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左榆挂掉电话后问。
“没什么。”张星辰没有再重复问那句话。
两人沿着江边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左榆提出回家，在跟杨嘉安打完电话后，她的心思就不在散步上了，莫名有一种心慌的感觉。张星辰执意要送她回家，但她最终还是拒绝了。
左榆在家里休息了两天，中间去机场送了陶然和宋浩然，随后正式开始了为期一年的复读。妈妈给她联系的复读学校在当地比较有名，班上的同学大部分是没考到理想的学校才复读的，像左榆这样单纯因为没考上的人比较少。
同桌林静是前者。开学第一天，在休息聊天时，左榆得知林静是因为没考上T大才来复读的，她的目标非常清晰，一定要考上T大。在被问及明年的高考目标时，左榆显得迷茫，她只想过考到海市去，但具体考什么学校，她并没有一个清晰的目标。
“那你跟我一起，以T大为目标。”林静笑道。
左榆慌忙摇头摆手，“不不不，你可能还不清楚我的能力，别说这辈子，就算下辈子，我也考不进T大。”
“不要妄自菲薄，只要朝着目标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
第一次见面，林静就给左榆灌了一壶“鸡汤”，不得不说，这壶“鸡汤”还挺有效，左榆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真的有可能考上T大。
复读的日子过得很紧张，左榆身上仅存的懈怠在看到大家的读书状态后自然消失了，大家似乎从早上起床睁开眼，到晚上睡前闭眼，中间无时无刻不在学习。想到自己之前读书时浪费的时间，她突然觉得自己高考落榜得一点不冤。
她很庆幸杨嘉安在暑假里给她补习了将近一个月，否则她可能完全跟不上这个班的复习进度，外加上遇上了林静这个学霸同桌几乎能解答她全部的疑问，所以她的成绩进步非常快。
学习几乎占据了左榆全部的时间，所以她越来越少主动与杨嘉安联系，但是偶尔拿出手机，发现有杨嘉安发来的微信时，她也会欣喜不已。
杨嘉安给她发的信息都是一些日常问候，很少提及自己的学习和生活，左榆有时候虽然会对大学生活感到好奇，尤其是T大这种知名学府，但她没有主动问得太细，似乎总是小心翼翼，怕自己的言行会越界。
唯一一次，她敞开心扉给杨嘉安发了一句“好想你”。
圣诞节前，学校组织了一次摸底考试，左榆的成绩进步巨大。爸爸和妈妈看到成绩后乐得合不拢嘴，晚饭时，三人聊起成绩，妈妈突然提到了杨嘉安。
“看来暑假那一个月的补习起了非常大的作用，嘉安这孩子是真厉害，不但自己会学，还会教别人，过年回你外婆家时，我必须要去专门感谢他。”
左榆闷头吃着饭，压抑着自己的心情，她担心自己一松懈，就在爸爸妈妈面前表现出对杨嘉安的疯狂喜欢。
“你不是有他微信吗？你也记得要好好谢谢他，知道吗？做人要知恩图报。”
妈妈见左榆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以为她压根就不知道感谢杨嘉安。
“我知道。”在妈妈开始说教之前，左榆几口扒完了碗里的饭，“我吃完了，回房间看书了。”
回到房间，左榆拿出手机，本想给杨嘉安发条信息，但被陶然的微信给刷屏了。
【AAA防盗窗定做：别说做姐妹的不讲义气，今年的第一场雪，专门拍给你看】
在这条信息后面，接着好几个长视频。
左榆一个个视频点开，视频里的雪花不算大，飘飘扬扬，但从背景音里可以听出，大家都非常兴奋。
【小鱼干儿：如果我也在你们那就好了】
因为气候的原因，广市的冬天从来不会下雪，左榆长这么大，只在两次春节去外婆家时遇到了下雪天，她记得那年的雪下得特别大，她在雪地里玩了好久，玩到身上的衣服鞋子全都湿了。
【AAA防盗窗定做：明年就能看到了摸头.jpg】
看完视频，左榆有翻看了一下朋友圈，点进去就看到了陶然撒的狗粮。
她发的是一张她依偎在宋浩然怀里的自拍，照片没有拍出来宋浩然的脸，但拍出了她满脸溢出屏幕的幸福感，配字是“我们终于一起看雪了”。
这一刻，左榆突然很想念杨嘉安，海市跟榕城隔得不远，是不是今天也下雪了？
于是，她给杨嘉安发了一条“大胆”的微信。
【小鱼干儿：海市下雪了吗？好想你。】
发出去后，左榆又有些不好意思，撤回了信息，重新编辑了一遍才发出去。
【小鱼干儿：陶然说榕城下雪了，海市下雪了吗？】
她不知道，前面被她撤回的那句，杨嘉安已经看到了。为了装作没看见，他故意等了几分钟后才回复她。
【Y：还没有下雪。最近还好吗？】
【小鱼干儿：都还好，前几天进行了模拟测试，我拿了不错的分数，我妈妈刚刚还提到你了。】
【Y：提到我？】
【小鱼干儿：嗯，说是你暑假给我补习的功劳，还说过年回我外婆家时要特地去感谢你一趟，还让我发微信感谢你。】
【Y：复读很辛苦吧？你应该感谢你自己。】
杨嘉安的这句话一下就暖和了左榆的心，洗去了她这段时间的疲劳，她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大家都知道复读很辛苦，从早到晚都在学习，不仅承受着身体的疲乏，还有心理压力，但身边从没有人跟她说过一句“辛苦了”。
【小鱼干儿：不辛苦，嘿嘿】
她抹干眼泪，笑着给杨嘉安回过去。
【Y：明天圣诞节，跟朋友出去玩吗？】
【小鱼干儿：不去，班上的同学应该都要回家温书复习。】
【Y：你们一般几点放学？早的话，可以跟同学出去逛一逛，偶尔放松一下也好。】
【小鱼干儿：平时是六点，明天是周五，下午五点就放学了。】
【Y：嗯。】
和杨嘉安聊了一会儿后，左榆感觉心情好了不少。杨嘉安跟她分享了自己在学校的一些事情，虽然都是一些小事，但左榆听得开心，这还是杨嘉安第一次主动跟左榆分享他的日常。
第二天是圣诞节，虽然街上的氛围感很浓，但左榆心里毫无波澜，对于她来说，这不过是平平常常学习的一天，直到放学时看到站在校门口的杨嘉安。
左榆背着书包刚走到校门口，就听到旁边的几个女生语气激动地在聊天。
“我天，那个人好帅啊！”
“是是是，我也看到了，是我们学校的同学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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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不是吧，如果是我们学校的，早就出名了。”
左榆听到这些对话时，心里还在想，能有多帅，有杨嘉安那么帅吗？结果下一秒，杨嘉安就映入了她眼帘。
正是放学时间，校门口的学生很多，但是人群之中，穿着黑色卫衣的杨嘉安格外抢眼，经过他身边的女生都会多看他几眼。
左榆站在距离杨嘉安大概三米远，呆在原地，满脸震惊。“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她惊呼道
“来看看你。”杨嘉安慢慢朝她靠近，一脸宠溺看着她，因为她昨天撤回的那一句“想你了”，他连夜买了今天的机票赶过来，他也想她了。
左榆激动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先带我去吃饭？我午饭还没吃。”杨嘉安说着，顺势拿下左榆身上的书包，“我来背。”
“好啊，但是你能不能先把手机借我用一下，我想给我妈打电话说一声。”她上学一般不带手机。
杨嘉安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后递给左榆。
左榆拨通了妈妈的电话，但是第一次妈妈没接，她又打了一次，第二次才打通。
“妈妈，我晚上不回家吃饭了，晚点回家。”
左榆妈妈听完，立即警惕起来，她知道现在的孩子都喜欢过各种节日，尤其对于早恋的孩子来说，逢节日必过。
“跟你同学一起吗？男生还是女生？”
“杨家奶奶的那个哥哥来了我们广市……”
“嘉安吗？”左榆妈妈没等左榆说完，打断问道。
“嗯，是他。”
“哎哟，是他呀，行行行，你身上有没有钱？记得要找一家好的餐厅招待他。”
“有一点现金，我还有卡。”
“行，那你去吧。”
打完电话，左榆把手机还给了杨嘉安。
杨嘉安接过手机，淡笑道：“你刚刚称呼我什么？”
“啊？”左榆愣了一下，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她刚刚说他是杨家奶奶的那个哥哥，“哥哥？”
杨嘉安压抑不住嘴角的弧度，扭头冷静了一下。
“我倒挺喜欢这个称呼。”他自言自语，但是声音很小，左榆似乎并没有听见。
“你想吃什么类型的菜，我们这里玩的地方不多，但是美食很多。”
“吃你喜欢吃的。吃完饭，有时间一起逛一逛吗？”
“有的。”左榆笑嘻嘻回道，“那我带你去一个据说今晚会下雪的地方。”
“好。”
圣诞节加上下班晚高峰，地铁站人挤人。左榆走在杨嘉安前面，杨嘉安跟在她后面，但是两人没走几步，就被人群给冲散了。
左榆回头没看到杨嘉安，踮着脚东张西望寻找他的身影，突然，她感觉有人在她身后抓住了她的手，条件反射要缩手时，才发现抓住她的人是杨嘉安。
“人太多了。”杨嘉安说着，原本只是抓住左榆手腕的手滑到了她的手掌上，随后轻轻牵住了她的手。
他手心的温度直击左榆的心脏，这是杨嘉安第一次真正牵左榆的手，从前，包括前一秒，杨嘉安都只是抓着她的手腕，不曾掌心相对而握。
在拥挤的地铁上，手心微微沁出的汗，以及来自地下铁的风，还有与杨嘉安之间的距离，都让左榆感到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