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23:11分，夜深人静。
贺云野独自收拾残局，一双手的加入，让他抬眼看去。
“你怎么下来了？”贺云野问。
“帮你收拾。”
“一点点东西。”贺云野将吃完的薯片袋丢入垃圾桶，“我一会就收拾完了。”
唐伊拿着抹布，将桌上的瓜子壳扫进垃圾桶里，“加上我，那就快一些。”
贺云野没在说话，默认她加入。
今晚，他好像很不开心。
闷闷的，哪件事情对他来说都很低沉。
贺云野将椅子摆好，想到那件事问：“你吃饭那会说，你的账号起号成功了？”
唐伊用力回忆起自己说得那句话，好像是说过。
“对。算是。有上千条评论。热度也有。”
“那继续发，那种高级一点的风景转场。”
“？”唐伊像听到什么高级词汇，“高级？风景转场？”
“嗯。不是那种单单的风景照。”
话说，唐伊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自媒体？
只是兴趣爱好吗。
如果兴趣爱好作为一种职业，那她是美食博主？还是旅游博主？
还有一句话，自媒体到最终都是直播带货。
自媒体近几年不好做，做得人也多，市场处于饱和状态，要想成功，除非你会创新。要不然下一个淘汰的是她。
唐伊这几天也在想这个问题。
如果她做这个自媒体行业，目的是什么？还是说就是单纯为了证明自己。
单单为了证明，可以以其他方式。毕竟镜头后面，哪知道你是男是女。除非开直播。
……
这个问题，她想了三天。
整个人上网查资料，盯着手机上的视频，不停地在思考。
水滴的坚持不懈，石头被戳穿。她也想明白了，跑下楼，去找贺云野。
“奶奶。”唐伊气都没有顺过来问：“贺云野呢？”
奶奶手上端着热水，毛巾挂在旁边，“他发烧了。”
“发烧？”唐伊问：“怎么发烧了？”
奶奶猜测地解释：“前两天看得好好的，其实有一点低烧了，到昨晚，去他房间才知道他发烧了。”
不会是那晚就已经低烧了吧。他在强忍着陪大家玩。
唐伊压制自己的想法。
“奶奶。”唐伊将奶奶手上的盆端过来，“我去吧。”
奶奶没有拒绝，让她去了。
连下了三天雨，今天终于放晴。
唐伊将贺云野脸，手这些没有被衣物挡住的部位擦干净后，将水盆放在旁边。
她安静坐在椅子上，时不时环顾四周。
贺云野的房间整体黑白色调。没有显眼的颜色，风格偏沉稳，还有点压抑。可能唯一较可爱的就属于架上面的那个emoji微笑的玩偶。
两个字总结就是干净。
床头柜子上还摆放着与贺奶奶拍的合照，在旁边还有简笔画大合照，大概猜测从左到右分别是冯州，冯淼，殷青，贺云野。
“你怎么在这？”贺云野偏头往这边一看，正看见盯着画像出神的她。
她回过神说：“照顾病人。”
“那我想喝水。”他直接命令她。
“行。”唐伊打开门，跑去厨房，拿起保温壶到了杯热水，又匆忙跑进屋内，“给你。”
贺云野起身，整个人气色仍很苍白，他像泄了气的皮球，全身无力。他接过水，一口下去，唐伊本想再给他打一杯，却被他给拒绝了。
不管唐伊说什么，他都不愿和第二杯。
唐伊苦口婆心地继续劝说：“你生病要多喝水，要不然生病怎么能好。”
贺云野闷声一笑，静静地看着她。
唐伊一直在床前晃悠，述说刚发烧完的坏处。
贺云野本就头晕，看着她晃来晃去更晕，他哑着声音妥协道：“别晃了。我喝。”
“好。”唐伊立即又冲出去，想到什么又回到他面前，抽掉他手中的杯子，头也不回的再次跑了。
贺云野内心只有一个想法，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来描述，脑子里冒出两个字“可爱”。
他此刻坐在床上，背靠靠枕，也是个狠人，刚发烧完就开始创作了。
贺云野的工作就是在网上，偶尔接接稿子，赚点小钱，这些年的积蓄，都存在奶奶那里。
他今天一睁开眼，看见唐伊，思绪飘乱。画得稿子，五分钟页面还是空白的。
他想起什么，把平板放在一边，伸手去拿枕头底下的小卡拿出来。
是那时冯州咖啡馆三周年之前，贺云野画的。想起唐伊还没有，留了一套，本想第二天给她，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张咖啡馆外部的明信片，一张内部的明信片，其余是各种店内咖啡和甜点的小卡，都是贺云野熬了几大夜才画好。
那段时间就专注给冯州免费当画师了，全然没有专注自己的事业，现在闲来无事就继续接稿子，赚钱。
听见屋外动静，贺云野将小卡继续压在枕头底下。
“嘿嘿。”唐伊舔端着一碗粥，走进来不好意思地说：“奶奶说，你一天没进食了，就先吃饭吧。一会在喝水。”
“好。”他欣然答应。正当他准备拿出卡片时，殷青出现了。
她端着一大束果篮走进来，“贺云野，大病初愈，特来看你。”
“哦。”贺云野喝了一口粥，奶奶放的肉十足，一口下去都是肉。
“哦什么哦。”唐伊说：“果篮花了我不少钱。就是为了看你。”
贺云野戳穿她：“篮子殷婶去年编的。水果现凑的。看我是假的。”
“……”殷青无语，熟人就是不能说谎，况且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换句话来说，也可以是看着她长大的。
……
“赶紧吃饭。”唐伊眼神警告，命令他说。
贺云野没在追着殷青怼，摸摸低头吃饭。
磕到了，磕到了。
殷青偷笑，被唐伊抓到追问，她的嘴严防死守，绝不透露。
唐伊只好闭嘴，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
“吃好了。”贺云野将碗放到桌上，擦干净嘴角。
唐伊将碗拿出去，走进来时，手上拿着保温杯，和一包999感冒灵。
唐伊逗趣他：“大郎，该喝药了。”
殷青：“？”
虽然知道是玩笑话，但从唐伊口中说出来无比奇怪。
“真亲昵。”殷青说。
“你别开口。”唐伊调侃回：“你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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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说出这种话的人。果然，被什么样的人带大，就会变成什么样。”
“……”殷青：“你完了，我不教你学剪辑拍摄了。”
这和以前上学时，把“我要和你绝交”这六个字挂在嘴边的人有什么区别，还有就是把“分手”天天提得人。
简直不可理喻。
除非是关系很铁的人，经常说一两句也没什么。
毕竟殷青不教，贺云野就要继续上场了。
但她想想，有两个老师又有什么不好呢？
也只是想想。
她抱住殷青手臂晃晃，“你最好了，教我嘛。贺老板太高级了，我学不会。”
找了一个没有依据事实的借口。贺云野半吊子的摄影居然能和专业摄影师相比了。
“麻烦你说谎请打草稿。”贺云野说。
殷青盯着她，“吹牛根据实事来看。贺云野不能和我这个专业人事相提并论。”
“好。”她放开她的手臂，搭她肩道：“你比那个半吊子牛逼多了。你就教教我。”
殷青也有点遭不住了，“好好好”的三个字答应下来。
贺云野被嫌弃不是一次两次。次次都被嫌弃。
“吃饭了。”奶奶在外喊。
“好。这就来。”唐伊高喊，拉着殷青往外走，留下一句话，“一会记得吃药。”
——
“唐伊。”殷青小声在她耳边问：“你是不是有点喜欢贺云野？”
唐伊听清后，震惊看向她。
她不是疯了吧。说这种话。
我喜欢他？
全世界男的都没了，我也不会。
“屁。”唐伊说：“要是是你生病了，我也会倾尽全力照顾你。”
“为什么？你也喜欢我？”
唐伊：“……”
到底还是从小和贺云野他们玩到大的孩子，脑回路一样惊奇。
“你还是闭嘴吧。”唐伊拿了张纸擦干净手中的水。
“不嘛不嘛。”殷青站在她旁边一直盯着她。
“殷青。别看唐伊了，快过来吃饭。”奶奶催促。
“对啊，快来吃饭。”是第一对情侣女生的声音。
“唐伊快过来。”是第二对情侣女生的声音。
殷青审视她，问：“你背着我又去那里找小姐妹了？”
唐伊往前走，“贺云野找的。”
“？？？”殷青在旁边跟随，“你说什么？”
“开玩笑。是客人。”
“真的？”
“嗯。”
唐伊坐在位置上，第一对情侣的女生说：“我和我男朋友今天下午就走了。等回去烟城我们再见呀。”
唐伊：“好。”
接下来，又是饭桌上的聊天环节，很快的殷青也加入群聊。
——
“是不是？”殷青发现有人也嗑这对。
她朝贺奶奶解释：“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是贺云野实在太明显了，我知道在后背说坏话不好，但我……”
她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扒拉剩下的几粒饭。
奶奶笑笑：“其实我看得出来。”
殷青抬头：“！”
两对情侣：“！！！”
原来奶奶知道，也不必在饭桌上说什么加密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