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啦，”室友杨怡打招呼道，“怎么啦，你脸色好差呀！”
“是嘛……最近实习太累了，我没事儿……”乔知言扯扯嘴角。
杨怡不疑有他，化了妆换了衣服，准备和她篮球社的男朋友出去吃饭。乔知言忽然喊住她，
“对了，你认识江心吗？”
“江心？”杨怡略一思考，“哦，认识！以前追话剧社团时，江心也是同道中人，大家一起看过话剧的，兴许你也见过她。怎么突然问到她？”
怪不得，乔知言心想：方才的确对江心有一丝丝的熟悉感，“没什么，我刚才遇到她了。”
“她是个有钱有闲的大小姐，长得还漂亮。前阵子她好像追星去了，追得山盟海誓的，所以我们就不太联系了。现在也不知她又追什么去了。”
乔知言苦笑，忽然想起之前于文轩所说的——很少有非社团成员的女孩子，劳心劳力地帮社团的忙，居然不是贪图社长的美色。以前她只觉得太夸张，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
杨怡走了，乔知言正恹恹地拿起手机想再点一份外卖，却见陈谦的微信传了过来，
“你的晚餐掉在了活动室里，所以你今晚打算吃什么？”
“不劳你费心。”乔知言不假思索地回复，“我才不会委屈自己的，我正打算点第二份外卖。”
“那这份你不要了？”
“不要了，劳烦你帮忙丢进垃圾桶吧。”
“好吧，”陈谦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那请问，离你们女生宿舍区最近的垃圾桶在哪里？”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辛辛苦苦提着外卖追到女生宿舍门口的我，现在居然还得帮你找垃圾桶丢掉。这份外卖全是汤汤水水，我还得帮你拆开后分别丢进干垃圾和湿垃圾桶。”
“你在女生宿舍区门口？”乔知言一怔，“你没在忙吗？”
“几件衣服而已，看过就可以了。”陈谦顿了顿，“当你隔着窗户瞪我的时候，我已经快完工了。”
“我哪有隔着窗户瞪你，”她反驳，“我只是看你和江心正在忙，就赶紧走了，不打扰你们罢了。本来我今天就是不请自来，我刚进来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都奇奇怪怪的，原来是因为屋子里有人。”
“我看你的眼神，奇奇怪怪？”
“对啊，搞得像我脸上沾了米饭一样。”乔知言手里打着字，嘴角委屈地噘着，“后来我才知道，是我打扰你们了。哦对了，我还不小心喝掉了你给江心买的奶茶，真是不好意思哟！”打到最后一句话，一股酸溜溜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
“真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就把奶茶钱给我吧。”陈谦回复。
乔知言见状，嘴巴噘得更高了，正气急败坏地想转账给他，却见陈谦紧接着说，
“可能是因为你把人家江心买给自己喝的奶茶，骨碌碌喝了个干净，所以我看你的眼神才会有些奇怪吧。我已经把奶茶钱转给江心了，如果你真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可以把钱还给我。”
乔知言一怔，那股酸溜溜的感觉似乎猛地淡了几分，“哎，不是你买给江心的？”
“我干嘛买奶茶给她。”他说得理所当然。
“喂喂，她拿着爱马仕的衣服来赞助社团耶，你都不招待人家一杯奶茶吗？显得社长你很小气啊。”这回，她反倒数落起陈谦的礼数不周了，而那股酸溜溜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我会招待她演出门票的。”
“你确认她想要的是门票？”
陈谦顿了顿，“而我现在只想确定一件事：乔知言，你要不要下来，让我请你吃顿饭？”
………………
陈谦按垃圾分类处理完那份外卖，不多久就瞧见乔知言的身影从女生宿舍区走出来。
她的步伐扭扭捏捏，她的眼神躲躲闪闪，她走到他身边，还刻意又后退半步保持距离，这一切都让陈谦不禁微笑起来。
“好啦好啦，我不会真的问你要奶茶钱的。”陈谦如哄小孩儿一般地对她说，“至于你顺走江心奶茶的事儿，我也替你解释了几句，你不用太介意。”
而乔知言抿抿嘴：她才不是因为一杯奶茶才扭扭捏捏呢……但，又好像的确是因为今晚的这杯奶茶，让她心底里的某个角落，正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琢磨不透的变化。
他们在校门外的烧烤店落座，她掰开一次性筷子，“所以，你是怎么替我解释的？”
“我就照实说：小乔是社团的御用编剧，每次我盛情邀请她过来，总得提前买好奶茶招待她。她这是习以为常了。”陈谦道，“事实的确如此，江心也表示理解。甚至说，有机会想和你认识一下。”
乔知言夹一筷子烤茄子，皱皱眉头地塞进嘴里，“她认识我干嘛呀？我写剧本又不需要穿爱马仕。”烤茄子在嘴里散发着香气，她又瞄他一眼，“话说，今晚如果是为了确认服装道具，那傅湘湘他们怎么没来呢？”
“江心说今天先整理了些男装拿过来。”
“那于文轩怎么不来？他可是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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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乔知言继续瞄他。
由于话剧社团人员有限，陈谦本次会出演男二号，也就是女主角小秘书的上司。剧中他和于文轩有几场对手戏，同为总裁人设，陈谦的服装自然不能比男主差。但身为男主角的于文轩不到场，而且看微信聊天，他是刻意不到场，这多多少少有点儿奇怪。
陈谦闻言，足足嚼了一分钟的烤肉，才在乔知言锲而不舍的目光下反问，“你觉得是为什么？”
乔知言噘嘴，“于文轩以前说过，不少女孩子都是冲着社长你而关注话剧社团的，看来此言不虚。”
陈谦顿了顿，掏出手机查找些什么，随即把屏幕举到乔知言面前，“江心前阵子在追星，后来听说那位男明星塌房了，她失望之余，才继续回来关注话剧社团的。”
乔知言“哦”了一声，今天杨怡也提过江心追星的事儿。
陈谦把屏幕举到了她的眼前，“这是她之前追的那位选秀出身的男明星，你仔细看看，像谁？”
乔知言闻言，这才把注意力放在屏幕上。她眯眼瞅半天，才渐渐察觉出味儿来，“这……这轮廓，看着有点儿像于文轩啊！”
陈谦如释重负般地点了点头。
乔知言惊讶得筷子都掉桌上，“所以，江心追的其实是于文轩？难道她今晚想见的是于文轩，但于文轩不肯来，只得由你代劳？”
而陈谦不动声色，不置可否，只模棱两可道，“……不乱八卦是我身为社长的准则。好了，现在能让我们言归正传了吗？”
“我们不是一直在谈正经事吗？”得知江心追的其实另有其人，不知为何，乔知言的心头豁然开朗，继而胃口大开，又拿起一块烤鸡翅津津有味地吃起。
陈谦一阵苦笑，“……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所以坐在这里吃饭，是为了庆祝你因祸得福，得到校长的垂青，有机会转正。”
“哦，对哟！”乔知言愣愣的：她居然连这么大的喜讯都抛在脑后了，“以后我得跟进《动物村》的儿童剧项目，兴许还会和你妈妈有交集！我得提前说一句——预祝合作愉快！”
“好。”陈谦微笑，此刻是真心为自己身为张嘉宁的儿子而骄傲。
于是，两只塑料杯被高高举起，在半空中浅浅地碰杯了一下。
陈谦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忽而又说，“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你坐着，我去去就回。”
于是，乔知言看着他走出烧烤店，小跑着去了街对面的奶茶店里，不禁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