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折叠床睡得不是很安稳。
姜稚六点钟醒来，看一眼时间后，便没了睡意。
睡着后做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梦，但醒来却记不清楚。似乎梦到了路辞京在做题，又似乎是陌生人。
姜稚仔细回忆一圈，依然没想起来更多，便不再白费功夫思考。
早晨六点十分。
姜稚结束洗漱，重新坐在画架前，细化设计稿。
修改设计稿，其实在平板上更方便。不过灵感不是很充足的时候，姜稚习惯在画室拿着画笔。
这也是他最近需要成天泡在画室的重要原因之一。
早上七点钟。
姜稚收到了路辞京的消息。
【在美院一楼。】
【好，这就来。】
姜稚回复完消息，匆匆下楼。
不过几分钟，就在一楼大厅看见提着早餐的路辞京，还有许晴师姐。
“师姐？”
姜稚有些惊讶，步伐稍稍加快一点。
下一秒就因为没注意到门槛，差点被绊倒。他踉跄几步，才扶着墙壁稳住身体。
再抬起头，路辞京已经站到他面前。
“没事吧？”
路辞京伸手扶起姜稚。
掌心传来些许刺痛，姜稚摇摇头，低头翻看手掌，果然已经蹭破一点皮，渗透着一点红血丝。
路辞京垂眸，也看到了姜稚的掌心。
许晴师姐慢几秒走过来，询问道：“有没有什么事？”
姜稚摇头，没放在心上。
“蹭破点皮，没什么大事。”
他说着，想收起手，却被路辞京摁住。
许晴探头瞧一眼，点点头。
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路辞京来给你送早饭吗？”
许晴问。
姜稚点点头。“是的，他会到这边来晨跑，顺便给我带一份早餐。”
数院到美院，确实挺“顺便”的。
许晴“哦”了一声，似乎随口道：“那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结果，下一秒就看见姜稚“嗯嗯”点头，“没错。路辞京人超级好的，天下第一好室友！”
许晴顿了一下，抬头看一眼路辞京，路辞京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没看她。
她又看一眼姜稚——
好吧，也许是她思想龌龊了。
“那你们聊，我先上去了。”
许晴背着包，匆匆离开。
姜稚又收回目光，抬起头看向路辞京。
“真的太谢谢你啦。”
路辞京摇头，“不客气。”
“走路可以慢一点，小心一点。”
姜稚“嗯嗯”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了。”
他伸手接过路辞京手上的早餐，准备和他挥手告别。
路辞京一直微微拧着眉，看着姜稚和他告别，也没应声。
等姜稚准备转身上楼，他才伸手拉住姜稚。
“手，还是处理一下比较好。”
姜稚又摊开自己的手心，微微疑惑。
不严重啊，就是有一点疼。
“不用吧？”
路辞京：“需要。”
“处理过后更安全，也会好点更快一点。”
“你是在这里等我，还是和我一起去？”
姜稚挠了挠脑袋：“……在这等你？”
“好。”
“最多半个小时。”
姜稚看着路辞京离开，坐在美院一楼大厅的休息椅上，感觉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不过半个小时，用来吃早饭加休息正好。
姜稚低头打开路辞京给他带的早饭，还是热的，温度正好。
很香。
路辞京人真好。
姜稚在心底想。
他觉得自己的眼光还不错。
姜稚给徐翊宝发消息，通知他这个结论。
徐翊宝是他们学校校园rap社团的社长，三月份是一轮招新季。
他忙的脚不点地，具体表现在：已经有三天没有给姜稚发他和谷子的合照了。
不过，今天倒是个例外。
姜稚消息一发出去，就收到了对面的回复。
【不能这么早下结论，要慎重。】
姜稚：【？】
【你还没睡？】
徐翊宝：【你怎么知道？】
因为徐翊宝几乎没有在这个时间醒过。
姜稚回复他：【猜的。】
【怎么了？】
消息发出去，徐翊宝的电话就打过来——
“唉，别提了，昨天晚上跟同学一起参加聚会，碰上我暧昧对象了。”
姜稚：“哪一个暧昧对象？”
徐翊宝：“八个月那个。”
“噢”
姜稚应了一声，眉头不自觉皱起——“朋友哥……他怎么也在？”
徐翊宝：“可不是嘛，烦人。”
“他还跟我打招呼，……半点也不想看到他。”
“但是他好像知道我学校了，感觉会来找我。跟有毛病一样。”
“不用理他。”
“他要是找你，你就来找我，我跟你一起住酒店去。”
徐翊宝被姜稚的话逗乐，心情好了一点。
“好。”
应完声，他沉默一会，才又开口道：“姜姜……”
“我有点感觉，他似乎想来找我复合。”
姜稚不理解。
“……又不是前男友，有什么可复合的？”
徐翊宝沉默两秒，再次笑起来。
“你说的对，姜姜。”
“没什么可复合的。”
当初是他自己说，只是朋友关系。
姜稚“嗯”了一声，跟着他重复强调。
“没什么可复合的。”
路辞京站在姜稚身后，听见他说话的声音。
复合。
一个有点陌生但又不太陌生的词，他在周围人口中听过不止一次。
不过，姜稚不是没有对象，也没有谈恋爱吗？
疑问刚在心底冒出，路辞京就凭借自己优秀的记忆力找到了姜稚当时说的话。
“我也没有。”
是现在没有对象，没有谈恋爱。
不代表以前没有。
是他因为自己没有，所以理所当然认为对方也没有。但他们已经好些年没见。
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像吞了一颗没熟的酸杏，因为太酸，所以没敢细细咀嚼，吞下去后却又堵在心口。
姜稚没注意到路辞京已经回来，他还在和徐翊宝聊天。
徐翊宝：“好困……”
“昨天晚上聚会都没结束，我就提前回去了。”
“一晚上没睡，连夜写了两首rap骂他，我读给你听听。”
徐翊宝抑扬顿挫在读，姜稚听得忍不住笑，听完还给他一堆夸夸。
徐翊宝被夸的开心，再看一眼自己写的rap也挺开心。
“果然，还是骂他最有灵感，有些人想写都写不出来。”
“我就是灵感派。”
姜稚“嗯嗯”应他，又听到他问：“你呢？”
“最近感觉自己的灵感怎么样？有喜欢的人有没有感觉灵感喷涌而出？”
提到自己，姜稚难得有点羞赧。
“……有吧。”
虽然设计稿磕磕绊绊，但是画路辞京以及和路辞京相关的东西，灵感……确实蛮充足的。
他给路辞京的画，送了一部分给路辞京本人。
还有一部分，不太合适送出去。
“他身材很好，我……”
姜稚正要和徐翊宝悄悄透露一点点，转身就瞧见不远处的路辞京。
“！”
姜稚吓了一跳。
“你回来了？”
路辞京点点头，他又后退半步。
“你继续，我可以退远一点。”
姜稚摇摇头，和徐翊宝简单说一声后，就挂断电话。
他悄悄打量路辞京的神色，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应该是没有听到自己在聊什么吧？也没有猜到在聊他吧？
路辞京注意到姜稚假装很忙，其实在偷偷打量自己的模样，心底噎着的酸杏好像又咽下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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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时候跟纸巾一样好懂。
“抱歉。”
“刚进来时没注意到你在打电话，听到一句复合。但也只听到这一句。”
姜稚放心了，他点点头，简单解释道：
“跟我朋友打电话。”
路辞京：“嗯，你们聊的挺开心的。”
姜稚想点头，又想到徐翊宝遇到的那个恶心的男人，临时撤回一个点头。
“还好啦。”
路辞京不大相信。
反正他是看姜稚笑的挺开心的。
但……算了。
路辞京看着姜稚的笑脸，忽略心底那一点点细微的酸，打开手上的包装袋。
“我给你处理一下手。”
破皮的手心不严重，但鲜少被处理的这么好。
姜稚看了看掌心，拿出手机各个角度都拍了一张照片。
“得好好留作纪念。”
路辞京：“受伤也要留作纪念吗？”
姜稚笑起来，晃了晃自己的掌心。
“被处理的这么好，留作纪念的就不是受伤，而是超级无敌好、我最喜欢的路辞京。”
暗戳戳表白一下，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姜稚抬眸去看路辞京的反应。
路辞京愣了一下，随后无奈笑着点头。
“好吧。”
“伤口这几天少碰水，记得换药。”
他将药品袋子打结递给姜稚，才转身和他道别离开。
没发现。
姜稚看着路辞京的身影消失，才转身回画室。
还没回到自己的画室，就听见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是路辞京的消息。
路辞京：【图片.jpg】
是一张纸巾乖乖等在门口的照片。
【昨晚拍的，忘记发给你了。】
等他回家的纸巾。
懊悔和责任感齐齐涌上姜稚的心头，他给路辞京回复消息：
【我今晚一定回去！】
路辞京还在回数院的路上，但感觉心情好像没有那么糟糕了。
*
总体来说，姜稚今天还是忙的。
早上空闲那会不算。
许晴师姐难得起早去画室足以体现出今天的重要性。——今天大家打算给数院提交第一版设计稿。
设计小组的人在老蒋的办公室来来回回开了两次会，修改到下午四点半才结束。
“先就这样，过会五点钟发过去。”
许晴师姐一锤定音。
大家短暂松一口气，但是都知道是短暂。毕竟设计稿修改二版、三版已经是行业常态，一版就能顺利通过的，还是少数。
离开办公室，姜稚给路辞京发消息——
【一起吃晚饭吗？】
对面隔了十几分钟给出回复。
【好，去哪里？】
有点累。
姜稚选了一个距离公寓比较近的食堂，吃完可以直接回去。又和路辞京定下时间后，才放下手机，起身收拾。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在食堂门口碰面，一起尝试食堂的新鲜菜品：煲仔酸菜鱼。
味道还不错，可以列出他们的校园美食清单。
吃过晚饭，再一起慢慢，肩并肩回复。
路灯下，两个影子偶尔重叠又分开。
姜稚问：“我们提交设计稿给你们了，你们感觉怎么样？”
路辞京也在群里，知道这件事。
他应声道：“还在讨论。”
“估计需要一点时间。”
“好吧。”
姜稚应声，“大概还需要修改。”
“你看了没有？”
路辞京点头：“看了，很好。”
姜稚忍不住笑，“那照你这么说，直接就可以定稿了？”
路辞京：“我不太懂艺术，只懂数学。”
姜稚学着他的样子，重复道：
“我不懂数学，只略微懂一点艺术。”
路辞京侧眸去看他，对山姜稚含笑的、略微狡黠的双眸，在路灯下，像是发着光。
路辞京想：他好像也可以学着去懂一下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