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柯面朝黑色圆月虔诚地磕了三个头，既然只要盯着黑色圆月就有效果，那代表黑色圆月能克制大槐树。
她希望能彻底摆脱大槐树的噩梦，濒死的绝望和恐惧实在太真实了。再这样下去，搞不好哪天就被折磨得精神分裂。
说不定现在已经神经衰弱了。
“许柯？你这是干啥呢？”李娜和萨满聊完，正准备起身告辞，一转头就看到许柯正跪在地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是我们萨满教的入教仪式，许柯可能是突然开窍，终于皈依古神了。”赵嫣然满脸欣喜，在她这么多年的耳濡目染下，许柯终于转化成了教会内的姐妹，看来自己今年的功德分可以提前修满了。
相较于做好人好事，拉新人入教功德分更高，加上赵爸赵妈捐钱获得的功德分，估计赵家能成为教内的五星家庭，赵嫣然自己也能提升到玄级成员。
到时候谁要是再说赵家只获得世俗上的成功，毫无灵性上的长进，她就直接把教会颁发的五星家庭证书甩那人脸上。
许柯连忙起身，现在这种情况她真是百口莫辩，只好转移话题，“我和赵嫣然的手机收到两张不一样的截图，萨满怎么说？”
毕竟记忆可以错乱，但是手机上收到的截图是实实在在的证据。从科学角度难以给出合理的解释，那只能求助玄学了。
这是许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萨满，十年前那场盛大的祭神仪式上人山人海。赵嫣然拉着许柯在汹涌的人群中艰难张望，只能远远地看到萨满身着庄重的法袍，手中挥舞着神秘的神杖，在高高的祭台上全神贯注地做法。
萨满所站的祭台上雕刻者古老而神秘的咒语，在阳光的照耀下，色彩艳丽的法袍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如同神圣的霞光笼罩着萨满。
她的表情肃穆而庄重，时而高高举起神杖，直指苍穹，仿佛在与上天进行着无声的对话，祈求神灵的庇佑和指引；时而缓缓舞动神杖，在空气中勾勒出神秘的符号，似在召唤神秘的力量降临。
许柯就是晕倒在神杖指向她的时候，那一刹那她仿佛被勾住了魂魄，动弹不得，接着便不省人事，还是赵嫣然找周围的人一起把她送到的医院。
从那之后，许柯再也没见过萨满。
此时的萨满闭着眼睛，面容沉静地坐在李娜对面的蒲团上。她饱经风霜的脸上充满了岁月感，仿佛年近古稀，可是却有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用彩带绑成数十根麻花辫。
“我什么时候给你发过截图？”李娜疑惑道，“我怎么会用这种小事打扰萨满？”
许柯愣住了，李娜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我手机还在你那，你把手机还给我。”
李娜撇了撇嘴，从手提包里翻出许柯的手机，“你不是说聊天记录有问题让我找个靠谱的店帮你修手机吗？才几分钟你就改变主意了？”
赵嫣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的记忆和许柯一样，她们来找萨满是为了看下为什么会有两个李娜发了不一样的内容，以及验证下昨晚许柯到底在不在自己家吃饭。
许柯接过手机，他们四个是23∶50到的萨满家门口，她把手机递给许倩的时候特意看了时间。
之后赵嫣然和李娜进了院子，许强和她准备去车里等，结果许强不见了，她进院子找许强，来来回回折腾半天，现在竟然才23：55。
“那你们俩半夜过来找萨满有什么事？”许柯试探道。
“还不是因为你突然浑身颤抖，半夜了没有医院和诊所开门，我们带你过来找萨满看病。”李娜一脸看傻子的眼神望着许柯，“结果你到门口脸色发白，说自己不舒服，我们俩替你进来问萨满，你表哥就带你去车里等我们。”
“对了，许强呢？”李娜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出了屋，许强正坐在大槐树下打盹，听到女朋友的脚步声一下子醒了过来。
“许柯不见了，我进来找你们，看到你们正在跟萨满聊天，我就坐树下等，没想到一下就睡着了。”许强挠挠头道。
“表哥，那你还记得咱们来这里是干啥不？”赵嫣然和许柯跟着李娜从主屋走出来。
许柯满脑子都是问号，她有些怀疑自己精神错乱了，反正上班哪有不疯的。如果许强的回答和李娜一致，她打算去看看精神科医生。
没人注意到落在最后的赵嫣然，她脸色时青时白，神色恍惚，脑海里正在激烈得天人交战。
“为了带你看病啊，你不是在酒馆里突然浑身发抖嘛。”许强拍拍屁股从地上起来，“李娜看病都是找萨满，老灵验了，带你来瞅瞅。”
“那你们为什么会来酒馆？”许柯问道。
“是赵嫣然打电话喊我们过来的啊，当时在电话里我还听见你声音呢。”李娜拉着许强往门外走，“萨满说你这是加班太累了，假期注意休息就好了，别想太多。”
好家伙，他们情侣是不是心灵相通？逻辑完美闭环了，就是和许柯的记忆是两个版本。
回去的路上还是李娜开车，送赵嫣然和许柯回家。一路上李娜和许强像没事人一样聊些家常，许柯心事重重，赵嫣然也一言不发。
许柯今晚打算睡在赵嫣然那，这么晚回自己家肯定挨骂。赵嫣然提前跟她爸妈打过招呼了，今晚和许柯在外面聚会，明天醒来就说睡在许柯家也能糊弄过去。
从小到大她们俩都这样互相打掩护，还好赵嫣然的爸妈给她买了套独栋别墅，有时候在外面玩得太晚，就绕开住家保姆的房间，偷偷回楼上睡觉，反正保姆懒得告状，睁只眼闭只眼，赵爸赵妈问起一律说不知道，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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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赵嫣然家后，许柯纠结了半天，到底是自己记忆出了错，还是表哥他们的记忆出了错？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没忍住，转头问旁边正在发呆的赵嫣然，“你记得咱们为什么找萨满不？”
赵嫣然仿佛梦游一般，“为了给你看病。”接着她又猛地摇头，表情挣扎，“为了验证昨晚你到底在不在我家喝酒。”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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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你看病。”她双目无神，语气却很坚定。
“错了错了，为了验证昨晚你到底来没来我家吃饭。”她抱住脑袋，神情痛苦。
赵嫣然仿佛一个出现故障的机器人，不停地在两个答案之间切换。就像一个睁着眼睛梦游的人，旁人根本不知道她的梦里在发生什么，也根本喊不醒她。
许柯打开手机，时间显示01：01。
为了搞清楚真相，许柯直接用赵嫣然的人脸解锁了她的手机，微信搜索李娜，打算再次对照一下聊天记录里的截图。
搜不到李娜。
微信、通讯录全都搜不到李娜。
许柯慌忙打开自己的手机，再次搜索李娜，同样地，微信、通讯录查无此人。
李娜是赵嫣然的初中同学，许柯连古早的□□都搜了一遍，没有李娜。
许柯记得自己大学毕业的时候，表哥许强和李娜来学校给自己庆祝，她穿毕业服拍了好几张三个人的合照，还发了九宫格朋友圈。
朋友圈里这条毕业的内容还在，她和别人的合照都在，而他们三个人的合照里，只有她和许强，两个人中间空出了一个人的距离。
手机相册里也找不到任何李娜的照片，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许柯搜索了一下许强，微信、通讯录都在，她松了一口气。
赵嫣然和许强的上一次通话，正是昨晚在大杨酒馆喝酒的时候。
人如果过度恐惧反而会变得兴奋起来，许柯猛烈摇晃了几次赵嫣然都没把她摇醒，这么离奇的事情只有自己发现那也太索然无味了。
她拨打许强的电话，没过几秒便接通了。
“喂，表哥，李娜睡了吗？”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内心既忐忑又激动。
“李娜是谁？”许强疑惑道。
“李娜是你女朋友啊！你们谈了三年恋爱，都订婚了！”许柯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大半夜不睡觉瞎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我朋友圈里有个李娜，是卖东北三宝的微商。”许强一头雾水。
这下轮到许柯懵了。
她看了看身旁还在两个答案之间切换的赵嫣然，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是不是做啥奇怪的梦了？你和嫣然都喝了不少，有啥事明天再说，早点睡吧。”许强打了个哈欠便挂断了电话。
表哥天塌了都要睡醒了再说的性格，有时候真让人无奈。
许柯顾不上管赵嫣然，看样子一时半会她好不了，索性直接打车回家，打算从家里找找证据。她不相信一个人能平白无故消失，肯定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她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许爸和许妈还没醒，许柯轻手轻脚地从客厅翻出来相册。
许强和李娜的订婚宴许柯一家三口都去了，当时还洗了几张纸质照片留念。
仿佛有一块看不见的橡皮擦，把所有合照中的李娜不留痕迹地抹掉了。
好像她从来不曾在这个世界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