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韫低头看她的狐狸身子，确实比之前小了不少，毛发也有些许的盘结，想来她离开期间，吃了不少的苦头。
舍韫沉吟几瞬，也没有质问她吃了她结界内走兽的事。
这么好看的小狐狸，可比她那硬白毛的侄女好摸多了。
毛软软的，让人爱不释手。
“喂，把它还给我。”一旁绿衣女子，话已经不似方才那般端着了。
舍韫闻声望过去，这才想起还有旁人在场。
舍韫对上她的眼睛，倏地笑了起来，满是戏谑，回道：“可你没有抓到它。它现下在我怀里。”
绿衣女子脸色一滞，斥责道：“你惯是这般不讲道理，我不与你争辩，把它还给我。”
舍韫低头与神情懵懂的小狐狸对视，随即抬头，不温不火的道：“你若有本事，便从我这抢走。”
绿衣女子不爽之情登时溢于言表，压着火气，道：“好，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绿衣女子说完，便将身后的长剑抽出，可才一迈步，整个人便前栽了去。
‘噗通’一声，脸先着地，疼的呲牙咧嘴，这才发现自己一只脚边不知何时被冻上了厚冰。
而她的坐骑豹子也在看到蔓延到它爪子上的冰时，慌忙的跳开了一丈远，目露惊恐。
“站住！”绿衣女子抬头看到舍韫要走，也知道拦不住，转口问道：“师尊呢？”
舍韫侧眸，余光瞥她一眼没有答话，但她身后的结界却如水般氤氲开了一道门。
绿衣女子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仪容发现自己的豹子站在远处瑟瑟发抖，她恨铁不成钢的眼睛闭了闭，鄙夷道：“出息。”
舍韫抱着小狐狸往回走，进了枯木洞穴下，走了不远便将她放了下来。
洞穴不大，一张榻，几方石凳，桌上茶具也已舍韫的多次离开而蒙了尘土。那榻上还有一座方形厚重的冰块，将洞穴内带的冰冷异常。
小狐狸坐在一旁，倒没觉得冷，火红的小尾巴，一圈将自己半围住，望着舍韫依旧有些懵懂。
这女人和她一样是妖。女人身上的气味，不会辨别错的，且能这般容忍她，必然是同族了。
“谢谢。”小狐狸客气的道了谢。
舍韫听到小狐狸的话，唇角微微勾起，这么懂礼貌的小狐狸，确实是家养的。
绿衣女子追随着走进来，先是打了个喷嚏，抱臂搓了搓，探头问道：“师尊呢？”
舍韫余光瞥她，微扬下颚，示意她朝着前面看去。
前面那座方形厚冰，绿衣女子打量了几眼，倏地双眼瞪大，激动的问道：“师尊怎么了？”
“嗯……应该是死了。”舍韫情绪没什么起伏的回道。
绿衣女子眼睛再次瞪大些许，急忙上前去查看。
舍韫也在这时将那冰冻解开了。
“师尊，重九来晚了。”绿衣女子欲哭不哭的上前，声音里满是伤心，可才走到一半，脸上哭丧的表情便凝滞住了，她使劲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疑惑道：“什么味啊？”
舍韫望着她没有说话。
重九再次嗅了嗅，这才将目光落在师尊的身上：“？？？”她猛的扭过头来去看舍韫，诘问：“师尊去世多久了?”
舍韫似有些心虚，将头不着痕迹的扭到了别处去，“有几个月了。”
“几个月过去了你都不告诉我？舍韫，你安得什么心？”重九顿时恼火起来。
小狐狸张望着这处，也得知了面前女人的名字。
舍韫，还怪好听的。
舍韫面对呛火，加固了下脸皮厚度，往前走了几步，重新将尸体冰冻上，转头看向重九，道：“我已经给师尊喂了三十多颗延寿丹了，但依旧没有效果，正愁着呢，这不师妹就来了。”
“谁是你师妹。”重九蹙着眉头，但须臾脸上便是一顿，她惊愕的问道：“你方才说，你给师尊喂了三十多颗延寿丹？”
舍韫见她震惊的样子，点点头，道：“对，一到十年不等，喂了三十六颗。”
重九嘴角处的肌肉抽动，质疑道：“你从哪弄来那么多延寿丹？”
“在林子周边买的。”舍韫不假思索的回道。
万境中都是珍宝，又有不少的修行者，把药店开在这里，生意是最好的。
重九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相信，表情严肃的问：“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偷抢的？”
但她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话，这么多延寿丹，即便是偷抢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便弄到这么多。
要知道，一颗延寿丹，即便是只有一年延寿，价钱也不会低于十万灵石，十年的，可要以百万计数。
除非是药门宗派，太初谷的弟子亲自送来的。
太初谷的弟子可都不是善茬，打延寿丹主意的穷鬼可不少。凭舍韫的修为，不可能抢完之后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
“师妹这话说的，我虽是妖，可也受师尊教诲，是个懂得礼义廉耻的妖。断不会去偷鸡摸狗，更不会去做有辱师门，打家劫舍的勾当。”
重九：“……”妖还这么讲究。
“你哪来那么多灵石？”重九好奇的问道。不是偷抢的，必然是买的了。
舍韫回想了一下：“哦，我家有座山头——”
灵石山？这得多富？
“师姐，我觉得喂延寿丹可以再多喂几颗。师尊虽是臭了，但元神还在，只要醒来，我这有丹药可以让他老人家重长新肉。”重九从善如流。
舍韫被这声师姐叫的狐疑。
她看着重九那张白净的脸，顶着笑容，一改往日见她时的苦大仇深，此刻一脸的谄媚像。她眉心微微挑动：“再多喂多少？”
“越多越好。”重九点头如捣蒜，肯定的说。
舍韫倒是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她定的延寿丹还需月余才能抵达。她抬头问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舍韫虽对延寿丹寄于希望，可喂了这么多不见效果，心里已经没有底了。
再拖下去，也不过是一具躯体。
重九摇头，她也不知道。
沉默半响，舍韫往一旁走去。
坐在地上的小狐狸，看着这师姐妹商量着事，低着脑袋，黑黝黝的眸子转动，思索自己接下来该怎么捕猎时，一道阴影将她罩住了。
“我劝你不要动她，她不是野狐狸。”舍韫回头告诫说道。
重九一腔热火被浇了一半，她扭头看向舍韫，困惑道：“不是野狐狸？”
重九抱臂思索须臾，假想道：“可它现下不是孤身一只狐吗，我将它悄悄带走，应该没有问题吧？”
舍韫回想之前来追小狐狸的那些人，也不是些好对付的。那日情形，这只小狐狸显然是在躲避。
“那你也要问她愿不愿意。”舍韫心中笃定小狐狸不会跟她走。
舍韫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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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九抱臂蹲了下来，眼睛眨巴几瞬，露出慈眉善目，一本正经的说教，哄骗道：“方才是我救了你，按照我们人类的规矩，你得以身相许来报答我。”
东方蔻：“？？？”
听听，这是人话吗，果然人类没有一个好东西。
重九见小狐狸发愣，笑着便要伸手将她抱起来，但她手才伸半道，五官便扭曲在一处。
尖锐的犬齿扎进了她的虎口，重九猛的将手抽回来，甩着手，要发难时，小狐狸已经一个腾跃，窜进了舍韫的怀里。
倒是知道哪里最安全。
舍韫双眸微眯，唇角勾起，将手搭在小狐狸的脑袋上，小狐狸乖顺的将耳朵往后抿去，一脸的享受，还往舍韫的身上贴了贴。
舍韫投去嘲笑的目光，道：“她已经开了心智，你说的话，她听得懂。”
重九捂着手，呲牙咧嘴，楞住一瞬，道：“云居山的狐狸？”
这么小，也就是云居山的狐狸可以开心智了。可云居山的狐狸，向来都是群居，狐狸洞也是难以寻觅。
相传那狐狸窝是当年大能指点，建在八卦阵上，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自己移动。
修仙者中，灵兽师最爱狐，却鲜有人能够捕捉到云居山的狐狸。
“你是来自云居山吗？”重九脾气倒是甚好，被咬了一口也没有发火。
小狐狸坐在舍韫的怀中，下意识的去看舍韫，狭长的狐狸眼睛，一眨一眨的，想说却又不敢说。
舍韫似乎读懂了她内心的顾虑，笑道：“不说也没关系，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你跟她一样，也是狐狸吗？”重九站起了身，看着两人默契的样子，又知道她师尊在收她的前一天收了一只化形的妖兽为徒，此刻舍韫又能听懂小狐狸的言语，便猜测出了舍韫是狐妖。
舍韫和小狐狸同时看过来。舍韫勾唇，清越的嗓音，道：“知道的太多，对师妹可没什么好处。”
小狐狸听到这，望向舍韫的目光便更加亲近了。
原来舍韫真的是同族，难怪对她这般的庇护。
重九怂怂肩，从袖中掏出药来，在受伤的虎口处撒了止血药，并不是很在意，“师姐不管是什么都是重九的师姐，你我都是青门宗的弟子，这小狐狸既然与师姐有缘，那师妹便不再夺人所爱。”
“不过。”重九包扎好伤口，扬眉笑道：“如果它想要知恩图报，以身相许的话，我还是会接受的。”
话一落，小狐狸脊背的毛便炸开了，盯着重九的目光也提防起来。
舍韫低头去看，抬手摸了那炸开了毛，缕顺了才对重九道：“我要去取丹药，师妹可要随我一起去？”
重九回头看了一眼被冻成冰块的师尊，转过身来，道：“也好，我跟着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让师尊活过来。”
二人出了洞口，伏在外面的花豹站起了身，前身却微微低伏，眼神咕噜转动着躲避着，好似在恭迎又惧怕什么。
重九投去目光，又望向舍韫，感慨道：“昆雪每次见到你，都是一副做小伏低的样子，起先我还奇怪，现下我倒是懂得为什么了。”
一只野妖和云居山的狐狸可比不得。
舍韫回望，唇边荡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置可否。
倒是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是她趁着重九看不见的时候，将它打了一顿。
谁让它每次见到自己，都跟它的主人一样，对她呲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