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想这个时候的秦审墨一定很爱她。
她上大学的三年时间里,只要秦审墨不出差，周一到周五下班他都会到学校找她，两人一起去食堂吃晚饭，去自习教室学习四十分钟,然后秦审墨再骑四十多分钟的自行车回家。
最开始她以为秦审墨只是要陪她一段时间,没行到他不辞辛苦,毫无怨言总往学校跑，坚持了三年。
如果下午上四节课,最后一节课下课已经是六点钟,夏若走到南门门口,边看书边等秦审墨，秦审墨要骑四十多分钟自行车到学校门口,听到自行车铃响,夏若抬头，就能看到大长腿支地带着和煦笑意的秦审墨。
在外人眼里他风华正茂、英俊不凡,在同事眼里他出类拔萃,精明强干,可对夏若来说,他就是个毛被撸顺的完全适合她的男人。
夏若跳上自行车，纤细的手指抓他的白衬衣下摆，嘴角跟裙角一样高高飞扬：“以后真不用来，太麻烦,你下班直接回家多轻松。”
话虽这样说,其实她很乐意每天都看到秦审墨,她早就习惯放学后在学校门口看到他的身影。
秦审墨语气中带着调侃：“怎么,我天天来妨碍你跟男同学发展友谊？”
夏若轻捶他宽阔劲实的后背：“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把你跟全校男生都比较过,你比他们都长得帅。”
秦审墨撇嘴，他明明可以靠才能吸引她，可现在靠的却是脸：“你这是看了多少男生才得出的结论，以后好好看书，别看男生，有啥好看的。”
大二暑假，本来觉得终于可以住到家里，没想到学校安排他们实习，夏若被分到东风县法院的山北法庭。
山北法庭是人民法庭，人民法庭是什么意思？就跟派出所是公安局的派出机构一样，人民法庭是法院的派出机构。
期末考试结束后第二天，夏若就带着学校开的实习介绍信，带着行李去工作地点报道。
刚好是周日，秦审墨送她，暑热的天气，周围是茂盛的玉米地，两辆自行车行驶在颠簸的山路上。
实习期是一个多月，秦审墨的自行车后座上帮着她的被褥跟饭盒、衣物等行李。
同一条乡村路，这感觉有点像他们婚后三天回门，秦审墨载着她回樱桃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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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热的风吹过，秦
审墨的短袖白衬衣被风吹得鼓掌，他问：“是不是法院的工作跟你想象得不一样？
夏若点头：“嗯，我想像的法官是穿着制服坐在宽敞的法庭宣判，谁知道工作地点会在偏僻的地方，在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我都想象不出来工作内容。一会儿到了山北法庭，审判员看到你来送我，说不定会有看法，可能会觉得我不成熟可靠。
秦审墨完全不在意，说：“有什么意见，他们羡慕的话也可以让家属接送。
一边聊着，这路程也不算太枯燥，秦审墨想等以后夏若正式分配，可不能分到人民法庭，地方太远太偏僻，就在城里法院呆着，最好是城东法院，离家近。
夏若也算是回到她曾经的家乡实习。
山北法庭所在地就在乡政府边上，乡政府就是原来的公社，她跟颜安平兄弟曾经被无良公社干部带到这里接受调节，也就是她曾经在这里“发疯
原来的公社现在挂上了东风乡人民政府的白底黑子的牌子。
又回到这个地点，回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夏若没有半分难为情。
山北法庭的简陋程度超出夏若的想象，一排小平房，有三个房间是审判室加办公室，两间宿舍，不大的小院，地面都是黄土，房子的低矮破旧程度比乡政府跟乡里的各小学都不如。
两人站在门口打量着几间平房，秦审墨问：“是不是跟你想得不一样？
夏若说：“跟我想得可差太远了，不看牌子的话，谁知道这里就是山北法庭所在地，不会就在这几间小平房里审判吧。
高大、威严、端庄的法院建筑在哪？
夏若从包里翻出介绍信敲响最左边办公室的房门，“您好，我叫夏若，是来实习的学生。
坐在最门口的女同志站起来打量着她：“你就是夏若？清大的高材生？我还没见过清大学生呢，清大学生都长这么俊俏？老张，小刘你们俩快看，咱们这新来的实习生可真俊。
另外两个是男同志，看到夏若之后也同样觉得眼前一亮，低矮阴暗的房间都显得亮堂，但他们不好意思夸她长得好看，见她白皙的脸上有汗，一看就是在外面奔波了不短的时间，让她赶紧进屋并给她倒水。
夏若还
没入职，就感受到了这个年代同事关系的质朴，平时怼人的时候铁嘴钢牙，可听到这样的夸赞之词真不知道该回答点什么好，只能面带微笑地说：“这是我的实习介绍信。
山北法庭就这三个工作人员，李姐是助理审判员，张哥是审判员，小刘是书记员，负责二十多个乡的诉讼工作。
她一来他们就把她的情况问了个底朝天，清大怎么样？父母是干啥的？有没有对象？
夏若朝外看了一眼，看秦审墨坐在树荫下的石头上，说：“我结婚后才考的清大，路有点远，我对象送我来的，他帮我驮着被子卷。
李姐跟夏若一块儿站在门口朝外看：“这么年轻就有对象？你对象长得可真精神，跟你真般配，别让他在外面晒着，快让他进来喝口水。
夏若觉得同事热情得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忙说：“不用，他一会儿就走。
张哥跟李姐都住在县城，每天早晚往家里跑，会在宿舍休息，宿舍虽然都是两张床铺，但晚上只有她跟小刘每人各住一间。
把带来的被褥铺在床上，行李都放好，秦审墨说：“那我走了，等实习完了往家打电话，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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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若把他送出大门，跟他在门口依依不舍，夏若想等到大四一定要考城里的法院，成绩要顶尖这样或许会有选择余地，她不想被分配到人民法庭。
实习也超出夏若的想象，别提那两间只有桌椅的矮房子当审判室已经够简陋，没想到法庭经常设在学校、破庙里甚至田间地头。
她就跟着这三名同事一起在乡村来回奔波，把法律服务送到群众家门口，那感觉就跟草台班子差不多，她有同事穿制服，她连制服都没有，像草台班子的临时演员。
很多时候，张审判员就跟村民一起坐在板凳、马扎上，跟闲聊一样给村民调节各种纠纷。
他们在旁边的乡政府大院吃饭，乡政府请了附近的村妇来做饭，他们跟着搭伙，每天出入乡政府大院，没几天她就看到原来的社长，现在的乡长。
乡长毕竟帮过她，夏若主动跟他打招呼，乡长不仅记得她，简直一辈子都忘不了，很诧异地问：“你在法庭实习，以后当审判员？在清大上大二？
夏若矜持点头：“对，多谢乡长当初帮我。
乡
长真是百感交集当初在公社发了个大疯的农村姑娘嫁到城里考上清大在法庭实力以后肯定能当上审判员。
这姑娘变化大到让人惊叹。
她不仅不疯还很聪明高智商。
乡长难得八卦：“你是颜老实抱养来的你爸是法官你妈是银行行长？”
夏若想无论是在农村还是在大杂院都没有什么秘密点头：“对。”
乡长感慨着：“这事儿可真一言难尽要是颜老实不把你冒充亲生的你亲生爸妈早就找到你了。”
就在夏若以为实习要在一堆杂事中度过时山北法庭接到一起离婚诉讼居然是八年改造男的媳妇起诉离婚。
八年改造男凭借有正式工作有“背景”手里有点钱花了五百块钱彩礼在农村找了个貌美如花的媳妇。
吃商品粮的跟农民分属两个不同的阶级吃商品粮的男人条件再差都能在农村找到好姑娘。
几年的婚姻两人并未生出一儿半女这媳妇再如花似玉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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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改造男除了酗酒家暴还有赌博、诈骗等劣迹。
他媳妇是个没读过多少书的农村妇女在这个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辈子凑合过不离婚的年代能提出离婚勇气可嘉。
夏若跟三名同事说当初李秋霜想要把她嫁给八年改造男的事情三名同事都听傻了。
居然还有这种事！
在他们眼里不接地气的清大高材生突然变成让人保护的弱小女同志。
“按照惯例这案子怎么判？”夏若问。
张审判员说：“会先调节现在一般是男方主动提离婚的多女性没有实现经济独立思想也不开放绝大多数不同意离婚我们会极力劝服在不出人命维护社会稳定的前提下才会做出最终判决。正式审判前会驳回两次一般经过两次驳回本来想打官司的人都知难而退或者冷静后婚就不离了。”
这就是在八十年代离婚难的原因一般人不会想到法院诉讼即便告到法院也难离婚。
夏若毫不保留地说自己的看法：“按照新婚姻法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节如感情已破裂调
节无效应准予离婚。就凭买卖婚姻跟那男的家暴就属于感情破裂应该判离。”
第一次调节就在女方娘家大队部的院子里夏若一见两名当事人就义愤填膺想要给八年改造男甩几个大耳光小媳妇被打的鼻青脸肿
除了他们几个工作人员还有当事人院子里乌泱乌泱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
夏若发现颜老实也在人群里缩头缩脑地往这边看着看夏若目光往那边扫立刻低下头去。
夏若抓住买卖婚姻跟家暴这两点已经跟仨同事有理有据说了一大堆再加上今天看到被家暴的小媳妇张审判员已经决定尽快判离今天调节也是劝说改造男和平离婚。
等调节散场夏若默默收拾东西准备跟同事离开颜老实走了过来他嘴唇蠕动好一会儿才开口：“颜若你到法庭上班了？”
他觉得颜若被亲生父母找回去很好继续留在农村她考不上清大也当不了审判员。
他甚至有点骄傲颜若是他养大的她那么优秀颜若要是他亲闺女该多好！
夏若看都没看他淡声说：“我叫夏若。”
只一个姓氏在两人之间划开冰冷深刻的鸿沟。
颜老实垂着头搓着双手非常局促：“我并不是阻碍你找到父母我当时保密只是不想让人知道你不是亲生的。”
夏若不想听他解释声音不带语气：“都过去了不用再提。”
颜安平在散场的时候赶了过来他本来不想来但知道颜老实来了就来找他果然见颜老实恬不知耻地在跟夏若说话而夏若满脸不耐烦。
兄妹俩互相看了一眼颜安平把颜老实往外拽说：“你别往跟前凑。”
夏若追上几名同事对张审判员说：“那小媳妇被打的起不来炕要是不尽快判离可能会被他对象打死。”
张审判员说：“这男的就是个地痞混混嘴上要打要杀的是社会的不安定因素判离的话也怕他冲动杀人咱们工作也难做最怕出人命。”
夏若闭了嘴不再说话。
等到一个月实习期结束秦审墨又来接她回家看到他夏若的安全、踏实等各种良
好感觉纷至沓来。
并肩骑行在乡村路上，夏若浑身轻快，说：“我毕业一定要考家门口的法院，可千万不要把我分配到人民法庭。”
“工作环境差？学不到东西？”秦审墨问。
夏若唇角扬起：“离家太远，我不想跟你分开。”
秦审墨脸上笑意盎然：“说得可真好听，能不能继续保持，以后就这样说话。”
直到夏若实习结束，改造男的离婚案都没判，不过她一直关注此案。
没过多久改造男就因为聚众.淫.乱被判了无期，这个年代国家对聚众.淫.乱抓得特别严，他被判无期罪有应得。在他进监狱之前，离婚案判决生效，那个鼓起勇气反抗的小媳妇终于成功脱离魔爪获得新生。
大四一开学，夏若就面临两件大事儿，一是要写毕业论文，二是要实习。
实习单位是吴峥嵘给她联系的，就是离家最近的城东法院，至于毕业论文，学校给了十几个选题，可以从里面挑选，也可以自拟选题，夏若没费什么力气，就自己确定好选题并且跟指导老师沟通通过。
这个选题她已经想好，一是参考现有案件，二是去找梁红旗，跟她一块儿走访想要离婚的家庭。
在学校住了三年，终于又搬回到家里，夏若觉得浑身轻松，晚上还是跟秦审墨一块儿的学习时间。
秦审墨看她在草稿纸上写的论文题目是“从妇女权益谈离婚案件审判”，很诧异地问：“你想跟我离婚？”
夏若噗嗤一笑：“你能解读出这个意思？”
秦审墨像被刺激到眉心轻拧：“咱俩也算是夫妻恩爱吧，不想跟我离婚你写这样的论文？是不是你以后要拿法律武器对付我？”
算起来，他们已经结婚五年了，说起来漫长可好像只在一瞬间。
可夏若跟以前比变化太大，原先她是个单纯的只想挣点钱、每天复习高考的女人，现在她是个经过进化的，有思想的，有主见的受过大学教育的女人。
她是个很难被控制的女人，虽然他从未想过要控制她。
他现在能理解古人为什么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有点道理。
夏若食指抚着他的眉心，郑重其事地说：“你不能搞外遇，挣的钱都得给媳妇花，要不我就会对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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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审墨笑得干净明朗，贴近她扳过她白皙的俏脸说：“上了大学变得这么厉害，以后当了法官不得更厉害，我一定要做遵纪守法好丈夫。
他的嘴唇贴近她，一手紧箍着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深深吻她。
除了离家近，在城东法院实习并没有比在山北法庭好多少。
去报道当天，带她的审判员就问她会不会骑自行车，在这个年代，被领导问会不会骑车就跟后世问会不会开车一样，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夏若被安排了送达法律文书的工作。
于是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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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骑着她心爱的自行车，穿梭在大街小巷，第一次要送的是法院传票，她先去收音机厂，被告知当事人倒班，又找到一片平房区域，终于见到正在睡觉头发乱糟糟像鸡窝的当事人。
“法院传票，你得去开庭，上面写着时间，别错过了，签个字，再按个手印。夏若拿出钢笔跟印泥说。
对方瞄了几眼面前漂亮的女人，好像完全不了解情况，像被烫了一样推拒着传票说：“开啥庭啊，你别吓唬我啊。
夏若说：“上面写着呢，人家告你欠钱，开庭就是为这事儿。
那人像怕惹事一样往后跳了一步：“欠啥钱啊，我是老百姓啥都不懂，不去开庭。
夏若说：“你不去开庭法院也会做出判决，传票拿着，签字吧。
离开后夏若想跟当事人交流时要注意措辞，太随和了吧人家不把你当回事，严厉了吧人家会说你态度有问题。
夏若做了大量的文书送达工作，骑车行驶在路上，看到对面穿着绿衣服骑着绿自行车的邮递员行驶过来，夏若摇铃示意，她觉得跟邮递员是同行。对方是个快活的热爱本职工作的年轻小伙子，看这么漂亮的女人跟他打招呼，简直受宠若惊，马上也摇铃打招呼。
“是不是法院的工作跟你想象得不一样？这天秦审墨刚好在路上遇到送完文书回家的夏若，调侃道。
夏若正蹬得起劲：“差远了，我想的是当法官念宣判词敲法槌，不是当邮递员，什么时候才能当上法官啊。
等到年底，终于等到城东法院招考，报名之后夏若才知道法院对学历的要求是高中，学历不设门槛的结果是只招考五人，有七百人报名，而在录取的时候侧重高学历，像
她这样科班出身的清大毕业生绝对有学历优势。
考点设在一所技校，考了两门课，一门是时政社会常识，一门是法律专业知识，最终夏若以第一名的成绩被城东法院录取。
等到来年，学校的大四毕业生大多数已经落实工作，大家各奔东西，夏若也从学校离开，正式到城东法院报道。
终于不再是实习生，她现在是书记员，试工期是六个月，六个月之后就能转正。
她的职业晋升路径会是书记员、助理审判员，审判员，然后按照审判员的级别往上升。
除了她跟秦审墨，最高兴的人是吴峥嵘跟夏清，在他们看来就是女承父业，跟老爹一样当法官，这才是亲闺女。
自从去年夏天见到颜老实，夏若越发感觉到有这样有文化、开明又爱她的父母是多幸运的事情，因此跟他们的关系越发亲密。
吴峥嵘最近在忙着给夏若找个师父，他跟夏清说：“我们法院体系也是师徒制，你知道审墨跟我说什么吗，他让我给夏若找个女的师父。
夏清秒懂秦审墨的意思，说：“那你就给夏若找个女的师父呗。
吴峥嵘说：“倒是有个合适人选，就是老赵，你也认识，跟我关系也不错，工作能力肯定没得说，就是……
“就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夏清急切地问。
“就是她现在话特别多，工作的时候还好，平时就是更年期妇女，应该不太好相处。吴峥嵘说。
夏清觉得不可思议，吴峥嵘从来都是以工作来衡量人，很少私底下议论别人，现在为了给闺女找个师父，说人家更年期妇女。
“你的意思我也是更年期妇女呗，你对更年期妇女到底有什么偏见？夏清瞪了吴峥嵘一眼说。
吴峥嵘赶紧否认：“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赵审判员可不知道白天还跟她谈笑风生的吴院晚上就说她是更年期妇女。
而夏若也知道要找师父，只不过她不知道是法院给她分配还是自己去认，更不知道这三人在暗戳戳搞事情。
很快，夏若就有了一位女师父，赵审判员本来不想带徒弟，一是夏若是她朋友的闺女，二是夏若清大毕业科班出身，她想收个高才生徒弟试试，不过师徒见面她就给夏若下马威：“咱们全
市法院在搞卷宗评查专项活动，你最近的工作是卷宗整理、归档。”
到档案室，夏若看着几个架子的卷宗：“……”
工作在磕磕绊绊中前行，夏若这段时间不仅整理了卷宗，还撰写了各种文书，被师父带出去跟当事人见面，参与调节，她甚至跟法警小哥哥学会了骑边三轮摩托车。
到路远的地方，如果边三轮摩托有空余，夏若就骑摩托车载着师父，师徒俩不用再挤公交，赵审判员死活不敢骑摩托车，她对这个很快学会骑摩托车的胆大心细的徒弟非常满意。
六个月过去，夏若转正，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法院职工，她领导了法院夏天制服，大檐帽，绿色的短袖长裤，领到衣服夏若马上就穿在身上，她对这衣服很满意，就跟军服似的，特别精神。
下班后，她直接穿着制服走路回家，只觉得这一路上很多人都在看她，她迈着大步走得器宇轩昂。
她这几年的愿望就是穿上这身帅气的制服。
她觉得自己是大街上最闪亮的崽。
夏若先去祥福小学接甜宝，到门口没两分钟，就看到甜宝迈着小腿往校门口奔跑，这小丫头居然没看到舅妈，等夏若喊她才转过头来，惊喜地扑过来大声喊：“舅妈，怎么是你，哇，你的衣服真好看，我还以为是解放军阿姨。”
本来是该由章嫂接甜宝，夏若是想要第一时间给她看制服才来，至于法宝，跟着秦文奕一块儿去了外地小县城，一家三口团聚。
小丫头仰头打量着舅妈，觉得舅妈的制服特别精神，骄傲地把夏若介绍给同学。
在小豆丁们羡慕的眼神中，夏若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舅妈的新制服。”甜宝说。
夏若牵着她的手往家走，兴奋地点头：“对，舅妈在法院的新制服。”
“舅妈当上法官了吗？”甜宝蹦蹦跳跳地问。
“还没呢，快了。”夏若扬起唇角。
一大一小亲昵地牵着手在路口等着秦审墨，夏若同样是最吸引眼球的人，金大妈咋咋呼呼地喊：“夏若你不是在法院吗，怎么当上兵了？”
夏若淡声解释说这是法院的制服。
邻居们啧啧称奇，当初那个开小酒铺整天往吃瓜一线跑的人居然进了法院。
这身制服让她变得不同，庄严的，正直的，正义的，跟之前吃瓜时候的形象完全不同。
秦审墨骑车到路口，一眼就看到像小白杨一样挺拔的夏若，走近端详只觉得大檐帽下她的小脸格外俊俏精致。
“还是法院工作适合你。”秦审墨推车边跟她们往家走边说，他觉得穿着制服的夏若格外有魅力，当初考大学当法官是个正确的决定。
夏若大檐帽下眉眼熠熠生辉，唇角飞扬：“我也这样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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