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树荫下，程弦感慨唏嘘了好一会儿，终于收拾收拾自己的心情打算做正事。
程弦一回神，发现树已经被她捶裂开了，要倒不倒的勉强维持原本的样子，只是树干裂开了一条让人无法忽视的缝。
程弦：“……”
程弦假装没看见，转头对崔何夕发出战斗邀请：“崔姨，我们继续？”
崔何夕把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里知道这小姑娘有些奇怪，但人人都有秘密，程弦不说，她也不会问。
二人重新乒乒乓乓的打起来，剑气爆破声不绝于耳。荡开的剑气使得地面震动不止，结界之外，姬清陆九渊二人感到了脚下的震动。
姬清看向结界：“师姐的传承不知有多强悍，只是修习就有这样大的动静。”
陆九渊得了新剑，一笔一划正用它试招，闻言看向姬清打趣道：“这不是好事吗，以后你出门横行霸道岂不是更肆无忌惮了！”
姬清没有他想象中的跳脚，指着他鼻子骂，这另陆九渊有些不习惯，他稀奇的停下剑招看姬清。
姬清出神的看着树林，没听到似的自说自话：“师姐好强啊，十六岁的金丹后期，灵域多少年才出一个？”
“师姐日后只会越来越强，越走越远。那时你我该怎么办？”
“姬清，你十三岁就结丹了，不过比师姐晚了了一年结丹！”陆九渊怒道：“我一个十五岁结丹的还没说话呢。”
“你不懂。”姬清幽幽叹气，低头碾了碾脚下的小草。
陆九渊简直要原地爆炸！他嗖的一下窜过来，指着姬清的鼻子怒吼：“姬清！你比我还小两岁呢还我不懂！你别真以为你比我先入门就把自己当师姐了！你把话说清楚我不懂什么！就你懂！你懂灵霄城的糖葫芦多少钱一串！你懂永定街的梅花糕什么时候最好吃！”
“陆九渊！别拿年龄压我！你不过是比我多吃了两年饭而已。”
“姬清！我忍你很久了！”
二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一个鞭子舞的虎虎生威，一个剑挥的灵动飘逸。
抛开两人咬牙切齿的脸和互相问候的对骂，看着倒也赏心悦目。
二人从白天打到黑夜，灵力耗尽犹不解气，武器一收，默契的挥舞拳头朝对方冲过去。
程弦在结界里被打了四天，姬清陆九渊在结界外互殴了四天。
程弦全身散架的从树林里走出来，与同样忍痛的姬清二人一起出了秘境。
天门秘境入口处。
弟子们聚在一起，等待着程弦三人出来。
有弟子偷偷看站在不远处的斐玉书一波人。
一师弟悄悄道：“斐少阁主是在等我们少宗主吗？”
一师妹道：“好像是，他在秘境一直跟着少宗主。”
有人小声惊呼：“对！他跟着少宗主干嘛？难道想伺机对少宗主动手？”
“我看不是。”一师弟满脸凝重：“他可能喜欢我们少宗主，所以才跟着她。”
路过她们打算去另一边的师妹听到，吃惊道：“什么！斐少阁主喜欢少宗主！”
一人道“可是少宗主已经和玉清道宗赫连洐有婚约了！”
师妹道：“那又如何？少宗主这么厉害，喜欢她很正常，我也喜欢少宗主。”
“唉，少宗主能不能多来几个婚约啊…她完全可以纳几个面首啊……我愿意的。”
“你你你你你！平日里看你还挺端庄的，口出什么狂言！”
一众人虽然表示唾弃他，但脑海中不由自足的幻想起神色冷淡，眉目含霜的程弦左拥右抱的画面，说实话这场景——
根本想象不出来。
有人捂住双眼：“啊啊啊根本无法想象，少宗主她绝不可能纳面首的。”
是啊，众人赞同点头，就像雪山之巅的冰雪不会融化，北国圣地雪树不会发芽——少宗主绝不可能纳面首。
“所以你别妄想了，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少宗主纳了，也轮不到你。”
师弟：……倒也不必说这么清楚。
空间一阵波动，程弦三人身影浮现，斐玉书在空间涌起波动的时候就盯着那方天地，程弦一出来刚好和他对视，两人皆是一愣。
斐玉书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服，普蓝色，有不规律的渐变，衣襟交领处露出里面稍浅的天蓝色里衬，他肤色白皙，嘴唇红润，这套偏深色的衣服倒更显的他面貌秾艳昳丽，容颜似妖。
程弦很快反应过来，暗道男色误人，不过他在这里，自己也不用专门去找他了，正好可以去玄冥阁一趟，亲自把东西给阁主。
程弦传音，斐玉书便请他们上了方舟。
玄冥阁方舟上，两宗弟子齐聚一堂。
不知道为什么，玄冥阁的弟子突然变的很热情。
程弦上方舟时就感觉不对劲，现在更是看的怪怪的，她站了一会儿，走到不远处的斐玉书旁边：“你让他们笑的？倒也不必勉强。”
“笑？”
“你看。”
玄冥阁功法阴寒，阁中弟子性格也受影响，多是酷姐酷哥，从来不笑的。
程弦曾经一度以为她们阴寒功法导致了面神经麻痹俗称面瘫，不会笑。
但遇到斐玉书后果断推翻了这个结论。此人虎牙尖尖，经常笑的和狐狸似的。
玄冥阁弟子一直在暗中观察，见程弦不仅走到少阁主一尺之内，两人还相谈甚欢，心中对偷偷听到的灵霄宗弟子的说法已信了大半。
弟子里面看斐玉书不顺眼的人都硬是把他看顺眼了。
若是少阁主能得灵霄宗少宗主喜爱，把赫连洐挤走，抢走他的婚事。那绝对是件好事，通过和灵霄宗弟子聊天，他们知道灵霄宗是真有钱啊，对筑基弟子都出手大方，灵石丹药从不克扣，外出做任务甚至还有补贴。
这据说是程弦提出的。
看程弦此人虽然看起来冷了点，但绝对对自己亲近之人很好，若是她与少阁主结亲……人手指头缝里稍微露出来点，或者灵霄宗帮扶阁中一二，也许他们就好过很多，不用每天累死累活挣那三瓜两枣还小命不保了。
玄冥阁顿时对灵霄宗弟子更热情了，一群人已经开始玩起了比力气比灵力的修士小游戏，聊起了宗门待遇福利。
斐玉书白皙的俊脸有些薄红，天然上扬的嘴角抽了抽，和程弦解释道：“他们似乎有些误会我与少宗主的关系，所以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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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弦已经从姬清的传音里知道了怎么一回事，道：“我这师妹师弟们嘴上没个把门的，还望斐师兄莫怪。”
她姿态如此坦然，果真一点别的情绪都没有，斐玉书突然间没来由有些恼怒。
他微微站直，朗目疏眉，端的是一副翩翩公子样子：“师妹连我都无动于衷，会喜欢赫连洐？”
他刷的打开折扇，优雅的轻轻扇起来。
空中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程弦下意识后退一步。
二人面面相觑。斐玉书的折扇停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斐玉书颇有些咬牙切齿道：“师妹就这么避我如蛇蝎？”
程弦知道他这是误会了，解释道：“斐少阁主，我只是对气味比较敏感。”
差点以为你要迷晕我。
斐玉书白玉般的面容上神情有些阴鸷，他勉强道：“是吗。”
说着，他仿佛验证什么似的向前一步，停下时，衣袍荡起，与程弦衣角一触即离。
两人视线相交，程弦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斐玉书长而密的睫毛，和偏褐色瞳孔里的自己，与此同时，鼻尖花香袭来。
程弦并不讨厌这味道，她轻轻嗅了嗅，少男，你好香啊。
斐玉书注意到了这轻微的动作，他突然就愉悦起来，狭长的桃花眼眼弯起来，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上半身微微移动打算离开。
程弦：……这又是什么意思，他又在脑补什么。
程弦的目光落在他身后那群弟子上，他们正玩小游戏玩的鼓掌喝彩，全身心投入其中，少年人的争强好胜连小游戏也不放过。
眼见没人再注意这边，程弦唇角忽然一弯，毫无征兆，单手扯住斐玉书的衣领，制住他离开的动作。
程弦眉毛极其细微的上挑，眼神也变了，变成一种斐玉书从未见过的神情。
只是五官神情微末变化，却使她冷冰冰的面容如大地回暖般生动起来。整个人的气势也不一样了。
斐玉书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面前的女修一瞬间仿佛变成另外一个人一样，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毫无温度。而是神女垂眸，甚至有一丝恶劣。
程弦回忆之前看过的歪嘴龙王，尽力模仿三分讥笑三分无情四分漫不经心，手中用力，把他的衣领捏皱，轻轻拉近：“斐少阁主，你是想要这样吗？”
二人之间的距离极近，斐玉书甚至能感到她冷冷的体温，冰雪清冽摄人的气息。
斐玉书眼底愕然，形状优美的唇珠动了动，刚欲开口，程弦轻轻一推，两人距离再次拉远。他身后弟子们结束了一轮游戏，有人正企图偷偷看他们。
程弦神情恢复冰冷，仿佛刚刚只是斐玉书的错觉，他保持被她推走的姿势，立在原地，盯着远去的女修，一直到她拐入一个房间消失不见。
他低头，衣襟的褶皱还在，她隔着一层布料的触感……也在。
斐玉书站了片刻，半晌，以手握拳，抵在唇边闷闷的笑了。他就知道，一个会杀人扬灰的人，怎会是如她外表那样不染凡尘？
丝毫不做让步，连这……都要拿回主动权，她还真是睚眦必报，和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