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已是黄昏，粉丝热情很高，节目结束也不愿意散场，主题乐园多的是预备今晚通宵的人。
林聿渊还有工作要忙，司机助理早就候着，这次他罕见地开了辆亮白的库里南，引得窦知辰两眼放光，雷纳德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车没上过几次路，明牌靓号的，莲城人大多认识，是以没人围堆。
林聿渊临走前越过一众垂涎欲滴的目光，单问池明澈要不要捎他一程，池明澈还是说不要。
等那辆纯白SUV劈开人群没入夜色，窦知辰才捏着嗓子学他：“不~了~吧~”
池明澈不想搭理他。
十几号人等在场馆窗边，挤在一处，目送豪车在霓虹夜色里扬长而去，有点凄凉，像一窝没人养的鸡崽。
谈应希挂掉电话说：“地方定好了，走吧，留守儿童们。”
左右也没事，一帮老中二少年被突然诈尸的作者勾起瘾，商量好再续一摊，就近去乐园里的主题酒吧星辰咏叹。
窦知辰戳着池明澈：“这里可只有一个留守儿童哦~”
池明澈：“滚哦，智障儿童。”
一行人走小门，雷纳德叼着根烟，不太满意地瞪了眼池明澈，烟雾缭绕地啧道：“这可清静，一个姓林的，一个作妖的，两个添堵的，烟抽着都没味。”
窦知辰皱眉：“说余芥？”
几乎从不吭声的沈折枫看了眼窦知辰，忽然对池明澈说：“看一下微博吧。”
傻逼静悄悄，一定在作妖，余芥安生了整场直播，查无此人的安静，原来背后憋了个大的。
余芥微博暗戳戳认证了“45°仰望collapse”，最新微博几张配图是除他以外的所有人，围着林聿渊和池明澈，听他们说话，角度看上去所有人都点头哈腰，奉承谄媚。
配文：“所谓情怀。”
还@了collapse。
评论区关了，点赞人数不算多，却挂在热搜总榜七八位的位置。
嘶。
财经重刊求都求不到的封面，水灵灵挂在微博文娱榜上，虽然节目也是他主动上的。
别说照片拍得还挺有故事感。
林大佬对着其他人就是一副“你也配我有涵养？”，对着池明澈就“玻璃制品轻拿轻放”，完全给《欺哥怕硬》版块提供新素材。
但这……是有多想不开，去惹林聿渊，还用这种一眼暴露眼皮子浅的昏招，突然又不像背后有人了。
窦知辰看池明澈打开了池瑞的外股界面，问：“没事吧？”
“这算什么，小打小闹，姓林的见过的大场面多着呢。”雷纳德倒是很愉悦，吸下最后两口烟，喷气式飞机螺旋吐气，“他挨过的骂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老天有眼众望所归。”
“叔你再往高里飞，这样拉出来的烟带好看。”池明澈抬头看了一眼，关了交易界面，手机滑进口袋，对窦知辰摇摇头。
好像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啊，窦知辰戳他肩头：“好歹是你家公司。”
池明澈耸耸肩：“现在不是了啊。”
窦知辰：“……刚才好像有人说池瑞是谁的？”
池明澈冲他勾勾手。
“干嘛？”窦知辰狐疑靠近。
“你爷爷的哦。”池明澈直接撸下他指头上两个戒指。
然后冲他竖起两根友好的手指，上下摇晃展示戒指，率先走向目的地。
*
星辰咏叹酒吧做成中世纪古堡的样子，轮廓在黄昏里若隐若现，挤满来续摊的粉丝，穿着统一的文化衫，很有古代战争要攻占古堡的意思。
工作人员带他们走小门，直接上封住的塔楼。
橡木制大门上镶满铆钉和装饰，一推就沉重的吱扭一叹。
旋转楼梯道古旧蜿蜒，火把昏黄的光照在砖砌斑驳的石墙上，照出雕刻精美的阵营标志和家族纹章，一墙之隔热火朝天，大老远就有人喊：“还是咱莲城好生活，赛城压根不是人呆的地儿！”
“喔，这话听着耳熟，您听谁说的这是？”
“盛钧天啊，赛城土著！”
大家都是一笑。
池明澈没看酒单就先点了一杯雪里浮金，杯沿儿一圈亮晶晶的砂糖装饰成雪景，池明澈抿了几口酒液，唇珠上就沾了几粒白。
白得晃眼，池明澈伸出舌头来舔掉，水光一闪。
窦知辰啧道：“别浪，咱林总又不在。”
雷纳德检测到“林”自动插话，敲着杯沿儿：“酒吧挺好，叫什么星辰咏叹，这不让我背叛阵营吗。”
谈应希扶额，得，这还没喝就醉上了。
池明澈举着特殊镜片翻做成密文的酒单，揶揄：“大反派，你好像没有阵营，你是所有阵营的对立面吧。”
谈应希：“真想再开直播，让粉丝们看看你们台上台下没区别的中二生活。”
“别吧，给叔叔留点面子。”
“暴露常态了，刚才在台上还不想做动作呢，谁知道私底下比谁都中二。”
池明澈又要一杯试雪，被告知原材料蓝柑桂没有了：“这么紧俏？”
“怎么，没想到？”窦知辰看过来，池明澈在酒单后歪了歪头，镜片后眸光闪烁，异口同声，“这就是我们怨种二次元的战斗力啊。”
……
“怨种，考考你们，雪里浮金里什么材料？”谈应希冷笑。
池明澈随口报菜名：“庞培蓝宝石，君度，杏仁、柠檬皮，佛手柑、麝香葡萄，榛子……还有一样什么？”
“不用这么细节吧各位，拿着天文望远镜看文啊。”窦知辰抱头。
“不是哦，这是15年C大微博答疑说的。”池明澈假谦虚，“我也欠点功夫，还有一样是真想不起来了。”
“呵呵，”窦知辰嗤声，“可不呗，不欠功夫的背300字片段一字不差，你这会想着谁啊？”
池明澈：“……”
雷纳德不满拍桌：“你们到底干什么来了！”
“我是来重温光辉岁月，”窦知辰，“有人是来睹物思人，不跟人走，但是三局里面掺两句半。”
“中和一下，调个糖醋汁。”池明澈给他推了杯纯甜的碎金挽霜，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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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被赶到舞池里去的沈折枫。
窦知辰：“……”
池明澈礼貌地露半截齿边儿：“没想到他听话到真的去吧？”
*
池瑞大厦。
微博上的动静早被关注到。
林聿渊处理完事务，有一搭没一搭听索菲亚汇报。
越是讳莫如深，越是隐秘揣测。
【话说，有人看过衍恒的上季财报么？他们今年有意往文娱方向投资，谁不知道这块来钱最快，所以我们混总也开始动心思了。】
【现在混总也动不了衍恒了吧，还想赶尽杀绝呢？醒醒吧，早就不是当年任你宰割的时候了。】
【中线真是脏在他手里了。】
【混宝好上赶着……如果不是boom和那个采访，我真信他们兄友弟恭了。”】
【CMC一个字都没说哦。】
【本来以为是他去给池家小子撑场面的，现在看来人家根本不想理他啊，节目上演，下了节目演不下去了呗。】
明显感觉到林聿渊心不在焉，索菲亚刻意加了两句池明澈才让他掀了掀眼皮。
池瑞未来两年的头部项目受官方委托，和官方合作，这种项目要求严苛，舆论风向也要关注。
虽然林聿渊本人臭名昭著由来已久，也不在乎，但是……
无数个夜半到凌晨的跨国会议，干熬的通宵，续命的咖啡满室的烟草，千疮百孔的烂胃，旁人看了都心惊的心血和辛劳，他好像都不在乎。
池瑞繁荣，握着别国想要限制又觊觎的核心技术，林聿渊还一年不知道多少次的往返出境，多少次和逮捕令擦肩而过，被监禁扣留追着飞。
已经不是一般的不惜命了。
这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不是为了物质享受，或者钱权在握名利双收，甚至没有一点改善生活。
林聿渊没有生活，好像要池瑞强盛就是他活着的意义。
没有林聿渊的披心沥血，就没有池瑞的死而复生。
但是这些可能动摇他心血的东西出现，他又心不在焉。
有人在他这享有最高优先级。
索菲亚心里叹气，有点替老板不值。方才回来路上分明已经很疲惫，看到消息还是首先问池有没有关系，收集记录固定取证也是为了那位。
反观那位小少爷，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真要他死而后已吗？
*
林聿渊低头看了眼手机，索菲亚眼睁睁看着自家老板暮气沉沉的眉目生动了一瞬。
索菲亚瞄了一眼，只见被她抱怨没个动静的小少爷账号弹出来一条内容，就仨字——“少造谣。”
……
骂早了。
索菲亚有点愧疚。
“Sofi，问问窦知辰他们结束没有。”林聿渊仿佛在叫Siri。
索菲亚面无表情。
这会知道Sofi了，同情不干人事的资本家不如同情自己……
“我现在过去。”
好的，懂，助理是你们play中必不可少的一环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