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鲁胤雅敲门走进来两三步，察觉两个女孩之间微妙的气氛，清了清嗓子，“隋也，出来下。”
隋也应了一声，弯腰捡起自己的琴，站起身朝黄蔓菁凑近了些，“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她说完离开，光是想象都能知道黄蔓菁的表情有多精彩，不出意外紧随着身后一声怒吼。
“隋也！！”
一路到了童素萍的办公室，进去后鲁胤雅一贯冷淡的表情缓和许多，隋也倒也没当回事，恭恭敬敬，“童老师，您找我？”
“嗯，”童素萍从一堆杂乱的文件中抬起头，目光缓缓从眼前的文件落到女孩脸上，“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想法。”
“您说。”
童素萍略显疲惫地皱了皱眉，“下个月有场演出，昨天晚上有个孩子腿骨折了不能参加，我这边想让你顶上，你怎么想？”
隋也双眼微微瞪大，惊愕不已，仍装得云淡风轻。
她大概猜得出，下个月的演出有《北风》，全球首个十万人场的慈善音乐会，刚进洲巨就能得到这样的机会属实难得。
“行。”
童素萍弯了弯微笑，“那你这段时间会很辛苦，那些曲子你看过了吗？”
“看过，”她点点头，“多练习应该没有问题。”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童素萍目光转向鲁胤雅，胸有成竹地笑笑，又重新看着隋也。
“你基础能力都不错，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磨炼一下。”
这个任务隋也算是接下了，并非逞强，她真觉得自己能行，况且鲁胤雅的组本来就是之后《北风》的成员，她这样也算融入了。
晚上回家，江淮翊不在，她估摸着他忙，一点也不意外，换完衣服后点了一人份外卖。
这家外卖隋也之前经常点，味道不错，她去过线下店里，环境也很卫生。
隋也忙活了一圈，喂完小玫瑰，不一会儿功夫外卖就到了，老板记得她这个尾号，多送了份蒸蛋。
拆开外卖几个食盒，隋也刚坐下，闻到淡淡的腥味，忽地胃里一阵翻涌。
她皱了下眉，强忍着轻微的不适拿起筷子吃起她点的炒菜，没吃两口，她闻着蒸蛋的味道愈发浓郁，忙不迭起身跑去卫生间狂吐。
吐得胃里什么都不剩，从卫生间出来瞥了眼桌上的饭菜，她没胃口再吃，捂着鼻子盖好食盒重新装进外卖袋里。
蒸蛋不是老板第一次送，况且她也一口没吃，用不着怀疑人家饭菜有问题。
她想也许最近这段时间各方面的压力太大，导致有了躯体性症状，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休息休息就会好，喝了点安神的早早睡下。
第二天在公司跟大家一起练习时，隋也始终头脑昏昏沉沉，注意力无法集中，明明也没花什么力气，全身都累得很。
中途休息时，有人拿零食蛋糕出来吃，隋也在旁边不小心闻到味道又是一阵作呕。
“你有必要这样吗？这又不是屎，”那女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人家菁菁都没说什么，你搞得自己多金贵一样。”
“不是……”
隋也刚开口说了两个字，意识到不对劲，立刻冲出去到卫生间吐，早上好不容易塞进了点白粥又吐了个干净。
浑身乏力，女孩撑着墙壁努力站起身，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里面出来，离开卫生间时碰到隔壁练习室两个女生结伴来上厕所。
其中一人问：“你带卫生巾了吗？”
“你来月经了？”另一个问，“那你不早说，我去给你找找。”
隋也的步子忽然停住，双目无神望着空旷的过道，头顶的白炽灯照射到墙壁再反射向上，她一阵头晕目眩。
上一次生理期是什么时候，她不记得了。
终于熬到下午，隋也心里一直装着事，小组散了后她立刻打车回家，在小区外面的药店买了两支验孕棒。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在卫生间等待验孕棒结果的几分钟里，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震得骨头疼。
不等五分钟，验孕棒第一条杠红得发亮，第二条杠同样呈鲜红色，跟她料想的如出一辙，怀孕了。
隋也垂着脑袋紧闭眼，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好一会儿才睁开双眸，目光落在平坦的小腹中间微微凸起的那一块。
上次生理期是什么时候来的，两个月前？三个月前？她生理期一向不准。
这段时间她不仅没长胖，上称反而还轻了几斤，压根就没朝这方面想过。
思索了好半晌，隋也还是拿起手机给江淮翊拨了通电话过去。
“宝宝？”男人磁性好听的声音裹着电流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隋也撑着洗漱台的一角，“你回来一趟，我有事要跟你说。”
那头貌似有人在催促他，安静了两秒，江淮翊嗓音一如既往十分温柔，哄她，“现在有些忙，空了回来找你好不好？”
“不行，必须今天。”
女孩语气坚决，头一次没顺着他，江淮翊那头不知道跟人说了什么，一阵纸张翻阅的窸窣声后，他说：“好。”
昨天他就不在家，隋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晚上十一点半才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隋也下午挂了电话等了五六个小时，不知不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听到开门的声音，蓦地睁眼爬起来。
江淮翊手里提着东西，有她平时爱吃的水果和小甜点，换完鞋转头笑盈盈地对上女孩的目光，边朝她走近边调侃，“才一天没见我，就想得不行了？”
他把袋子放到桌上，弯腰作势要抱她，“什么事这么急？”却被女孩扭过头推开。
“怎么啦？乖宝，”男人望着她的眼睛，轻柔地抚摸发顶。
隋也刚醒，眼神朦胧，晚上不舒服什么都没吃，现下晕得厉害，蹙眉拉他袖子，“你等等，”一头栽进他胸口靠着。
意识十分清醒，她声音很弱地开口，“我有点事情，你得知道。”
江淮翊在边上坐下，察觉出她身体不适，将人扶起来摸额头，“发烧了吗？”
隋也深吸了口气，匀匀地吐出来，眩晕感好了不少，撑起身子下地，将放在抽屉里的小盒子拿出来，放到桌上打开，朝男人面前推了推。
看见盒子里面的东西时，江淮翊几乎是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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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一脸错愕地看向她。
“我怀孕了。”
她站在他面前三步开外的位置，语气淡如水，似乎已经完全接受这个大家都未曾预料到的意外。
江淮翊肉眼可见的慌乱，反应了两秒，忙不迭起来拉她坐着，在她跟前蹲下，开口声音都在颤，“对不起，宝宝，我每一次都认真检查过有没有破，我真的不是有意让你……”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但你有一次没戴，那次你喝醉来找我，我们什么措施都没做。”
对比江淮翊的手足无措，隋也显得平静许多，他喉结滚动了下，紧紧握住她的双手，格外诚恳地看她的眼睛。
“你是怎么想的？我，我想要，我想留下它。”
“我不会生下来，江淮翊。”
男人脸色很难看，视线下移到女孩的小腹，那里有一个属于他的生命。
“我们的关系，不适合抚养一个孩子。”
“我娶你，你跟我结婚，行吗？”
他深吸了口气，隋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哀求。
“该给你的，一分都不会少，身份和婚礼我都给你，你不用担心……”
“你才24岁……”
隋也打断他，话说到一半忽地停下，她十分清醒，知道就算他愿意，他家里也不会同意，他父亲有那样一层身份，最重视的就是风评，是绝对不可能接受她这样曾经和别人传过婚约的，还是奉子成婚的人做儿媳妇。
况且，他还有大好前程，他的路才刚刚开始走，这个孩子绝对不可以留下来，会绊住他的。
“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我们……”
“可是我不愿意，我也还很年轻，江淮翊，我的工作现在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她眉头紧皱，别过头，看向窗外。
“会毁了我的。”
之后是长久的寂静，男人面色如土，周围气温降至冰点，两人都在跟自己较劲。
好一会儿，江淮翊终于抬起头，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嗓音沙哑得不行，“那我约个医生，我们明天去医院先检查一下，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明天我没有时间，周末吧，不用你约，我自己去检查就行，手术的日期定好我会告诉你，到时候要不要一起……看你。”
“我都陪你，”江淮翊强忍着情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吃东西吗？”
隋也表情也不太好看，“吃不下。”
之后江淮翊给她熬了点青菜粥，怕她吐又让袁尧买了些味道很淡的糕点来，结果还是吃不了，闻一下就吐。
睡觉时他也很安静，隋也以前觉得他只要在床上就跟解了什么封印似的，骚得很，今天这样还头一次见。
半夜，隋也起来上厕所，身边没有动静，男人睡得很熟，刚进卫生间，发现没纸只好转身出去拿，路过卧室时门半掩着，她瞥了眼里面，脚步忽然顿住。
被子拱起的人形在剧烈颤抖，隋也鼻尖猛地一酸，心脏钝痛，无数针尖刺向头颅，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她强忍着波涛汹涌的情绪往前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