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12山水图】项目组
    南竭钦很识时务,或者说识时务过头了。

    南音笙捧着三盒南家专门保存血液的匣子,扫了眼面如纸色,摇摇欲坠但是强撑着送她上牛车的南家族长,莫名心虚一瞬。

    “我和南雅熟识,借点你们的血,不会有下次了。”

    下次直接找南赴栢,那孩子年轻,恢复也快。

    南竭钦失血过多,身体发冷,脑子浑浑噩噩,暂时理解不了南音笙的话。他只是下意识摆出南家族长的架子,含笑点头,目送南音笙如风般消失在原地。

    缓了两秒,南竭钦跌跌撞撞往院内跑去。

    自从函夏建国后就再也没有开启过的家族防护被完全激活,南家小辈从蜗壳般的院子里走出,奔向主院。

    漂泊在外的南家人也收到了来自族长的亲切问候

    “有神秘借与祖灵相识,取血南家,慎之。”

    ......

    南音笙对南竭钦的脑回路一无所知。

    她将【隐秘之石】浸泡进血匣里,纯白的石头很快变色,先是深红,随后乌黑。渐渐地,它变成了如水晶般透亮晶莹。

    使用过的血匣则由深红变透明,南音笙分出几点能量,将这些失效的血一点点磨灭。

    浸血如开光,【隐秘之石】的作用开始显现,环绕在南音笙周身无法消除的压迫感隐匿,改头换面后,她又成为了第一次来到现实世界的普通模样。

    连黄牛都敢抬头看她。

    南音笙摸了摸牛头,当着它的面瞬间碾碎了牛车前的花坛。

    黄牛噗通一声趴到角落,再次充当起背景板。

    南音笙很满意,挨个问候了家里的神秘衍生物,让它们意识到压迫不在,但威胁还在后,施施然出门,直奔监天局。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作为朋友和“后辈”,十来天没有得到“长辈”的音信,自然要去看一看。

    此时天刚破晓,南音笙穿着衬衣和长裤,擦肩而过的行人总会回头看她。

    函夏战国时期,除去南家子弟和平民奴隶总是恭敬低头外,大部分的贵族都带着自以为隐蔽的异样目光窥探她,因此南音笙早就习惯待在目光中心,没有察觉到现实世界中行人的目光与以前不同。

    直到监天局大厅驻守人员见到她的瞬间,眼里迸发奇妙的色彩,南音笙意识到不对。

    她神色如常,“我找南赴栢,我是他‘妹妹’。”

    “哦哦,好的好的,请稍等。”年轻的工作人员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示意她暂坐片刻,哒哒哒地跑进普通人禁止入内区域。

    南音笙端正坐着,发现其他大厅内其他工作人员频频投来注目。但总在她顺着目光回望时,低头打字,假装很忙。

    他们的模样不像发现她有问题,更像他们本身有问题。

    “你是小南顾问!”靠墙的工位上突然传出一声尖叫,大厅寂静一瞬,又陆陆续续传来”小南顾问”的小声惊呼。

    “有什么事吗?”南音笙尽可能柔下嗓音,语速缓慢,避免脱口而出命令的话。

    她在虚无之地和模拟世界待得太久,有些习惯不是一晚上就能改变的。

    “没事没事,我们听说小南顾问解决了异常【342电路板】,但是第一次见到真人,有点惊讶。”

    最初尖叫的工作人员是位年轻女生,用深蓝色宽发圈扎着马尾。也许是南音笙的语气太温柔,她也没有太多羞怯,直白赞美道。

    “小南顾问气质真好,像是古画里走出来的。”

    “谢谢,你也很好看。”

    监天局属于官方部门,半军事化管理,常规从业人员不准纹身,染发,美甲,佩戴饰品。

    但是她别出心裁用宽发圈扎发,看起来可爱又不失活泼。

    “谢谢你,我叫赵鸢,夏历司实习生。小南顾问要不要来我们部门。”

    “夏历司工作最少,但是接触资料和文件很多,感觉很适合小南顾问!”

    赵鸢的话刚开头,旁边两个工位上的人坐不住了,先后站到赵鸢旁边。

    “小南顾问别信,夏历司进去就出不来了,倒是我们八卦司里网罗各种人才,千奇百怪的神秘向都有,你看要不要入职试试,很有意思。”

    “小南顾问,星辰司待遇最好,最适合您这种稀有人才,以后选部门多考虑一下我们吧。”

    三人明明在正常介绍,罗列自己部门的优点,但是越说越像吵架。

    大厅里其他工作人员坐在工位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但耳朵已经不知道在哪了。

    南音笙静静听了一会,“谢谢你们的邀请,但我不准备加入监天局。”

    赵鸢啊了一声,眼里有些茫然,“小南顾问不试试吗,好歹也是铁饭碗啊。”

    “不用,反而是你们,为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加入监天局呢?”

    “因为很多和官方合作过的人最后都会加入我们。”赵鸢还有些不可置信,“而且小南顾问还是南顾问的妹妹,帮忙回收了【342电路板】,怎么看都是要加入我们的样子。”

    赵鸢旁边八卦司的工作人员补充,“当年南顾问好像就是帮了一次忙后进的局子。”

    “...你们误会了,我不打算加入监天局。”

    她帮助监天局回收异常只是顺便,最初目的只为了“蹭课”,看看官方的封锁和回收手段。

    但这些话不适合告诉面前三位一眼就能看到想法的年轻人。

    “南顾问调回涿州了。”

    之前离开的工作人员回来了,正好打断三人的欲言又止。

    离开前手足无措的年轻工作人员回来时镇定不少,但她看南音笙的眼睛像在发光,显然从其他地方知道了“小南顾问”的身份。

    “副司长在办公室,请南小姐上去。”

    “言严?”

    南音笙直呼其名让大厅所有人一愣。

    还是传话的年轻人先反应过来,“是的,言副司长。”

    她的态度拘谨起来,“南小姐跟我走吧。”

    ......

    监天局很大,言严的办公室不在大厅所在楼层,走过去花了几分钟。

    言严泡好了茶,准备了果汁,示意南音笙随意。

    带路的人轻声合上门离开了。

    “小笙,好久不见,越来越有气质了。”

    “好久不见。”南音笙不喜欢客套,直奔主题,“南赴栢的电话打不通,发的信息也没有回,你知道他在哪吗?”

    言严斟茶的动作微滞,他发现了南音笙和之前的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南音笙语气偏柔是天性使然,那现在南音笙轻柔的语气则像是担心惊扰什么,有种自上而下的呵护感。

    言严隐下发现的东西,毫无所觉般继续斟茶。

    “南顾问加入了一个项目,暂时不方便对外联系。对外,我们统一称南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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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涿州。”

    “小笙要不要加入监天局,这样你们以后也方便交流。”

    “星辰司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感谢你们的邀请,但我还没有加入的打算。”

    言严敏锐道,“你们?大厅的那些新人?”

    南音笙也发现信息,“新人?”

    “大厅里大多是八卦司和夏历司的实习生,偶尔还有部分研究部和星辰司的储备人员。正式上岗前,他们都会去大厅学习。”

    言严简单解释了两句,转回话题。

    “那小笙要不试试直接进项目?作为监天局合作伙伴,我们会提供足够奖金和出任务的装备。至于安全方面,我想你应该不用担心,就算遇到危险,你也会受到优先保护。”

    “什么项目?”

    南音笙突然想起【雅南书】显示的【山水图】,以及【山水图】出现后,消失的三秦监天局主力。

    果不其然,言严毫不隐瞒将项目知,“关山发现了高危神秘衍生物【山水图】,整座关山旅游区都受到污染,并且污染还在向外扩张。”

    “这几天我们一直在寻找神秘衍生物的核心,但是进度堪忧。”

    神秘衍生物?

    她记得【山水图】的前身【陪葬品】最多算高危异常。

    而【雅南书】上也显示的【异诡——山水图】。

    【雅南书】和镇国器显示得不一样?

    “言副,既然没有找到,你们怎么能确定是高危神秘衍生物?不能是高危异常?”

    言严闻言,递给南音笙一杯茶,收回手后才出言解释,“这都是镇国器的功劳。”

    言严在说谎。

    但南音笙没有拆穿,换了一个话题,“上次的高危异常电路板是怎么回事,安康他们说镇国器没有反应。”

    言严沉默一会,似无奈般叹息,“小笙,这些都是机密,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一切都好说。但是在你加入之前,哪怕是我,也不能什么都告诉你。”

    但之前,你们说的机密也不少。

    无论是封锁的本源材料,还是告知她拥有【锁定】神秘向的工作人员。

    甚至是监天局内部的论坛,言严在她来到现实世界后不久,就给了她阅览权限。

    他们似乎认为她绝对不会危害到监天局,绝对不会对函夏造成伤害,因此从最开始,他们就没有防备过她。

    现在是......认为给出的“报酬”已经超过她受到预估的价值,需要将价值兑现了?

    南音笙想笑,她也这么做了。

    薄唇勾起,清冷的气质反而显露无疑。

    “好啊,我想加入【山水图】的任务。”

    言严被她的笑晃得有点恍惚,回过神甚至感觉大脑有些眩晕。

    他按住太阳穴,在疼痛中突然意识到,自南音笙进门起,她其实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她的话和行动迷惑了他的思维。

    加之她以前纯粹天真的形象深入人心,因此他才没有发现她那仿佛在皮囊下换了一个灵魂的惊悚事实。

    言严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一同咽下的,还有浮于表面的怀疑和警惕。

    无论如何,南家人不会在任何主观意义上危害函夏,这就足够了。

    喝完茶的言严调整好心态和表情。

    “小笙,欢迎加入监天局。”

    “欢迎加入【012山水图】项目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