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
春和景明,秀野踏青的好日子。
许家宅院里,主仆却在热火朝天地为进京做准备。
许老太太在荣锦院摆了三桌席面,宴请许氏族老亲戚。许家祖产宅院仆人都需要有族亲的帮忙看顾,老太太出面该嘱咐的嘱咐,该拜托的拜托。
许家的根在云田,不管外出求学为官多少年,总是要落叶归根的。
老太太也一样,她横竖是要回故土的,该搭理的人情往来不能少。
老太太忙得没空再头疼,许清妙自然也没闲着,带着丫头婆子在院子里收拾行李。
她和许恪这次回乡带的行李可不少,光她一人的绫罗衣裙、珠宝首饰和话本趣玩就占了一半。
她从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爱打扮,光头面首饰就带了五套,其中一套玳瑁打底镶嵌翡翠宝石的头面更是奢华,还有各类胭脂水粉香露一应俱全。
更可怕的是她还有一个铜鎏金珐琅小箱子,里面装的全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轻纱的肚兜,兔耳毛的小领子、细腻软皮的小皮绳……
她直觉不是好东西,翻看过后连忙盖上丢在一旁。
这个就不带回京了。
“少夫人,这个箱子奴婢会单独给你收好,您放心保证不会丢了。”
许清妙诧异地看着鹊枝小心翼翼地抱走了小箱子,放进了衣箱底部。
好吧,那就收着吧,反正她也不会再翻出来了。
内室,鹊枝一样一样帮她收拾,她出来外间喊来宁妈妈。
“宁妈妈,你去翰林书房里看看,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再一想又觉得不成,宁妈妈不识字。
只得又改口:“算了,宁妈妈你还是替我收拾这些话本吧,翰林那我去看看。”
宁妈妈一张圆脸白白胖胖,笑眯眯地道:“少夫人想的周到,老奴目不识丁去了也是给翰林帮倒忙,倒是丢人咧。”
鹊枝将一对玉石耳环装进紫檀嵌八宝首饰匣里,娇声哼道:“宁妈妈惯会谦虚。”
许清妙看她们说笑,自己也笑着出了内室。
院子里杏花树下,小丫头正在认真擦洗她的小鹿皮软底靴,架子上还晾晒着各式绣鞋。一溜排过去起码几十几双,各花各色煞是豪横。
许清妙低头,莫名有些心虚,她这三年后的日子是不是过得太奢侈了。
许家虽然是书香世家,但算不得高门大族,店铺田产这些倒是有,但并不是钱生钱的高收买卖,祖父许淳更是修研道法不喜后辈铺张浪费。
以前,她的绣鞋一个季节最多四五双替换,屋里婆子不会做这么多放着浪费。
许清妙心有戚戚,脚下步伐不由加快,赶紧走开了。
书房的门大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许清妙站在门前往里看,只见许恪带着随安和一个面生的小厮在整理书籍。
他这次回乡带了好些书,回京又要带走一些家里藏书,需要整理好一摞一摞的码好收进防潮箱子里。
“哥哥,我来帮你吧。”
许恪抬眼看过来,见是许清妙站在门前,清冷的脸上有了些微变化,抿唇笑了笑,放下手里的书走了过来。
“不用,让他们慢慢收拾就行,你房里的都收好了?”
许恪看了眼身后的小厮,拉着她往院子里走了几步,避开了他们。
“嘿嘿,我也让鹊枝和宁妈妈在收拾。”
她又走近几步拉着他的手臂凑近,压低了声音疑惑道:“哥哥,你不知道我看到那一箱箱昂贵的绫罗衣裙、首饰玩趣,心都要跳出来了,我这三年怎么敢买这么多东西的?”
许恪摸了摸耳垂她说话凑得有些近,痒痒的。
他心底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那些东西有些是他送的,但大部分确实都是她自己添置的,他们俩京城府里的银钱都收在她的小匣子里,随意她支用。
他会知道这些,只因为今日他要给随安打赏时随安随口道:“翰林不用打赏奴才,少夫人每个月固定给我赏银呢。”
许恪趁机不动声色地套了随安的话,才知道的上面这些。
许清妙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透亮的眸子里印着自责。
许恪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鬓间,无奈笑道:“三娘,京里不比云田,奢靡成风,你要出门参加集会、出席夫人太太们的活动,妆点打扮必不可少。”
“其实你这些还算少的了。我听一位同窗说,他家夫人的首饰衣物都是几十个大箱子装。”
“啊?”
许清妙微张着红唇,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他们还聊这个?
“哥哥,那也太奢侈了吧!”
许恪摇了摇头,认真解释道:“金银珠宝算不得什么,不要奢靡人力、食物穷讲究、乱攀比就很好了。三娘不须介意这些,按着自己喜好来就成。”
许清妙不由笑了,她嫁给哥哥果然是明智之举。
昨日,许意问她笑什么,许清妙当时说不出个所以。
此刻却突然有所悟了,她在庆幸自己,她嫁的人是许恪,一个没有侍妾身有旧疾的谦谦君子。
而不像二哥许意,长得风流倜傥,十三四岁就有通房知人事,如今喝顿酒都能睡了祖母屋里的丫鬟。
她甚至能联想到,胡家那位与她订过亲的胡大郎应该也是这样,大家公子妻妾成群,时不时还处处留情,这样才是世人常态。
*
许家举家进京的消息很快传遍云田。
傍晚时分燕归巢,许清妙陪着王氏正在清点账目,门房上管事进来回话。
“夫人,少夫人,这是刚才林家派人送来的拜贴。”
许清妙接过拜贴递给王氏,心底不由好奇,这个林氏是哪家的呢?怎么太阳落山了来送拜贴?
王氏接过帖子仔细看了看,高兴笑道:“你去回他,就说明天得空,让她们少夫人早点来。”
“是。”门房退了出去。
许清妙直觉这个林氏少夫人跟他们家应该是很熟,不然王氏不会在这么忙的时候还见她。
可她实在没印象,为了不被王氏发现,她便没有说话。
“看看吧,你五妹妹着急回家看我们了。”
王氏将帖子推给了她,继续看账本。
许清妙脸上的惊讶便没有收敛。
原来是五妹妹。
她知道四妹五妹都嫁人了,但她不敢无缘无故去打探她们嫁了谁,只能顺其自然的慢慢去发现。
她也没有让许恪去打探,毕竟现在许恪所有精力都用在了熟知他的公务关系上。官场各级关系错综复杂,更别说衙门里的利益牵扯,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拉下。
许清妙虽然不太懂,但耳濡目染她自然晓得轻重。
如今知道五妹妹嫁在了云田本地,她又好些失望,要是在京城就好了。
“怎么不吭声呢?莲姐儿跟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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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玩的最好吗,明儿回来了你好好带着她在家玩,我事多陪不了多久。”
许清妙立即回了神,笑道:“好的,我就是一时太高兴了,都好久没见到五妹妹了。”
王氏不解地瞥了她一眼:“上个月你们到家时她就见你了,这才多久就说好久。”
许清妙低头不由吸了口气,果然言多必失,尴尬道:“自然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王氏摇头笑了笑没在意。
*
翌日辰时三刻。
一辆时兴的雕花马车停在了许宅门口,机灵的小丫头搀扶着一个妇人打扮的小娘子从马车上下来。
许清莲眉目清秀,一双清亮的眸子格外灵动,只是此时眼眶里有了些许红丝。
“去敲门。”
跟在一旁的婆子领了命,往那门房处敲了几下,立马有人出来。
“哎呀,五姑娘回来了。”
门房立马出来见礼,接着西角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许清莲看了眼小丫头,那小丫头立马掏出一点碎银子,打赏了门房。
许清莲笑道:“去通知大伯娘吧。”
门房笑眯了眼,连连请她先进花厅里坐。
许清妙昨儿让门房及时通报,这会许清莲刚在花厅坐下喝茶,她便带着鹊枝找过来了。
“五妹妹!”
许清妙抑制不住地上前握住许清莲的手,天知道她前几日见到的许清莲还是个青涩小丫头,转眼就一副小妇人的模样了。
“三姐姐。”
许清莲仰着脸看向她,刚开口,眼泪就哗哗的流了下来,委委屈屈的模样可怜的不行。
许清妙手忙脚乱,拿了帕子给她擦脸,又扶着她坐在红杉绣凳上。
好一番安抚,才听她哽咽道:“你们都去京城了,我往后可怎么办呢?”
许清妙听了她哭诉方晓得她的惧怕,她嫁在了云田,往后许家在京城,那她的娘家就在千里之外,但凡她有个什么事,娘家根本来不及接应她。
许清妙一时呐呐,不知如何回应她的伤心难过。
“三姐姐,我现在才晓得你当初的决定有多么正确,答应大哥嫁给他,你什么也不用怕了,家里人都会护着你。”
许清妙很关键地抓住一句话,“答应大哥”?
她抬眼看向一旁站着的鹊枝,鹊枝一脸无辜:“少夫人我也不清楚啊!”
许清莲抬着泪眼看向许清妙,再看了眼身边围着的侍女,小心翼翼道:“三姐让她们下去吧,我们俩人说。”
许清妙自然同意,“你们都下去吧,晚点过来。”
婢女婆子都走了,花厅里就剩她们姐妹二人。
许清妙坐在许清莲身旁,拉过她的手说道:“你还知道什么,都告诉我吧。”
许清莲低着头抹眼泪。
“我就知道大哥需要个名正言顺的妻子,你不想嫁到胡家。”
许清妙没说话,眼睛不眨看着她。
许清莲看了她一眼接着说:“我是不小心听到的,那晚我跑去找你玩,结果不小心在屋里睡着了,迷迷糊糊醒来就听到你跟大哥在外间说话。”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大哥似乎是有什么不得已苦衷只有你能帮他,而你正好需要他帮忙退了亲事。”
“你的意思是,我们俩一拍即合达成某种交易才成的亲?”
许清莲无助地看向她:“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