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颂觉得，傅予楼现在的手段像是温水煮青蛙。
可惜，尹颂不是小青蛙。
目送傅予楼骑车离去，尹颂一回头对上了同样是会所招来的新前台柳雅雅，柳雅雅画着蓝绿色的眼妆，芭比粉的口红，算是这时候的美妆潮流先锋了。
她抬手给尹颂打了招呼，“姐妹儿，那是你男朋友？看起来不大啊。”
“不是男朋友，是——弟弟。”尹颂微微一笑，转头走进会所，杜海州站在前台给一株文竹喷水，随口道：“早上好啊，两位美女，小颂，又是小楼送你来的？”
“是啊，我现在没什么钱，坐公交车怕迟到，小楼天天早上起来都得骑车锻炼正好就送我过来了。”尹颂笑眯眯的，扯谎扯的是滴水不漏。
杜海州是知道傅予楼还是高中生的，还没上大学呢，在他眼里就跟自己侄子一样，都是毛都没长齐的小男生，他也没想到傅予楼一个小屁孩子能喜欢尹颂。
“我每天上班都路过小傅那个小区，要不我送你？”杜海州收起喷文竹的小喷壶，真诚道。
“这样不好吧？”尹颂有些不好意思，杜海州算是她的上司，加上身份证的事情，已经托杜海州帮了不少忙了。
像是杜海州这样看起来和蔼实则精明的人，人情债还是能少欠就少欠一些。
虽然尹颂现在是个彻彻底底的穷光蛋，杜海州真要她还人情债她毛都还不上。
“没事啊，我每天早上都得去接一许，给他送托管班去，我都听一许说了，小傅这两天天天熬夜给他补课，这孩子的身体能吃的消吗？”杜海州语气真挚，“我接一个也是接，接俩也是顺路，没事的。”
杜海州的心思很明确，一是为了感谢傅予楼给自己家不争气的侄子补课，二是尹颂也是他的员工，还是前台，等到正式营业的时候，不知道多少大人物要来，要是真路上迟到了，那他的脸可就没地方搁了。
尹颂思考了两秒，点头应下了，“那就谢谢杜哥了，看来小傅还得找别的晨练方式去了。”
“没问题没问题。”杜海州哈哈一笑，背着手老干部似的走了。
柳雅雅站在前台另一边儿，看着尹颂，“姐妹儿，你和老板是亲戚呀？”
“不是，只是认识。”
“咱们老板可是这附近有名的金龟婿啊。”柳雅雅单手支着下巴。
这城市就这么小，有点能耐的青年才俊那在大妈手里都是一手资料，传播的远的很，柳雅雅被老妈催婚的时候，就听过杜海州这个名字。
但她来这上班倒不是因为这个，纯粹是来上班，才意外发现自己的老板是杜海州。
“人好，在哪里都受欢迎。”尹颂没什么嚼舌根的想法，再受欢迎那不也单着呢。
就像王一许爆料的，在家里还挨训呢。
——
上午会所新订购的花草到了，尹颂帮着搬了几盆小的，放进三楼房间的桌子上当摆件儿。
回来的时候，发现前台上的文竹旁边多了一盆水循环摆件，水底冒着蓝光，洒满了铜钱儿硬币，主体是一只蓝色的大象微抬鼻子踩在一块刻着财源广进的石头上，水从大象的鼻子里哗啦啦落下，溅起波澜。
刚刚还在大厅里指点那些花草如何摆的杜海州也到了前台，正跟几个穿着西装衬衣，一副圆滑相的人打哈哈。
“老周，等我这儿开业了，你得来捧场。”
“放心，要是市里开会，都定你这儿，但你得给我打折啊。”被叫老周的男人背着手，看起来比杜海州老不少。
“要不你今天就留下，在我们这儿吃，我让厨子给你露一手。”
“可不行，我们是去县里办事，路上路过，顺带给你送个开业礼，还得回局里呢，等你正式开业，我铁定来捧场。”
看来水循环大象是那什么老周送的。
两边儿的人都笑呵呵的打着官腔，杜海州一边留人，一边脚步不停带着人往外走，“既然你这么忙，那我真不好留了，里面还装修呢，等装修好你们一定得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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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肯定来。”
低调的红旗停在外边儿，白色的漆在车门上写了四个大字：公务用车。
送完人的杜海州回来，瞥了一眼柜台上和四周环境格格不入的大象，看起来是很想丢出去，但又不能丢。
“不如先摆在前台里面吧，桌上放了文竹，再放一个这个，我和雅雅站在前台都看不到人了。”尹颂道：“和文竹换着放，重要日子再摆出来。”
杜海州分外满意地看了一眼尹颂，“那就这样吧，重要日子再摆出来。”
滋滋喷水的大象被断了电，放进了柜台里面。
杜海州看着干净雅致的柜台，重新舒了一口气，对尹颂道：“今天晚上一许还要去找小楼补课，要不我今晚顺道把你捎回去吧，就是你得跟我一起去接一许。”
这是真的顺路的事儿，也是能给尹颂提供便利的事儿。
杜海州作为一个好老板，不介意给自己聪明的员工多提供一些便利。
“这——”尹颂道。
杜海州当她客气，拍板道：“哎呀，就这么说定了。”
实际上是在担心怎么跟傅予楼说今天晚上不用来接的尹颂只能笑笑。
然后悄悄溜进卫生间给傅予楼打电话。
“嗯？”电话接的很快，但似乎傅予楼还在休息，吐出的一个鼻音带着浓浓的困倦。
“你还在睡？”
“嗯。”刚睡下没多久的傅予楼揉了揉眼，“有事吗？”
“没事，就是，你今天晚上不用来接我了，正好一许要去找你补课，我和他一起回去。”
傅予楼攥着电话，不满道：“王一许逃课去找你了？”
“没有，是杜哥，他下班去接一许下课，把一许送回家，顺带送我一下。”
“顺带？”
“嗯，真的是顺带。”尹颂拍胸脯保证，“我不是正好和一许顺路吗。”
这听起来确实是顺理成章的捎带手，但是，傅予楼还是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