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闻人羽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拧了拧湿哒哒的衣服:“辰王把在下弄成这副模样，不应该负点责吗？”
赵北辰笑了笑，眉眼却渐渐沉了下去:“东家难道还看不出来，这是本王的报复吗？”闻人羽鸿呼吸一滞，蓦地想起自己给赫连凌钰出了什么馊主意。
这么看来，赵北辰对他下手还是轻了……
不过赵北辰也是能忍，昨天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他以为这茬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赵北辰在这等着他。
难道说，这就是赵北辰的战术？先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再给他“致命一击”？
听到赵北辰说“报复”，闻人羽奕也不说什么了，只是用一种很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家狼狈的弟弟，仿佛在说“只能帮你到这了”。
好一会儿，闻人羽鸿才底气不足地道:“那辰王打算怎样才会把软骨散的解药给在下？”软骨散的作用时间是两个时辰，但软骨散是一种很特别的药，它的作用时间会随着剂量的增加而增加。
也就是说，服用得越多，失去力气的时间就会越长。
而赫连凌昭给闻人羽鸿用了整整一包，足够让闻人羽鸿两天内都是这种手脚无力的状态。对于闻人羽鸿这种练武的人来说，这比没有武功还可怕。
闻人羽鸿走南闯北这些年，结的仇也不少。
赵北辰眉毛一挑，嘴角的笑容微不可闻地上扬了一点:“这就要看东家的诚意了。”闻人羽鸿自知今天撞到了赵北辰的刀尖上，叹了口气:“在下两袖清风，唯一富裕的，就是这京城里的消息了。”
开茶楼的，最不缺的就是南来北往的客人，和是真是假的消息。
“正和本王的意。”赵北辰笑得意味深长。
闻人羽鸿心知自己肯定要秃噜一些重量级消息了，心中难免有些悲凉：想他在西戎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在五皇子府上也基本没有人忤逆他，怎么到了赵北辰这里就做小伏低呢？
“好吧好吧，辰王想要知道的，只要我知道，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闻人羽鸿顶着一头湿发，再配上闻人羽鸿哀怨的神色，看起来像极了一个水鬼。
赵北辰觉得这话有点耳熟，看了一眼闻人羽奕。
闻人羽奕却看向了别处，一副别牵扯我的模样。
“你和赵天初，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赵北辰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大概是……五年前？六年前？不太记得了。”闻人羽鸿微微蹙了蹙眉，好像真的是不记得了一样。
闻人羽奕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见两人把疑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闻人羽奕想起之前看到的东西，神色差点没绷住。
“没，没什么，王爷继续问。”闻人羽奕轻咳了一声，努力收起上翘的嘴角。
闻人羽鸿忽然意识到了哥哥在想什么，脸一下变得又红又白，反倒让赵北辰摸不着头脑了：只是问闻人羽鸿什么时候和赵天初有接触的，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这么说吧，在下和五皇子只是私交，和三皇子不一样。”闻人羽鸿猜也能猜出来赵北辰大概要问什么，不如自己先发制人。
不过看赵北辰的神色，明显就是没信。
“劳烦东家把事情的始末说一下。”赵北辰倒也不是不信闻人羽鸿说的，只是这话里几分假几分真，包括接下来闻人羽鸿要说的，都得仔细分辨。
其实本来不关闻人羽鸿的事，是闻人羽奕多年前欠下的人情，那时候闻人羽奕的头发还没白，戴着面具也看不见额头上的疤，除了眼睛。所以闻人羽奕顺理成章地把弟弟丢到了大梁，用“秘法”搪塞了当时奄奄一息的赵天初的母妃。
当时赵天初才十四五岁，在皇宫里的境遇不好，遇上闻人羽鸿的时候也是臭着脸不愿意理人。
后来偌大的皇宫里，只剩下了他和闻人羽鸿相依为命。
不过对于闻人羽鸿来说，赵天初只是他的兴之所至，留下来无非也就是兄长欠的人情债。至于说什么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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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交”，就看赵北辰对于“私交”是如何定义的。
闻人羽鸿可是帮赵天初在梁文帝身边安插了人，包括流云阁，也是闻人羽鸿给赵天初准备的情报来源。
只不过在这其中，闻人羽鸿更多的是充当“军师”或者是“幕僚”这一角色，甚至也是直到最近赵天初才知道，闻人羽鸿是西戎人。
听完闻人羽鸿的讲述，赵北辰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合理又荒诞。
“关于五皇子，在下能说的只有这些，辰王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闻人羽鸿一边讲一边不断地在拧着身上和头发上的水，书房门又开着，外面的冷风一吹进来，冻得他瑟瑟发抖。
有内力也扛不住啊。
赵北辰略微一沉吟：“你安插在陛下身边的人，是谁？”闻人羽鸿道:“孔天权的干儿子，夏倾。”
“不过，我也没让他干什么，就是偶尔会让他递递消息。”闻人羽鸿睁着眼睛说瞎话，好在赵北辰始终保持了一个警惕心，听到这话，眼神变得奇怪起来:“东家这话，自己可信？”
闻人羽鸿一点也不心虚:“当然，一个月也就那么两三次。”
赵北辰若有所思。
或许是觉得
自己要离开京城了，又或许是反正五皇子这个他最不能暴露的秘密都暴露了，闻人羽鸿开始和说书一样讲起了京城各家的秘事，也难为他都能把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记在脑子里。
赵北辰听得头疼，闻人羽奕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搭句茬:“然后呢？”极大地鼓舞了正在说书的闻人羽鸿。
就在闻人羽鸿说得口干舌燥的时候，赵北辰出声打断了他:“你方才说，李修鹤和谁还走得近？”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赵北辰都恍惚了一下。
镇国侯府倒台才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他却觉得过了好久。之前收到李修鹤和冷如霜在流放路上双双死亡的消息，竟然也是一个月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