
“?”
喻栩洲同她身旁的碧儿,也一并停下了脚。
当他看见眼前少女,正用着一副不解探究的神情瞧着他时,喻栩洲这才明白,这次她貌似是真动怒了…
啊?
他又不慎惹她了…?
“我这不是,在说笑嘛…”
他手上合上扇子,下意识咽了咽喉咙,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扇柄,当即换上了尴尬的面色。
“小侯爷,在你眼中,自己的生死性命,是可以随意拿来说笑的?”辛雁转身正对她,满眼不解地看着他。
她真的不懂,一个人到底是该有多不在意自己的命,才会拿自己的死来说笑逗趣。
“……”
他脸上强装出的笑意,顿时僵住。
【“那你便死。”】
刹那间,脑中再度想起十一岁那年,阿父对他的那句决绝话语。
“这有何?我不懂你为何会因此动怒。”只见眼前青袍少年原本神采的双眸,逐渐变得无神,最终失去了光彩。
见他变化,她睁大眼睛。内心除去惊讶,便只剩不可置信。
见她未语,此刻少年那副阳光的假面,似乎有些撕裂:“我的命,本就不重要。轻如草根,更无人在意。我这样的人,不如死了好。”
“喻栩洲,你…”
见他如此,辛雁一时被他巨大的转变反差,惊得说不出话。
“你什么?怎么,连辛小姐也厌我?”瞧辛雁眼下被他吓住的模样,他微眯起眼,轻扬下颚,眼底带着丝自嘲轻蔑。
本还以为武将之女会不一样,原来也不过如此。
这般想着,除去辛雁,貌似就连墨言,也开始厌恶他了。不过也是,换他是墨言,他也会厌他。
卑鄙恶劣,这便是如今的他。这便是,他阿父期望他变成的样子。
接着,只听‘啪’地一声清脆响声。
喻栩洲的脸,当即往右侧偏,白皙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道泛红的巴掌印。
他僵硬抬手,捂住了被扇的左脸。耳畔则响起了少女熟悉的声音。
“知道吗?小侯爷。肆意轻贱自我性命之人,不会有人喜。”她放下了那只高举的手,看着他的眼中,尽是破碎与失望。
他幼时灿烂的笑容,温暖了她,令她一见倾心,犹记至今。
而现下,他竟是当着她面,骂自己命如草根。
她本还认为记忆中,那个笑容耀眼的小公子不曾改变。可眼下,她脑海中少年似暖阳般的笑颜,正逐渐破碎。
喻栩洲呆住了,尤其是在看见她眼底明显地失望后。整个人彻底傻了。
“喻栩洲。你若连珍爱自己的性命都做不到,又凭什么想让他人喜你?”
当少女最后深深看向他时,二人对视。他看见了,那在阿姊与阿父眼中,未曾看见的重视在意。
真的会有人…喜欢…他这样的人?
此刻,他心中是这样问自己的。
“接下来的路,我会自己走。便不劳烦小侯爷了。碧儿,咱们回府。”
留下这么一句话,辛雁便转身。带着碧儿,从他跟前走过。临走前,他甚至还看见了,她抿唇不忍的神情。
那副眼神,是同情?
不,不只有同情,貌似还有失望。
失望?
她对他失望?
辛雁…她究竟为何,要对他露出这等失望不忍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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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辛雁!”
可当他放下捂脸的手,扭头想要呼唤她时。此刻的辛雁,竟早已走远。
喻栩洲却只能呆呆望着她的背影,任他如何呼唤,她的脚步都不曾停过。
她背影已然远去,唯有她那句‘凭什么’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底…
“肆意轻贱自我性命之人……”
不知不觉间,他嘴中无意复述辛雁方才的那句话。
与此同时,一直藏于屋檐房顶暗处,奉命小心跟踪的几人中,为首的蒙面公子,默默观望着分别的二人,嘴角轻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机会来了。”他嗓音较细,嘴中说着这四个字,视线也不禁越过喻栩洲,锁定在了那位一袭碧落襦裙,背影渐行渐远的少女。
他视线盯着辛雁,抬手朝身后另外几名蒙面黑衣人下令:“奉太子妃之命,捉拿辛氏女。”
“按照原计划行事,绑架她,逼着小侯爷。英.雄.救.美。”
最后那四字,蒙面公子说得格外刻意,甚至是一字一句吐露而出。
喻栩洲,好好‘感谢’你亲爱的姐姐吧。为了撮合你与辛家女,她可是煞费苦心呐。
“不必怜香惜玉,也不必手下留情。若表现得太假,可就不像匪徒了。”
“是。”
伴随着这句吩咐话语,他身后一众蒙面人,点头应声。
而这名为首的蒙面男子,其实若仔细观察他的神韵气质。不难看出,他便是白日里,向喻歆然禀报喻栩洲与辛雁行踪,负责替她办事的那位,待喻歆然神态尽显恭敬小心的太监。
男子视线静静瞧着不远处的辛雁,心中联想到了太子殿下临行前,曾在议事室,与他私下交谈的那些话。
喻歆然这两年,莫名控制着弟弟喻栩洲,逼迫他接近辛家女。
只怕,两年前太子临行前的担忧怀疑。是真的。
两年前。
太子晏旭泞为了提防喻敛安插在东宫的细作眼线,特意遣散周遭下人,暗中同他在一处议事室中交谈。
后来不久,他随太子一路回归太子书斋处理公务。不想,那时守门的侍卫却说...
太子妃,竟来过。
当时的宴旭泞,听闻喻歆然曾来寻过他。下意识调头,往自己来时的方向望了一眼。
东宫内,去往太子书斋的路有两条。其中一条近道,便须经过那处议事室。
“殿下...”
“好了。柊雹,本宫知道。”
当时,宴旭泞打断了柊雹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后来当日下午,宴旭泞去了一趟太子妃寝宫。待到隔日,殿下再回来时。
便是黑沉着脸,朝他吩咐道:“柊雹,从今日起。你改名为顺柊。待我走后,便去太子妃宫中伺候。”
宴旭泞说着,手上递给了柊雹一张人皮面具:“我不敢保证,她是否真偷听到我们昨日谈话。以防万一,你替我去盯紧她。你刚来不久,她虽然不常见你,不知你名。但应也是记住了你这张脸。”
顺柊缓缓接过那张人皮面具。
“我会替你安排好一切。我不在这几年。切记,盯紧喻歆然。她向来善妒,万不可让她破坏了我的计划。”
他将人皮面具完整戴好后,原本那张清秀的脸,也转变为了一个相貌普通的怯懦小生。
当他戴好面具,再度抬眼对上宴旭泞时。看到的,是太子居高临下的严肃相貌。他躬身拱手,恭敬应声:“定不负使命。”
那时的顺柊,自然知道。宴旭泞所谈的破坏计划,是何意。
是侧妃...
是辛康安之女,是太子打算纳辛雁为侧妃的计划。
而他,自然也在带上人皮面具的那刻,成为了太子妃寝宫中伺候的太监顺柊。
也是近两年来,太子妃身侧最为得意的一名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