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一片,千里冰封,四周一片寂静,唯有寒风呼啸。土地,山脉被白雪覆盖,看不到边际,与苍茫的天空模糊了边线。树木的枝桠在寒风中无力弯曲,河流静止,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阮灵看了眼自己,谁给她换上了白色的衣裙?赤脚走在冰面上竟不觉得冷,但有一种从内而外的干渴,烈风吹过她的身体,带走所有水分,让她与这白,一起干裂、枯竭。
这是哪?
她得找到回部落的路,尼格和西维娜是不是也在找她?
脚步越来越快,想小跑起来,却怎么也跑不动,喉咙灌进烈风,脚下如负重百斤。
眼前依稀出现了棚屋的痕迹,她松了口气,拖着步伐慢慢走近,越靠近越能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低泣,哀婉的叹息。
阮灵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眼前如狂风过境后,被洗劫一空的破败场景,帐篷、棚屋被积雪压垮,遍地残骸,躺在雪地上的僵硬的躯体,零零散散坐地哭泣的族人,他们眼中已是绝望和麻木。
尼格呢?西维娜在哪?
她走近一处处去寻,这些人好像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说话。
突然,她看到一处摇摇欲坠的木棚之下,坐着瓜娃,他浑身都是雪,冻的瑟瑟发抖,身前躺着他娘,看着已没了气息...
“瓜娃...”阮灵唤他。
那双覆着雪的小眼睛,竟微微动了动,像是许久不曾转动眼珠,极其缓慢地抬眼朝她看来。
“鬼...你是鬼...”沙哑的声音从瓜娃干裂的嘴里发出。
他本有些惧怕之色,却坐在那里没有动,在看到阮灵蹲下身,探了探他娘的鼻息后,崩溃大哭。
阮灵等他哭了片刻,“发生什么了?部落怎么会变成这样...”
“呜...你不是死了吗?”
“我什么时候死了?尼格和西维娜在哪里?”
瓜娃抽噎着,抹了把泪:“奉神节的时候你就死了啊,我娘说你被下了诅咒,那天之后你再也没醒过来,后来...后来尼格就带着你一起不见了,呜...然后...然后暴风雪就来了,我们不知道,不知道有暴风雪,呜呜...族人都死了,我娘抱着我躲在坑里,我娘也死了,呜呜呜...”
阮灵站起身,怎么会都死了呢?尼格肯定还活着,她要去找他。
身后还传来瓜娃微弱的啜泣,她踉跄地朝前方走着,不知走了多久,雪枝上的乌鸦好讨厌,一直跟着她叫个没完。
它突然扑着翅膀落在前方的冰面上,不停的拿嘴去凿冰面,厚厚的冰面没有一丝裂缝,它呀呀叫着,无功而返,落在雪枝上耸动着脖颈。
冰下有着什么,阮灵拖着脚走过去。
她跪坐下去,用手掌,用身上的布料去擦拭冰面上的白霜与残雪,看到什么,她突然顿住,眼睫颤了颤,然后更加猛烈地伏在冰上去擦。
望无边际的厚厚的冰面,纯白覆盖,她身下这一方冻住的河面露出了端倪,那冷色的冰面之下,冰封着一头银灰色毛发的巨狼,侧躺着身躯,仿佛在安睡,去无法醒来,后背微弓,怀间仰躺着一女子,面庞和身上的白色衣裙一般白,愈显得额间那一抹红,触目惊心。
阮灵喘着粗气,不敢置信地看着身下,怎么会有两个她?
一人一狼好像只是沉睡了,光线透过冰层,投下斑驳光影,环抱的姿势透露出一种宁静。
她开始疯狂地敲击冰面,她要醒来!
乌鸦的叫声更急了。
突然,冰下仿佛开始裂出细小的纹路。
咯吱,咯吱。
阮灵双手撑在上面,屏息着看着。
那抹鲜红之下,白霜覆盖的面容,冰冻的长睫轻轻颤抖。
刷的一下!
紧紧阖着一双眼猛地睁开,眼中猩红如退潮般向四周散去,露出清亮的毫无杂质的眼眸......
“阮灵醒了!阮灵醒了!”一道惊喜的女声。
阮灵转动眼珠,看着身前的人,声音干哑:“尼格,你怎么变野人了?”
尼格形容狼狈,下巴上布满胡茬,更添粗旷之气。眼下青黑,双目通红,此时一双唇紧抿着,看着她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你要是再不醒,他连野人都没得做了,直接在你榻前化成一尊石雕,发烂发臭!”西维娜说。
阮灵转眸去看她,发现西维娜也没好到哪去,憔悴了不少。
并且,现在是白日,她榻边一圈,竟燃着一圈小火苗,是用数十个小碗状的石皿,里头放着火种燃烧的。
“你感觉怎么样?”西维娜凑近了打量她。
“不知道,没力气。”
“我去叫渊婆过来。”西维娜出去了。
阮灵又看向尼格,“你怎么不说话?”
见他迟缓地动了动唇,还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但是身体慢慢弓了下来,他怕弄灭了火苗,站在榻下,将手撑在阮灵肩膀两侧,弓着身躯避开了火苗,将头凑在她脖颈处,试探地蹭了蹭,鼻翼翕动,一切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然后又抬头看她,发现她还睁着一双眼,遂又低下头触碰,颤颤巍巍探出舌尖,在她耳下轻轻划过。
“臭死了你,多久没洗澡了?”阮灵问他。
尼格顿了下,居然没理她,还拿下巴上的胡茬蹭她。
阮灵此时心中有很多疑惑,她看了尼格和西维娜的穿着,尼格还是奉神节那日的衣服,西维娜倒是换了,但是也相差不大,应是离奉神节没有过去太久,也许几日的功夫。
她没有忘记梦中的场景,真实的像真的发生过一般...
“尼格,我是从奉神节那日昏睡到今天吗?我睡了几日?...啊,好痛”
这家伙,又咬她。
“你说话啊,哑巴了?”
“...七日。”尼格的声音像是从古老破旧的箱笼中传来。
“你竟然已经七日未洗澡了!”
“......”
“我口好渴,你去给我端杯水来好不好?”阮灵说。
尼格起身,端了一碗水来,可是她躺着显然不方便饮,但尼格此时又不敢将阮灵扶起,正踌躇着,渊婆来了。
木棍敲击地面的声音停在榻边,她对上渊婆那一双苍老深沉的眼。
“火种今夜会燃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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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前,你还得一直躺在此处。”
“为什么?”西维娜忍不住先问到。
“没有为什么,照做便是。”渊婆突然厉声说到。
渊婆走近两步,袖中伸出手,手中握着一串铃铛,悬在阮灵身上,“孩子,看着神乐铃。”
阮灵不知所云,眨眨眼,愣愣的听从,看着那铃。
她突然转动手腕,发出刺耳的铃声,阮灵被吓了一大跳。
尼格不禁上前一步,眉间深深蹙着,眼含担忧。
渊婆摇着铃,杂乱无章地摆动,阮灵头都被晃晕了,突然铃声止,渊婆凝视着她的眼睛,须臾,突然转身离去:“今夜之后,应是无事了...”
阮灵:......
她能喝水吗?
尼格端着水,看阮灵眼巴巴地瞧着,他指使西维娜:“你去把食台上那片竹片洗了。”
西维娜转头看了眼食台,又转回头,尼格已经端着碗坐在阮灵榻边:“哦。”
接过洗净的竹片,是被劈成两半的带着凹槽的弧形竹片,尼格将一头轻轻搭在阮灵嘴边,微微斜着,另一头将碗缓缓往竹片凹槽处倒水。
尼格:“慢点喝。”
阮灵:“......”
这是糟的什么洋罪。
就这么喝了一碗后,她总算活了过来。
“我没事了,你快去收拾一下。”她看着尼格,“西维娜在这呢。”
尼格看了眼西维娜,点点头。
尼格出去后,屋里突然静了下来。
“你说我把火吹灭了,我会死吗?”
“......”西维娜瞪她一眼。
“你可别在尼格面前说这个,这次真的是吓到他了,你是没见到他那样子...差点疯了,我都怕他狂性大发,现了狼身,还好渊婆稳住了他,给你摆了这么个阵,他就这么一眼不眨地守着你,好在你总算醒过来了。”
阮灵沉吟不语,心中酸软一片,她想了想,问道:“渊婆没说我这是为什么吗?我只记得有一滴血滴落在我头上了,然后就晕了过去。”
西维娜看着她,一时语塞,闭了闭眼说:“族人说,那血定是那不详之鸟下的诅咒,是神罚,你被索了魂,哎呀,你也知道他们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现在你不是醒过来了吗?可以堵他们的嘴了。”
阮灵想起什么,问:“我现在额上还有吗?”
“没了。”
阮灵垂下眼,梦中的场景太过清晰,“西维娜,你之前说两年前你们曾遇到过暴风雪?你们因为进了神隐谷躲过一劫,那部落的族人呢?他们怎么躲避的风雪?”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暴风雪不是常有,不然我们都难以生存,早在很多年前,我们祖辈便熟得了规律,猛烈的暴风雪每隔八年才会遭遇一次,两年前族人是提前便做好了准备,入了洞穴避灾。只是...两年前的暴风雪与预测来临的时间出现了偏差,我和尼格他们才会被困住,好在族人们提早便入了洞穴,这才躲过了这一劫。”
“竟是这样,如果两年前的时间便出现了差错,有没有可能今年还会迎来暴风雪?”阮灵看着西维娜,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