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文/山海泡泡
还是那家医院，夏耵耵在四楼的妇产科门口，碰见上次的小护士。
小护士匆匆忙忙来拿东西，跟夏耵耵打招呼：“小美女你怎么来产科了？”上回他们是在楼上办公室遇到的。
这个“小”字让夏耵耵思考了两秒，她扯开风衣的带子，把自己的腹部挺了挺。
在护士的一脸震惊中，夏耵耵一脸神秘地说：“不小了，可以生孩子了。”
出门时她随手挽了个丸子头，加上风衣是浅黄色的显出几分稚气，看起来跟个没毕业的大学生一样。
护士打量她两眼：“那你可得注意点儿。”
夏耵耵点点头：“不注意也不行。”
当妈的不就是好个色嘛，这就急吼吼来警告了。
夏耵耵在医生面前正襟危坐的，小声说：“早上疼了一小会儿，不是很明显，现在也不疼了，没问题吧？”
医生给她简单检查了一下，低头写单子，“各项指标正常，也没有见红，回去后再注意看看。”
说完视线一转，看向陪同看病的秦酩。
“这家属怎么当的，孕妇现在月份小，胎还坐不稳，不能乱来知道吗？”
秦酩被说得不好意思，也点着头答应。
夏耵耵却见不得他这样，举起手跟医生说：“是我。”
“但是也没做到……最后。”她缩了缩脖子说。
医生接过护士递过来的报告单，扫了几眼，眼角的纹路皱在一起，音量都拔高了。
“那也得注意节制！尤其男人得懂得保护老婆！”
夏耵耵维护道：“您别说他，说我吧，我脸皮厚。”
秦酩视线下垂，盯着她压低了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
之前还咽不下吐不出的心结，好像终于找到了出口。
夏耵耵好奇看着报告单，她毫无经验，盯着那黑乎乎的一个图片，不知道什么玩意儿。
医生指着“两个孕囊”的字样说：“孕八周，恭喜啊，双胞胎。”
一直到走出医院，夏耵耵还是说不出来话，怎么就……双胞胎了？
她戳戳另一个当事人，“你家有双胞胎的基因吗？”
秦酩也处于一种震惊中，摇头表示没有。
夏耵耵嘀咕道：“那这科学吗？我家那边也没有一个双胞胎诶。”
秦酩似乎是想到了某一夜的疯狂，耳朵根红了起来，他没有说话，脚步放慢迁就着夏耵耵往外走。
夏耵耵的手伸了又伸，想跟秦酩牵手，但四楼人来人往的，她又想起肚里揣着秦酩的两个崽，“你可以牵着我吗？”
她指指肚子，“我走不快，跟不上你。”绝对不是腿短的原因。
看秦酩没有反应，她决定退一步：“你介意在公众场合牵手的话……”当我没说。
只是下一秒，心脏传来一股酥麻的电流，秦酩的大手牵住了她。
夏耵耵：“？！”
这其实就是一个信号，她激动得想跳起来，“你是不是……不生我气了？”她忐忑着问。
秦酩垂眸看着夏耵耵。
眼前的人忘了五年中的过往，忘了他们怎么开始、怎么矛盾、又差点结束，现在的夏耵耵，在这段感情里，像一张干净的白纸。
像在一份糟糕的答卷之后，睁开眼，面前是崭新的一张卷子。
秦酩的沉默有点久，再开口时声音闷闷的，“嗯，不气了。”
两人进了电梯，秦酩的电话响起来，那头的人有些气急败坏：“秦酩！秦大总裁！您还记得今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的，对吧？”
“所以你不可能是在温柔乡里舍不得来公司了吧？”
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夏耵耵微微仰头想知道这是何方神圣，秦酩的大手似乎迟疑了下，最后还是落在她的脑袋上。
夏耵耵见秦酩毫无芥蒂地给她看手机，她反而有点心虚，小声解释：“我就是好奇，八卦，不是要看你手机。”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这里，彻底炸了。
“我这等着人过来开会呢，你俩干嘛呢？”
秦酩简短回复：“有事儿，今天不过去了，你主持吧。”
江亦然：“……不是你有什么事啊，你们又没有度蜜月的打算，这帮家伙我一个人压着心累，你快点来！”
“半个小时，等我到家，开视频会议。”
江亦然：“诶我说你……”
虽说是新婚第二天，可安排会议的时候就都知道这件事啊，那时候你俩可眼睛都没眨一下呢。
秦酩低头同夏耵耵商量：“公司的事，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上班或者是休息，你自己有想法吗？”
夏耵耵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我是失忆了，又不是傻了，既然能休息干嘛要犹豫？谁喜欢上班？
“我可以休息多久？”她试探着问。
秦酩怕她多想：“随你，想上的话，项目我陪你一起做，不想上的话，你们部门我暂时接手。”
夏耵耵举双手说：“那你接手吧！”
迟一秒都是她的不对。
她其实想说，最好永远接手，她的理想工作可不是坐在办公室忙得黑天暗地。
老夏就因为长期出差在外，一年在家待不了几天，她妈林女士宛若丧偶了一般，还要长年累月跟奶奶那边的亲戚斗智斗勇。
所以上大学前，夏耵耵就打算好了，毕了业她就回老家做一份自由职业，可以随时陪着林曼芳女士。
尽管她们母女凑一块说不到三句就要吵架，也不妨碍夏耵耵做出这样的决定。
那么问题又来了，在车子等红绿灯的时候，夏耵耵问秦酩：“学长，我们是怎么恋爱的？我不是回老家了吗？”
秦酩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长指停留的时间太久，红灯已过，绿灯亮起，后面的鸣笛声提醒他该走了。
“夏耵耵，”秦酩却是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
“你昨晚骗我了。”
你睡着了，没有等我。
夏耵耵反应了好一会儿，脸部红心不跳地把责任都推给了肚子里的小生命。
“我也没想到……孕妇这么嗜睡啊。”
“你从老家回来，是我给你打的电话。”秦酩过了片刻后开口。
“那个时候，我的公司正在经历一场危机。”
为什么人人都说秦酩是江华大学的传奇，除了那幅皮囊和身段外，人也是真的天资聪颖。
十五岁拒绝了江华大学的少年班，按部就班读完高中，以全省理科状元的身份进入江华，接着就开始了他的创业之路。
工作室的第一个页游，是一小股旋风，吹翻了当时网页游戏的固定化版式，催化了游戏市场的全新洗牌。
到读研的时候，工作室已经转型成为一个小公司，也就是现在的逐晏科技。
关于去留的问题，秦酩在毕业时就问过夏耵耵。
江洲是一线城市，对比她家那个□□线城市发展和机遇自然要多，更重要的是，他有私心，希望她留下来。
那时的夏耵耵将少女心事妥帖藏好，只冲他摇了摇头。
再到秦酩给她打那通见证的电话后，丫头撒腿就跑了。加上当时公司要进入一轮融资了，事情确实很多秦酩顾不上找夏耵耵算账。
那个夏天的硝烟是无声无息的，从六月到九月的三个多月里，他罕见地有些冒进，连江亦然都发现了，问他为什么非要把以后的主场改到清省？
记得清省下了一场又一场的雨，他开了许多的会，参加了好几场交流会，被业界的前辈毫不留情地泼冷水。
已经占山为王的老虎，似乎并不喜欢什么年轻有为的强者。
他在清省没能渡过那道劫。
秦酩第一次经历挫败，找好友喝了些酒，借着酒意他拨通了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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耵耵的电话。
夏耵耵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不是空手来的，还带来了救急的五百万资金。
秦酩也很讶异夏耵耵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的。
“积善成德，碰上家里拆迁了。”她当时这样说。
秦酩简短概括了这些事，掠过一些不太重要的情节，三言两语描绘了一幅师兄妹因公生情，最终两人佳偶天成的故事。
“听起来……”夏耵耵托腮总结：“是个美好圆满的故事，所以我是怎么追上你的？就靠那五百万？”
“你搞错了，”秦酩默了半晌后说，“是我追的你，至于那五百万……”
不能说毫无关系，但绝不是夏耵耵以为的那种关系。
车子拐了两个街道，没有回他们昨天的住处，而是径直开向了明珠塔的别墅区。
秦酩的父母住在这里。
夏耵耵率先反应过来：“要给爸妈看看B超吗？”
秦酩告诉她：“我要忙工作，就算家里有阿姨打扫做饭我还是不放心，你先住在爸妈这里吧？”
他用的是问句，而夏耵耵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住一块啊，隔代的生活模式不一样，很容易有婆媳矛盾的。
而且不知道她之前是做了什么，感觉秦酩的妈妈对她也有点冷淡。
“哎，”夏耵耵不由叹了口气，“该如何讨美人的欢心呢？”
秦酩想作罢了：“算了，吃完饭我们还是回去吧。”
大不了他多装几个摄像头，360度无死角地看着她，要不她这莽莽撞撞的性子，真不知道要出点什么事。
“不用，”夏耵耵雄赳赳气昂昂地下了车，“我就住这里了。”
“美人不喜欢我没关系，”她说，“我喜欢美人，天天看着美人，心情也好嘛。”
夏耵耵抬脚走了两步，又懊恼回过头来：“你应该早点说的，第一天上门怎么能两手空空呢？”
秦酩把报告单递给了她。
夏耵耵：“……”
秦父是江华大学的工程物理系教授，白天要上课，家里只有秦母叶欣在。
不巧的是，徐诗羽也刚好在。
哦对，差点儿忘了这位人物——一直被校友看作未来秦太太、和秦酩青梅竹马的徐系花。
所以夏耵耵晃荡着报告单一进门，两道视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一道好奇，一道不甘。
“你们怎么回来了？”叶女士已经知道了儿媳妇失忆的事情，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
毕竟两人之前不来电，强扭的瓜注定不甜。
秦酩：“去了趟医院。”
“好好的怎么去医院了？”叶女士问完，视线里看到了儿子的脖颈有块红痕，她刚想问又发现儿媳妇脖子上也有。
夏耵耵赶紧捂住领口，但已经晚了，叶欣一低头看到医生在空白处写着：三月内不可同房，切记！
“秦酩，你……”叶女士词穷了，干巴巴地道，“要按医嘱行事，这上面的双孕囊……”
秦酩：“是双胞胎。”
叶女士：“？”
叶女士表示很高兴：“咱们家往上查五代也没出过双胞胎呢，”她笑着摸摸夏耵耵，“那你要受苦了，到时候两个一起胡闹，应该挺好玩的。”
夏耵耵：“那会不会分不清？”
叶女士：“我也不知道。”
婆媳俩讨论得很开心，都忘了家里还有客人，徐诗羽站在几人跟前，红着眼睛看秦酩一眼，余光紧紧锁着秦酩：“既然你们有事要说，那我……先走了。”
走了两步还是不甘心地回过头：“我有点事想和你单独……”聊两句。
秦酩冷淡道：“不好意思，这会儿忙。”
徐诗羽湿了眼眶，跑走了。
叶女士问道：“刚才什么过去了，一阵风。”
夏耵耵幽幽地说：“……好像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