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夏战国——秦，同关郊外。
吕氏与运奄氏有隙，因此在“野人”来贩卖赵氏的奴隶时，正巧得知情况的族人不顾规矩，当即拍板，买下运奄奴，羞辱运奄氏。
虽然她又老又丑，但观其穿着，应该是很受宠爱的隶。
隶——有技术的奴隶，能够在死前为家族尽力。
受宠——肯定有运奄氏的族人认识她，能起到羞辱的作用。
这名吕氏族人很满意自己的决策，当即命令下属烙字，确认新的归属。同时捉拿所有相关的野人，防止走漏吕氏购买其他氏族奴隶的消息。
他想的很好，烙完字，先让这名隶工作一段时间。
下次去往运奄氏所在城邑时带上她，让运奄氏族人看见，哪怕他们之后到处宣扬吕氏不讲规矩，也没有证据，只能吃个闷亏。
不待他有更多畅享，下属匆匆来报，那名老妇用眼睛撞上烙铁，死了。
他很生气，惩罚了下属，看也没看情况，头也不回的走了。
下属——三，捂着被踹的胸口，吸着凉气，没有任何脾气的往回走，他还要监督其他奴隶的烙字情况。
他的主人可以任性妄为，但是作为仆从的他不行。
还不等三走到惩罚所，不同于以往的惨叫像是浪潮一样朝他涌来，烙字的仆从、即将烙字的奴隶快速从他身旁略过。
似乎有什么难以言喻的恐惧，让他们忽视了权威。
“都不准跑，再跑砍下你们的足趾，都不准跑！”
没有人听从，这里的骚动引起外围巡查兵卒的注意，跑的最快的奴隶像牲畜一样被赶了回来。
他们脸上全是恐惧，光是站在那里就颤抖不已。
三指着之前从他身边跑过去的奴隶，“来人，砍下他们的足趾。”又指了指跑得最快的两人，“不敬主人，斩下他们的足。”
其他奴隶都安静了，稍有地位的仆人从兵卒旁走出，用颤音解释道，“有妖异作祟！非我等之错啊！”
三的吼叫像被水浇灭的灯烛。从趾高气扬变为诺诺不敢言只需瞬间。
死寂中，他终于找回此地“地位最高者”的气势，“你去，禀告主人。”
他又指了指被兵卒拖回来的奴隶，“把他们扔进去，神尊现世，尔等合该感其恩情。”
于是，奴隶们的哭叫嘶吼很快消失。
三冷汗直冒，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除去最开始，后面解释的仆从像是忌讳般，没能力说清，又不敢说明。
明明烙字的地方在天光白日下，现在从门外往内看，却只有一片漆黑，什么妖怪，连太阳都能吃！
三在门口来回踱步，想到主人就要来了，也顾不上其他，在门口对着不肯明说的仆从严刑拷打，“说清楚，是哪位尊者，快说清楚！”
瘦弱的仆从受不住毒打，在死亡的威胁下回答，“是那老妪，她眼里流的血吃人！”
“她自己都被吃了，她被吃了！”
从眼里流出的黑血在院子里，在白日烈阳下层层铺开，化为一汪血谭，融化了荷的尸体，连带着荷身上携带的竹简一并沉没。
奴隶们跑出来时，血谭还在蔓延，只不过在抵达门槛时停止扩张，安静蛰伏。
有吕氏族人匆匆跑来，她斜眼瞥见瘫倒的仆从，命令兵卒将其扔进院子。
仆从惨叫着，又很快归于寂静。
那名吕氏族人后退数步，重归平静后下令，“快去禀报阿父。”
她又退了几步，再次下令，“神尊现世，尔等还不快快感念恩德。”
所有跑出惩戒所的奴隶和仆从，又回到了来时的地方。三也在绝望的嚎叫中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这片院子很快被封锁，吕氏家主了解情况后本想瞒住，却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很快，吕氏有妖孽现世的传言甚嚣尘上。
有显赫的氏族派人来询问情况，不久，王都得知情况，派天使前往调查。
天使来得很巧，血谭所在的院子恢复光彩，太阳的光芒照常照耀，阳光下，血谭清澈如同甘醴。
两名被扔进血谭的仆从正颤颤巍巍的往外爬，他们身上干净，常年劳作的粗糙皮肤变得光滑白皙。只不过神情麻木，不似真人。
那名下令献祭的吕氏族人面无血色，绕到族长身旁，悄声道，“阿父，他们落下’清池‘已有九日，曾是购买的仆从。”
族长身旁的门客无意听见，惊声高呼，“已有九日！神尊在世！”
天使听见惊呼，神色震惊的下令，带走“死而复生”的仆从。
秦王知道了血谭的消息。
吕氏得到一块新的封地，原本的驻地被将军带兵封锁。
从此，世界上多了一块重兵把守的“禁区”。
而谁也不知道，在血谭所在院子的门沿处，一壶不知是谁放置的酒，咕咕涌动，旁观了从荷死亡到血谭封锁的全过程。
冬夜，原本蛄蛹的酒液归于平静。
*
20××年，函夏三秦
南音笙在虚无之地闭上眼睛，再次睁眼，已经来到现代城市的郊外，手里还拿着系统的奖励“新酿酒”。
她现在的脸和上辈子一模一样，但身体却更加健康、轻盈。
等眩晕过去，南音笙又走又跳，很快适应了新的身体。这才端详起奖励。
“这是荷最后酿的酒，作为她一生中为数不多在意的东西，还算有价值。”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及时解答了疑惑。
南音笙压下被窥探的不适感，问道，“系统，这是哪？还有，我有身份证明吗？”
“这里是函夏的三秦州，这个世界与合作者上一世的地名一致。”
“另外，合作者可以花费能量兑换身份。”
“只要能量足够，合作者可以做任何事。”
任何事......
南音笙压下心头的悸动，专注当下，“一个完全合规合法且没有漏洞的身份要多少能量？”
“五点。”
“那换吧。”到了新世界，总不可能当黑户。
“执行完毕，相关信息已录入函夏系统，合作者可以前往三秦中心城海湾别墅区领取实体证明。”
“中心城海湾别墅？”
系统的电子音平静无波，“为了保障合作者的安全和健康，我会为合作者提供相对充足的物质和资金支持。”
“居住地与资金由系统能量支付，合作者请放心使用。”
“谢谢你系统。”南音笙说得真心实意。
虽然系统时不时画饼，还让她不得不在虚无之地沉沦，但如果不是系统，她也没有再次睁眼的机会了。
世间难得糊涂，在非必要情况下，南音笙愿意当个“糊涂人”。
微微平复心情，南音笙拿着酒壶，在系统导航下直奔车站。
手里的酒品质不错，一路散发出醇厚的酒香。
“这也算古法烹制的酒了，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这种手艺。”
“荷的酿酒法确实已经失传，合作者如果想，可以让它们重新现世。”
南音笙知道荷的所有知识和情感，严格意义上来说，南音笙其实就是荷，她当然能让自己创造的酿造法重返人间。
“......所以，函夏历史真有与荷一样的酿造法？不会创造这种酿酒法的人也名荷吧。”南音笙本想试探，没想到系统直接摊牌。
“从始至终都只有荷。”
“因为合作者，荷在历史上真实存在。”南音笙已经达到系统的合作标准，祂决定透露部分信息。
“合作者不用有负担，如果没有模拟器，历史上就不会有’荷‘，如果没有合作者，哪怕存在’荷‘这个人，也不会在历史上留下有意义的痕迹。”
“模拟人物及其后代因为合作者而存在，合作者有资格操控他们的一切。”
南音笙勉强笑了笑，既然系统决定摊牌，那她也不打算藏着掖着。
“但是他们不是因为模拟器才存在的吗？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系统知道人类会忐忑和茫然，耐心解释。
“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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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最初几位人物由系统的能量生成外。合作者操控的模拟人物，都来源于以往人物造成历史偏差而产生的能量。”
“合作者独自模拟，自然有资格得到一份成果。”
南音笙还是不解，刨根问底道，“但模拟人生你也可以做到，为什么找我？说我天赋异禀，你信吗？”
1208次模拟，最高分61，次最高40分，这能算天赋异禀？
“合作者不用妄自菲薄，你足够优秀。”
“无论是待在虚无之地不疯狂的坚韧，还是模拟时事无巨细的专注，都足够表明你有成为合作者的品质。”
“而且，合作者误会了一件事。”系统的电子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只有人类最了解人类，只有人类能够开发出人类的潜力，我非人，如果放弃合作者独自模拟。绝对得不到超出预期的结果。”
“这与我的初衷相悖。”
“你的初衷是什么？”南音笙努力保持着冷静，不被系统的话冲昏头脑。
“改变历史得到能量？那得到预定的结果不好吗？”
“我的初衷确实是制造历史偏差，从偏差中得到能量。不过合作者请放心，由于时间线已经稳定，历史上能留下痕迹的人类不会受到影响。”
“至于另一个问题，合作者可以认为这是一次尝试。”
“我欣赏人类的潜力，期待人类无限的可能性，因此尝试与合作者共事，期望得到更加惊喜的结果。”
“我不理解。”作为人，南音笙当然认为人类潜力无穷。
但是系统甚至可以插手时间，这是现在的人无法比拟的，所以在拥有如此能量的系统，真能看上人的潜力吗？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问。
“合作者，如果你的身体崩溃，意识涣散，在系统的计算中，会于一秒内死亡。但是你死去，你的母亲会一同死亡，你能继续活下去吗？”
南音笙一怔，本能讨厌这种假设，但是还是诚实回答，“身体机能崩溃，哪怕我坚持，早晚会死的。”
“如果你只需要再坚持三秒。你的母亲就能继续存活呢。”
“......”
“那我会倾尽全力，活过三秒。”
南音笙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突然理解了系统所说的潜力。
“是的，部分人类能够凭借意志，超出系统计算的结果。哪怕系统升级计算模板，依旧会因为人类的意志而产生结果偏差。”
“这些偏差就是历史上的模因，时间海洋因其巨浪滔天。”
“这也是我所期望的，非预料中的结果。”
“......”
南音笙一时无言，好半晌才道，“我知道了系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南音笙在车站休息了半个小时，混沌的情绪才得以平复。
随即反应过来，距离她走到车站已经将近一小时，却没有任何车辆通行。
“系统，为什么不直接在别墅‘复活’。”
郊区不便，既然身份证明在海湾别墅，那为什么人不可以直接别墅呢。
“合作者，在城市内降临会被瞬间锁定。”
“...啊？什么降临？什么锁定？”刚到现实世界，一无所知的南音笙瞳孔震惊。
降临、锁定...这些是正常世界该出现的词吗？
涉及深层信息，系统拒绝回答，“请合作者自行探索。”
南音笙真的很茫然，但不妨碍她迅速警觉。
锁定？城市内会被迅速锁定，那郊区呢？减慢了锁定的速度？
等等，她从“复活”到现在，别说人和交通工具了，就连活物都没看见一个。
“系统，我现在不会已经被锁定了吧。”
“合作者很聪明。”系统补充道，“这次是意外状况，与合作者本身无关。”
“......"
“系统，锁定不像个好词啊。”
“合作者说得没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