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时候不早了。”赵北辰望着外面已经全黑下来的天色，颇有些依依不舍。沈涵芝来的时候还只是天擦黑，现在已经全黑了。
“也是，该回去了。”沈涵芝也看向外面，正要往外面走呢，忽然又折回来:“我想看看赫连凌钰。”
赵北辰也不惊讶，应了一声“好”。
轮椅碾过地面的“咕噜”声在寂静的地牢里响起，被吓了一遭又经历了两个时辰深入骨髓的痒意的赫连凌钰有气无力地缩在墙角。
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任何东西了，连一滴水都没喝过。
听见声音，她动作迟缓地抬起眼皮，呆滞地看着牢房门口的两个人，蓦地笑了:“沈涵芝，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沈涵芝看着里面蓬头垢面狼狈无比的赫连凌钰，心里既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出乎她意料的平静:“我满意什么？难道这不是将军咎由自取吗？”
闻言，赫连凌钰笑得更加开怀了:“是啊，是我咎由自取。可是沈涵芝，你以为你能脱困是因为你自己吗？”说着，赫连凌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踉跄着走到沈涵芝面前:“沈涵芝，你以为是因为什么呢？”
沈涵芝直视赫连凌钰满是血丝的双眼，毫不退缩:“我知道将军要说什么，我也明白将军的意思。多谢将军的提醒。”说着，沈涵芝微微笑着，行了一礼。
赫连凌钰“嗬嗬”笑出了声:“我没有在提醒你，我只是觉得有点好笑，你们大梁女子，能不能真正地做到一次自己脱困。”顿了顿，赫连凌钰见沈涵芝的面色微微变了变，笑容蓦地变得有些诡异:“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不知道那位萧小将军会不会乐于奉献了。”
沈涵芝心头顿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还不等她说什么，她发觉脚下开始震动起来，一开始还是很轻微的震动，不消片刻就已经晃得她站不稳了。
她下意识用吃奶的劲抓住了赵北辰的轮椅，不让轮椅滑到别的地方去。
与此同时，京城所有的地方都发生了程度不一的震动。所有人仓皇地跑出了房子，大声喊着“地龙翻身啦”“地龙翻身啦”！
整个京城都陷入了恐慌之中，尖叫声不绝于耳，到处都是人和人在推搡，在踩踏。
“赫连凌钰！你要做什么！”山摇地动之中，沈涵芝厉声问道。赫连凌钰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也不知道，但是血祭的开启方式又不止你一个人的血能开。”
“我早就和他们说好了，如果我不幸再被赵北辰抓住的话，一天之内没被救出来，就开启。”
赫连凌钰说到这里，觉得自己总算是出了口恶气。但她不知道的是，不是特定的血，是不会完全开启血祭的，自然也没有完全开启的后果。
但看京城人恐慌的样子，恐怕伤亡会不少。
不过赫连凌钰不知道，总有人知道。
闻人羽奕好好地喝着茶，享受着在大梁皇子府的最后一晚，突如其来的震动让他手里的杯子都掉在了地上。
“地龙翻身？”闻人羽鸿猛地站了起来，就要出去找赵天初。闻人羽奕气定神闲:“坐下，别慌。”
“为什么？”闻人羽鸿不完全知道图腾的事，但自家神棍老哥不慌，他也不慌了。
“能完全开启血祭的人，当世应该只有沈涵芝一个人。你觉得现在谁能把沈涵芝绑到图腾那里给她放血？”闻人羽奕拿起一个新杯子，淡定自若地在晃动之中给自己续了杯茶。
“有道理。”闻人羽鸿点头表示认可，但往外的脚步还是没停。
“你干嘛去？”闻人羽奕见弟弟头也不回，不由得有些疑惑。“你不是能算吗，自己算。”闻人羽鸿说完之后，就在门口消失了。
闻人羽奕叹了口气，在周围各种瓷器摔碎的声音中感叹了一句:“弟大不中留。”
不过显然“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人只有闻人羽奕一个，其余人都是一种很慌乱的状态。
但还没等慌乱多久呢，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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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这阵子天摇地动居然停了！
沈涵芝刚躲起来就停了，不由得满脸错愕:“不是地龙翻身吗？怎么停了？赫连凌钰耍我？”说着，沈涵芝把她刚才一把塞到里面的赵北辰扒拉出来，找到不远处的轮椅推过来，扶着赵北辰上了轮椅。
赵北辰的头发上落了点灰，头发也乱了，看上去却有种别样的美。
“清清……”赵北辰哭笑不得地抓住沈涵芝的手:“赫连凌钰应该不会拿这种事来骗人。”
沈涵芝看着附近一个两个暗卫冒了头，足足有十个脑袋齐刷刷地看着两个人，“额……那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情况？”
“应该是。”赵北辰见躲在不远处的许泽冲了过来，道:“让暗二再带几个人去慈安寺后山，务必一网打尽。”顿了顿，他看了一眼沈涵芝，道:“让人统计一下京城的伤亡。”
沈涵芝的心陡然沉重起来，哪怕只是虚假的地龙翻身，但带给京城百姓的恐惧是真的，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丧生在恐惧和推搡之下。
原本只是平常的一天，无辜的百姓却要为了不相干的人的仇怨丧命。
难道这就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沈涵
芝从来没觉得纸上的诗句这么直白又残忍地展现在她面前。
“王爷，我要回去了。”沈涵芝这次出门准确讲是在沈母和沈父的默许下来的辰王府，之所以怕翠云和翠柳告密，是怕告密她在辰王府的时间太久。
赵北辰点了点头:“让暗三带你回去吧。”
沈府倒是没怎么受到冲击，顶多也就是满地碎片，后院里的树和花花草草都被连根拔起，她的院子塌了一半罢了。
沈涵芝一落地就看到这极富冲击力的画面，吓得她连连眨眼。
在空旷的地方等着沈涵芝回来的翠云和翠柳看自家小姐安然无恙地回来，不约而同松了一大口气，连忙冲上前去。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