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容青玹没有说话, 而是拍拍阿柠的手，示意她先别急。
长生则一脸诧异地抬头看阿柠，没想到她竟然要给他银子，心说她难道真的是九天仙子下凡, 真真的活菩萨。
容青玹问道：“那驿丞可曾对你们盘剥, 借此贿赂来往官员？”
长生一听连忙摆手道：“没有, 没有, 我们王驿丞为人正直, 从不曾做过这等事。他甚至看我们这些人负担太重，还拿出了自己的俸银接济过我们。”
驿丞是吏部任职的，拿的是朝廷俸禄, 有些会不顾当地百姓死活，搜罗物资讨好驰驿官员。
驿站的马匹, 油盐菜蔬等物资皆需当地百姓供给也属无奈, 毕竟整个国家幅员辽阔，官道何止万千, 而驿站又多建远离城镇的偏僻处。
如长生所说的，也有路过的官员要求把招待他们的物资换作银钱当做过路费, 此举更是堪比强盗。
而大多驰驿官员早已把这些当做自己的特权，甚少上奏, 以致沿途百姓愈发窘迫不堪, 有的已到如长生家那般要卖儿鬻女的地步了, 也有不少百姓因此逃亡他处的。
容青玹方才接触过驿丞, 也看出他确实不似那等盘剥百姓之人。
“嗯。”容青玹淡淡点头，又问, “方才你提到的同村秀才阿昌，说他多年未中举, 具体是多少年？”
长生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后，才恭敬回道：“回大人，已有九年了。”
容青玹继续问道：“期间可参加乡试？”
长生回道：“参加过两次都未中举，后来他就不去考了，他说反正他是廪生，每月可领廪米一石，年领四两银子，还可让家中包括他之内的三人免丁差役，而且他还可以做廪保收取银子。所以他说他只要应付每年的岁、科两考，即使当一辈子的秀才，在家务农，也可以把日子过好。”
从长生之前用羡慕的语气提起他那个同村的阿昌来看，人家确实是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了。
容青玹听后都沉默了片刻，才有些失笑道：“这人，倒是个会钻朝廷空子的。”
中了秀才后确实除了长生所说的好处外，还可以见县官不跪，不受刑讯逼供，甚至可候补为本地的官吏。
至于廪保，则是为其他想成为入学本县籍生员的童生做保，收取对方的谢礼。
长生提起阿昌后，真是既羡慕又是伤心，“要是我也会读书，那我家里也不至于这么困难了。”
虽说阿昌的做法确实挑不出错处，但本朝生员扩充后，秀才行列中不仅有廪膳生员，还有同等数额的增广生员及附学生员。
而这些放大至整个国家，那可是个极为庞大的人群。
若这些人都不思进取，考取功名为朝廷出力，那无疑将成为国家的负担，而这些负担最终落回平民百姓的身上。
毕竟除了廪生可以领廪米，银钱，免丁差役三人外，增生及附生虽无廪米等补贴，但免役的特权还是有的。
其中有些人品差的，满口孔孟仁义却欺压良善，还会拉帮结派形成特权势力，最终为祸一方。
思及这些，容青玹面色微沉道：“知道了。”
长生被容青玹身上的不怒自威的气势所慑，吓得直接跪了下来。
一旁的阿柠扯了扯容青玹的衣袖，轻唤一声，“世子。”
容青玹这才想起阿柠方才要送银子给长生之事，知道阿柠心善想帮帮眼前这可怜的平民百姓，便轻笑道：“我给你的银子你自己存好。”
阿柠：“那……”
“不用你出银子。”容青玹转而吩咐跟在后面的绿苒道：“给他五十两银子。”
长生闻言，直接怔愣在那儿了。
五十两，对他及他全家而言都是天大的一笔钱。
要知道他全家每年收成好时也不过四五两银子，若遇天灾之年常入不敷出，根本没有盈余。
绿苒立即应道：“是。”
她走到长生面前，从怀里拿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元宝递给他，“给你，这是我家大人所赏，还不快快谢恩。”
长生本就跪在地上，双手接过沉甸甸的银子，捧在在手心里给容青玹和阿柠磕头，泣声谢道：“多谢大人，多谢这位姑娘，你们都是我家的大恩人呐！”
“我回去定让父亲为你们立生祠，去佛前为你们祈福，请求菩萨保佑你们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
长生言辞恳切，感激涕零，容青玹却不耐听，拉着阿柠就走。
他还要追上去再道谢，被绿苒给拦住了。
回到驿站大堂，容青玹又召来了驿丞。
她问了他一些近些年是哪些人驰驿，是否夹带去它处售卖的私货，以及是否如长生所说的把食宿折成银钱带走之类的后，就让他退下了。
问完话，热腾腾的饭菜也端上来了。
今日这云梦驿就接待了容青玹一行人，所以她把所有人屏退后，又与阿柠单独用膳。
看着桌上的摆着各种菌子，容青玹皱皱眉，只觉有些无从下筷子。
阿柠则拿起筷子，夹了块奶浆菌容青玹到碗里，“世子放心，这些都是山里采的，没有毒的。这个奶浆菌，我小时候吃过，很好吃的，你快尝尝。”
方才红瑶说了，如今五月中旬了，前些天这里下了几场雨，百姓们上山采了菌子刚送来的。
容青玹以前也吃过一些，但那些都是上好的红菇、松茸、鸡枞之类的，这种她确实没吃过。
不过阿柠给她夹的，就算是刀子她都得尝尝。
她夹起看了看，是油炒过的，黄橙橙的颜色，吃进去后发现虽然口感有些粗涩，但并不太难吃。
阿柠在一旁兴致勃勃地介绍道：“这个奶菌啊，在新鲜的时候用指甲把菌盖和菌褶划破皮，就会冒出奶一样的汁呢，可好玩了。”
见容青玹吃下去了，阿柠又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问道：“好吃吗？”
容青玹点头，“不错。”
“那再尝尝这个。”阿柠又给容青玹夹了个不一样的。
这盘菜是跟肉丝一起炒的，不过颜色是褐色，点缀了一些红色的胡萝卜丝和青椒丝。
容青玹照旧吃进嘴里，发现这种菌子的口感要嫩滑多了。
阿柠笑着介绍道：“这是梨菇，刚采回来时菌盖上滑滑的，可好摸了。”
容青玹中肯道：“嗯，这个比较滑嫩，更好吃一些。”
“我也这样觉得。”阿柠开心道。
容青玹一边心疼她幼年的艰辛经历，一边又为她不刻意掩藏过去，还肯跟她分享这些而感到高兴。本 .文.由 攻 众号 飞/鸟sk集/中营 整 理
她难得地让阿柠把桌上的各种菌子介绍了一遍，同时也享受了一番被夹菜投喂的感觉。
等阿柠介绍完，容青玹才反客为主，开始喂她。
这一顿午膳吃下来，用了将近半个时辰。
因着还要赶路，容青玹作别云梦驿的驿丞后就带阿柠上了马车。
阿柠坐上马车后，掀开帘子往回看了一眼，竟发现长生跪在门口送别。
马车朝前方驶去，等看不到长生和驿站后，阿柠才坐回容青玹身边。
“世子，那个长生方才竟然跪着给我们送别。”
容青玹点点头，“倒是个知道感恩的。”
阿柠看着容青玹的脸，认真道：“世子，谢谢你。”
容青玹有些意外道：“谢我什么？”
“谢谢你肯帮长生。”阿柠顿了顿，继续道，“不然他的妹妹就要跟我一样被卖掉了。”
“好了，不说别人了。”容青玹伸手搂住阿柠的纤腰往自己身上带，“刚吃完饭，就要赶路，你靠在我身上睡会吧，我帮你扇扇子。”
其实走官道，道旁长着不少参天大树，更何况此处刚下过几场雨，所以即使是夏日也不太热。
“哦。”阿柠乖顺靠在容青玹肩上，闭上了眼睛。
第52章
天光低暗, 下着瓢泼大雨。
一位身形纤柔的青衫女子撑着油纸伞走在雨中，雨顺着伞沿滴坠，如一道晶莹细密的珠帘，叫人看不清她的模样。
“小姐, 您走慢一些, 小心摔了。”杏红也撑着一把伞, 从后面小跑着追上来。
阿柠闻言停下脚步, 回过头去, “不是叫你别跟来吗？”
杏红行至她跟前，稍稍喘匀了气后道：“小姐说的什么话，我怎么敢让您一个人在外面。”
阿柠笑着说：“这哪里是外面了, 我只是去隔壁院子找世子罢了，瞧把你紧张的。”
“那也不行, 世子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颗颗硕大的雨珠砸在石板上, 溅起的水花将她们的裙摆湿透。
雨声也大，站在雨中交谈委实不便, 阿柠也就由着杏红跟着她了。
昨夜在城门即将落锁之际，他们一行人堪堪入城。
当时夜幕降临, 阿柠以为不好寻到住处时，就见有人已经等在城门口了, 随后马车便被带到了此处。
这是一个十分奢华的宅子, 即使与扬州的逸园相比也毫不逊色。
问过容青玹后, 阿柠才知道这个澄园亦是容家在安州的产业。
阿柠当时无比震撼, 因为她之前问过容青玹，知道这安州与上京相距将近三千里。
这么远的地方也有容家的产业, 足见容家的财力和与权势，果真是当今第一世家。
只是容家嫡系子孙单薄, 这一代只有容青玹一个。
阿柠心里想着，等回京后，她要是进了容家，一定要和容青玹生个孩子。
这样既为容家开枝散叶，也能让她在容家更好地立足。
毕竟她出身低微，没有背景强大的娘家，进了容家后，只有容青玹的宠爱及她的孩子才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昨夜到澄园时夜色已深，容青玹直接送她回的现下所住的院子。
两人一起用过晚膳后，容青玹就走了。
阿柠回到卧房才发现这里的布置，竟和她在扬州所住的临波小院十分相似。
沐浴的时候，她才从杏红那里得知，原来是大船先到，未跟她与容青玹同行的丫头小厮们便先来澄园布置了。
杏红还说是容青玹特意吩咐的，就是为了阿柠能住得习惯一些。
阿柠得知这是容青玹的一番心意，心里自然暗暗高兴。
到底坐了一日的马车，路途劳累，阿柠沐浴解乏后就上床安置了。
一夜无梦，阿柠今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容青玹一早就过来了，只是没有让人叫醒她。
两人才在一起用过早膳，容青玹就被施毅请走了。
阿柠等了一个多时辰，未见容青玹回来，却突然变天了，下起了大雨。
眼看到了用午膳的时候，阿柠早已习惯跟容青玹一起吃饭了，遂直接打起了伞来隔壁找人了。
阿柠带着杏红冒雨走到隔壁的院门口，她抬头一看院门上悬挂的牌匾，松兰院。
想起她现在住的院子叫做凤竹院，阿柠心说这两个名字还挺相配的。
院门没关，下着大雨，门口也没人守着，阿柠就带着杏红直接走进去。
刚走进院子，就见一个身穿湛蓝直裰的男子撑着伞从里面走出来。
大雨，加上隔了两道雨帘，阿柠和那男子都未看清对方的长相。
不过阿柠那纤巧玲珑的身子，及受过秦嬷嬷训练后的仪态，教人不用看清脸都知道是这是个大美人。
阿柠看到这男子里面出来不由愣了下，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那男子看到她也有些意外，不过他直接让到一旁，抬手示意她先走。
阿柠轻轻点头，越过他往前走去。
那男子等她走过后，才继续朝院外走去。
阿柠朝前走了几步，抬头望去，只见容青玹从大厅里走出来。
想来是容青玹听见下人通报，知道阿柠来了，才出来接她的。
阿柠看到容青玹，不由加快了步子。
刚上台阶，她手里的伞就被容青玹一把接过去，然后往外一扔，险些砸到跟在后面的杏红。
容青玹把阿柠从上到下打量一番，道：“阿柠，你怎么过来了。”
发现见阿柠的膝盖以下都被雨淋湿了，又轻责道：“这么大的雨，你看你的裙子和绣鞋都湿透了。”
幸好是夏天，要是天冷的时候，容青玹估计还得多说上几句。
阿柠低头看了一眼道：“没事，一会就干了。”
尽管被娇养了几个月，但她从小就是过惯了苦日子的，没觉得这有什么。湿鞋湿衣虽然有些难受，但忍一忍就过去了。
容青玹拉着她进了大厅，让她坐在罗汉榻上。
杏红身上也湿得跟阿柠差不多，不过她可没阿柠的待遇。
她收好两把伞，刚走进大厅就听到容青玹的命令。
“杏红，你回去给阿柠取一套干净的衣裳和鞋子过来。”
阿柠连忙拒绝道：“不用了，我等会回去后再换就可以了。”
容青玹没有说话，只淡淡瞥了杏红一眼。
杏红哪里敢不听容青玹的话，赶忙应道：“是，世子。”
于是，杏红刚进门又退了出去，重新打起一把伞就冲进了雨里。
阿柠见状，也只好由着了。
她目送看着杏红冒雨走了后，刚收回目光就发现容青玹微皱好看的眉，正在低头看她的双脚。
阿柠到底是个小姑娘，被人这样盯着自己的脚当然会不好意思。
她雪嫩的双颊也不由微微泛红，连忙转移话题道：“世子，方才那人是谁啊？”
容青玹终于不再看她的脚了，坐回了另一侧的罗汉榻上，回道：“他就是周佐旸。”
阿柠点点头，“哦。”
她知道此行就是因为那个周佐旸写了求助信，心说难怪容青玹一直没回去找她，原来是跟他在这里谈事。
也因为刚刚碰到周佐旸离开，阿柠心说要是多等一会，容青玹送走他，肯定就过去凤竹院找她了，她也就不用冒雨跑来一趟了。
不过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即使是容青玹过去找她，也得弄湿靴子。
红瑶绿苒过来重新给她们上茶，并奉上了新鲜的水果点心。
她们当然也看到阿柠的绣鞋湿了，不过这里没有阿柠的换洗衣物，也知道杏红已经回去取了，遂都没说话，心想只能等一等了。
容青玹挥挥手，屏退二人道：“阿柠中午在这里用膳，你们下去准备吧。”
红瑶绿苒连忙应道：“是，世子。”
她们退下后，大厅内就剩下容青玹和阿柠了。
阿柠坐下来后，就开始检查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也被淋湿了，并未发现容青玹的目光频频朝她的双脚看去。
她摸摸头发又摸摸身上，发现衣袖也湿了一些。
见光线突然变暗了，阿柠才诧异抬头，就发现容青玹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她整个人都被罩在了对方的影子里。
这种感觉有些莫名的熟悉，让阿柠下意识地想要逃。
但她还是强作镇定道：“世子，你这样站我面前作甚，快坐回去。”
容青玹唇角微微勾起，无声地笑了笑，不仅没有坐回去，反而一手按在小炕桌上欺身上前。
阿柠吓了一跳，双手后撑往榻里缩去，一双美眸写满了提防。
正当她以为容青玹要像以前一样把她按在榻上吻她时，就发现对方确实弯腰俯身下来，但她的身子却一轻，然后整个人就被横抱起来。
“世子，你快放我下来。”阿柠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容青玹的脖子。
容青玹不由分说，抱着阿柠就走。
阿柠连忙红着脸问道：“世子，你这是要抱我去哪啊？”
她心里顿时有些慌了，毕竟她也知道之前在船上和马车上，容青玹都是顾及她的身子对她有所克制。
而现在到了安州，一切都安定下来了，也让她好好地休息了一整夜。以容青玹的性子，定是要好好折腾她一番了。
容青玹垂眸看一眼怀中玉面羞红的阿柠，故意坏笑道：“回房。”
阿柠尽管心里已有所准备了，但听到这话还是羞得要死。
这大白天的，带她回房是要做什么？
“世子，别闹了，快放我下来。”阿柠急得小腿乱蹬，挣扎着要下来。
“别乱动。”容青玹不仅没放她下来，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
很快，阿柠就被容青玹抱到卧房，放在了外间的罗汉榻上。
阿柠刚坐下就跳起想逃，却被容青玹给稳稳地按了回去。
“坐好。”容青玹说着，在她跟前半蹲了下来。
阿柠正奇怪容青玹这是要干嘛时，就见对方抬起了她的一只脚，正在给她脱鞋。
“世子，你，这怎么可以，你快停下……”
她看到什么，容青玹堂堂一个国公府的世子，此时竟半跪在她面前，给她脱鞋？
第53章
阿柠惊得双眼圆睁, 想把把脚缩回了去却被容青玹的手紧紧握住脚踝，根本动弹不得。
如今是夏日，本就穿着薄如蝉翼的轻纱裙，更何况她的裙摆早被雨淋湿变得透明一般, 如今紧紧贴在白嫩肌肤上, 宛若无物。
最主要的是,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容青玹的卧房。
之前在扬州的逸园, 亦或是在大船上, 都是容青玹去找她的。
尽管这间卧房，容青玹也只住过一日，但阿柠还是忍不住感到面红耳热。
容青玹抬头看她一眼, 只见她那张莹白如玉的小脸已绯红一片，如雪上映霞, 委实娇羞可人。
尤其是此时已把她的双脚放在自己腿上, 手里还捏着她纤细的脚踝，更是让容青玹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容青玹轻笑一声道：“阿柠莫紧张, 你的鞋湿透了，这样穿着不舒服, 我帮你脱下来。”
“不，不用了。”阿柠连忙红着脸摇头拒绝道。
之前在扬州时, 尽管容青玹有时太过胡闹, 经常会把她的弄得衣裳半解, 但真正脱她的衣裳鞋子是没有的。
尤其是像这样在卧房里, 而且又湿又透的衣料贴在她一双洁白纤细的小腿上，把那完美的曲线勾勒尽致。
姑娘家的脚哪有随便给人看的, 她自己看着都觉得不好意思，更何况是让容青玹帮她脱。
不过容青玹要做的事, 阿柠向来是反抗不了的。
尤其是此时容青玹认定她这样穿着湿鞋不舒服的时候，更是不容她抗拒，遂不顾她的反对，直接上手了。
阿柠：“……”
她不敢动，也不敢把腿缩回去。
因为她知道以两人此时的这个姿势，她要是敢这样做，容青玹就会直接把她的双腿夹在腋下，那她就更要羞死了。
容青玹见她乖乖的不躲了，便开始给她脱鞋。
她穿的是一双精巧的软底绣鞋，里面还穿着轻如蝉翼的罗袜。
容青玹一并为阿柠脱下，露出一双纤如新月的秀足。
肌肤莹洁如雪，指甲透出淡淡的粉色，容青玹只觉她的这一双玉足连每个脚指头都可爱极了。
阿柠见容青玹一直盯着她的脚看，在对方就要伸手摸上之际吓得连忙缩了回去，然后抱着双膝坐在榻上。
容青玹见她看自己的眼神带着些提防了，不由有些失笑地站起身。
她走回去坐在罗汉榻的另一侧，温声道：“好了，你把裙子上的水拧干一些吧。”
“哦。”阿柠这才点头应了声。
她瞥见容青玹袍摆也被湿了一块，有些不好意思道：“世子，对不起，害你的衣裳也弄湿了。”
容青玹低头，用指背轻掸了一下道：“无妨。”
这时，门口传来红瑶的声音，“世子，杏红回来了。”
容青玹道：“让她进来。”
一会后，杏红便双手捧着一个漆木托盘进来。
托盘上的东西盖着一层油纸，不过不用揭开也知道那是阿柠的换洗衣物。
杏红也被带进容青玹的卧房也有些意外，见阿柠此时赤着一双玉足，抱膝蜷缩着十个可爱的脚指头坐在罗汉榻上，心中更是惊讶极了。
她偷偷看了容青玹一眼，“世子，我把小姐的衣物送来了。”
两个院子就在隔壁，杏红这一个来回也十分的快。
不过外面的雨太大了，她身上都湿透了。
容青玹自然不关心杏红是否被淋湿了，她起身对阿柠道：“你在此换衣，我去外边等你。”
阿柠正担心容青玹要继续杵在这里不肯走，连忙点头，“好。”
等容青玹出去了，阿柠才注意到杏红所站的地砖都上都有水迹了，便道：“杏红，你身上都湿透了，快回去换身衣裳吧。”
说完她又觉得让杏红来来回回地走实在是折腾人，遂又接着道：“你回去了便留在那儿，或者等雨停了再过来。”
杏红一听，连忙摆手道：“不行，我还要伺候小姐更衣呢。”
不等阿柠再说话，一旁的红瑶就笑着说：“这儿有我和绿苒呢，你放心去吧。”
“这……”杏红有些犹豫了。
她在大雨里来来回回走了三趟，尤其是刚回来的这趟，因为要护着阿柠的衣物，身上早湿透了。
绿苒则直接过去接过杏红手上的托盘，笑着吓唬她道：“快点回去吧，你看地板上都是水，要是惹世子不高兴了，就该罚你了。”
杏红对容青玹向来是最敬畏的，一听绿苒这样说心里就有些害怕。
她知道容青玹是挑剔的，且有洁癖的，她弄脏地板，确实有些担心受到责罚，便又去看阿柠。
阿柠微笑颔首道：“你快回去吧，我这里不用伺候了。”
“是，小姐。”杏红这才称是退下。
绿苒把漆木托盘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掀开盖在上面的一层油纸。
见叠好的衣裳上面还放着一个小包袱，绿苒打开一看，见是一双崭新的绣鞋和罗袜，笑着说：“杏红倒是个细心的。”
尽管绣鞋是没穿过的，但直接放在衣裳上面或者下面都不太妥当。
红瑶则去取了一块洁白的宽大棉布，走到阿柠跟前，“小姐，我帮您把裙子上的水擦干一些吧。”
阿柠方才自己把裙摆卷起来拧去了一些水，但站起来时后难免不会滴到新穿的绣鞋上。
毕竟这里尽管是卧房，她也不好直接在靠窗的罗汉榻上换衣裳。
阿柠接过来道：“我自己来吧。”
红瑶没有强求，而是去到绿苒身旁，把那双新的绣鞋和罗袜拿起来，然后把放到阿柠面前的脚踏上。
她手里拿着罗袜，等阿柠把裙子和脚上的水擦干后就蹲下来要伺候她穿袜子。
阿柠这些时日来被杏红贴身伺候习惯了，不过红瑶和绿苒都是容青玹身边的人，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了，我自己穿吧。”阿柠说完就朝红瑶伸出手。
红瑶见状，心想她大概不习惯被其他人伺候便不再坚持，把罗袜递给她道：“那好吧。”
阿柠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接过来就自己穿了起来。
很快阿柠便穿好罗袜，终于把缩在罗汉榻上的双腿放下了。
红瑶仍蹲在那里，便帮着她把绣鞋穿好。
这时绿苒从内室出来了，“小姐，我把您的衣裳送到里面去了，快随我们进去吧。”
阿柠进了容青玹的卧房心里已经很紧张了，这竟然还要去内室换衣，更让她想想就有些脸红。
她有些犹豫道：“这，我就在这里换吧。”
绿苒知道她害羞，俏皮而笑道：“怕什么，世子又不在房里。”
红瑶也在一旁笑着，毕竟她们两个是知道容青玹是女扮男装的。
所以阿柠就算进了容青玹卧房内室，也不算破了什么男女大防。
再说这段时间来，容青玹对阿柠有多好，她们都看在眼里。
她们有些不理解容青玹为何会对阿柠那样好，害她们都瞧出些不对劲来了，总觉得她们世子对人家阿柠生出了近乎男女之间的情爱来了。
不过红摇绿苒尽管很喜欢阿柠，但她们毕竟是容青玹的贴身侍女，心里终归是向着她们世子的，觉得就算是世子胡闹，那又能如何呢。
阿柠出身低微，一切都倚仗她们世子，如今能过上如今的好日子，已是幸事一桩了。
所以她们尽管察觉出了些苗头，心里也十分同情阿柠，但不会忤逆世子提醒阿柠，更不会把世子并非男子这天大的秘密透露给她的。
阿柠：“……”
犹豫了一会后，阿柠还是点头了。
她都已经在容青玹卧房了，心里也好奇容青玹的内室长啥样，再说在外间换衣衫确实不太方便。
阿柠跟着红瑶绿苒进了内室后，快速扫了眼四周。
她心里尽管知道这里容青玹只住过一晚，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每一处都不敢多看，只觉得男子的房间陈设就是与她那儿不一样。
这里没有太过精巧细致的物品，虽也有妆台，但上面也不似她那儿一样放有各种精美首饰，胭脂水粉等物品，只有一把玉梳，一切都十分的简约却不失雅致。
红瑶绿苒把她带到一侧的金丝楠木屏风后，她的衣裳就放在一旁的杌凳上。
四扇大屏风围起一个相对十分安全的空间，让她心下稍安。
阿柠见红瑶绿苒仍在她身旁，且有上来为她宽衣的架势，连忙道：“两位姐姐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绿苒笑着问：“真不用我们伺候？世子可还在等着您呢。”
“不用了，我很快就好了。”阿柠在这种时候一听到她提到容青玹，小脸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
“那好吧，我们去外面等着，有事随时喊我们。”红瑶笑着说完就拉着绿苒走了出去。
“好。”阿柠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但她开始解身上的衣裳时，心里仍是无比紧张，仿佛容青玹就旁边看着她宽衣解带似的。
还好她身上的衣裳只弄湿了裙摆，所以贴身的亵衣无须更换。
阿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夏日的衣料轻而薄，样式也不似冬日的繁复，她自己换衣也十分方便。
她脱下身上的大袖衫，诃子，百裥裙，很快就换好了。
红瑶绿苒在屏风外等着，没等太久，就见阿柠换好衣裳出来了。
阿柠原先穿的是一袭浅青色的纱裙，这会唤了一套嫣粉色的。
这是红瑶和绿苒两个第一次如此直观地从阿柠身上感受到，一个人的气质从清雅到甜美的切换。
她们被阿柠的美貌晃神了片刻后，就笑着上前替她整理衣妆了。
容青玹刚到安州，原本还有许多事需要处理，但阿柠冒雨来找她，而且卧房的那一幕也让她无心关心它事，一心只等着阿柠换好衣裳出来见她。
期间施毅进来送过几次信函，拜帖之类的，她都一概不看，全让他送去书房了。
还好阿柠没叫她等太久，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换好衣裳出来了。
第54章
雨打芭蕉庭院深, 闲情闲绪倚窗人。
窗前摆着一张朱漆雕花的平头案，案上放着一瓶新摘的栀子花，夹带着些雨气的风透窗而入。
洁白的栀子花被风吹得偏了头，一只玉手伸出, 轻轻将它扶了回去。
阿柠倚在案前, 回望一眼正坐在书案后处理公务的容青玹后, 又看向窗外的雨景。
她在容青玹卧房换了一套衣裳后, 出来就发现对方看她的眼神都变了。那是个让她忍不住感到脸红心慌的眼神, 仿佛就要把她吃了似的。
容青玹午膳时对她殷勤腻歪还不够，吃完了还把她拘在这书房里，非要她陪着。
阿柠已窝在罗汉榻上看了好一会的话本子了, 这会刚下地活动下筋骨。
刚刚仅回头看了容青玹一眼，就让她的脸不可抑制地微微发烫起来。
她心里想着幸好容青玹刚到安州, 手头上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不然都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她。
迎面吹来带着湿气的风轻拂阿柠微红的雪颊，让她不禁舒服地闭眼享受起来。
不过一会, 阿柠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牢牢环在她那纤细腰肢上。
阿柠吓了一跳, 不过容青玹身上竹露般好闻的气息与面前的栀子花清香混合，再加上这是个她温暖熟悉的怀抱, 让她紧绷的身子很快就柔软下来。
更何况这样于窗前相拥听雨的画面实在是太过美好了, 阿柠实在是舍不得惊破。
她乖乖站着不动, 嘴上却似嗔似怨道：“世子, 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容青玹见她这么乖，嘴角不禁高高扬起, 把下巴抵在她肩上才道：“大概是这雨声太大了吧。”
“喔。”阿柠轻轻应了声，任由容青玹这样抱着她。
容青玹心满意足地抱了阿柠好一会后, 才凑到她耳畔轻声问道：“阿柠，永宁伯府给我送了帖子，明日我要去一趟，你可要随我一起？”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际，让阿柠缩了缩脖子，红着脸嗔道：“啊呀，好痒，别闹了。”
容青玹一听，直接亲了亲她圆润而爱的小耳珠。
阿柠：“你……”
容青玹瞥见阿柠的耳朵都红了，心情愉悦地把人抱紧了一些，又凑过去亲了亲她纤细白皙的脖子道：“你还没回答我呢。”
“你这人……”阿柠一颗小心脏被挑拨得怦怦乱跳，小脸也红了个透，“永宁伯是谁啊？”
容青玹从后面抱着阿柠，也看到了放在窗前的那瓶栀子花，自然也闻到了花香。
不过她觉得这花香不及阿柠身上自带的幽香好闻，香气糅杂在一起更是不纯粹了。
于是这瓶窗前点缀造景的花瓶，被她随手就拨到平头案的一头去了。
容青玹回道：“这永宁伯是当今李贵太妃的胞弟，李鹤瑞。”
阿柠对京城的事知之甚少，更没听过什么李贵太妃，便好奇地问道：“那李贵太妃又是谁啊。”
容青玹心情好，而且对阿柠她一向是耐心十足的，遂一点也不觉得烦，柔声回道：“李贵太妃是先帝的宠妃，如今被尊为贵太妃，在后宫颐养天年。”
“先帝当年并非太子，本不应由他继承皇位的。他少时被封为安王，这安州本是先帝的封地。”
“李贵太妃就出身于这安州，当年被安王纳为侧妃，一直深受先帝宠爱，后被封为贵妃，先帝驾崩后被今上尊为贵太妃。”
……
阿柠靠在容青玹身上，听着宫廷故事，心头不由涌起一种特别幸福的感觉。
她从容青玹口中得知，原来先帝的皇位是因为堂兄无嗣，按祖宗规矩选为继承大统之人，等于白捡了一个皇位。
先帝宠妃也就是当时的李贵妃，跟着他从安州的安王府到京城的皇宫，就连原先的皇后都被废了，她依然宠冠六宫。
不过因为她膝下只有一个公主，朝臣又极为担心先帝付了他堂兄的无嗣后尘，坚决不同意立她为后。
后来，先帝立了如今的赵太后为皇后，果然如愿得了嫡出皇嗣。
赵太后便是容青玹的外祖母，当今景昭帝与溧阳长公主的亲生母亲。
因为赵太后比李贵太妃年轻许多，又生了皇子，让先帝她亦是十分宠爱。
不过李贵太妃一如既往地得先帝盛宠，先帝甚至因为没能立她为后而感到愧疚，不顾大臣的反对封了她的父亲为永宁伯。
后来李贵太妃的父亲年迈去世了，由她的长兄袭爵，后她的长兄因病而亡，未有后嗣，遂由她的弟弟，也就是如今的永宁伯李鹤瑞袭爵。
先帝驾崩后，李贵太妃在宫里无了倚仗，行事低调了许多，她甚至让李鹤瑞举家搬回了安州。
安州的永宁伯府原是先帝的安王府，后来被先帝赐给了李家，遂成了如今的安州永宁伯府。
阿柠听完这些后，有些迟疑地问道：“世子，我真的可以去吗？”
尽管容青玹让她学了那么多的东西，但她对自己的身份一向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知道她以后只能是个妾，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
她心里突然有些羡慕李贵太妃，心想要是容青玹也跟先帝一样，一直宠她爱她就好了。
容青玹则没跟她一样想这么多，直接点头道：“自然可以。”
阿柠见容青玹都这样说了，而且她还没见过王府长什么样呢，便欣喜道：“那我也去。”
她们一直是这样抱着说话的，这时容青玹又觉得这样不够了。
她想看着阿柠的脸，还有看她说话时亮晶晶的眼神，及灵动可爱的表情。
“好。”容青玹轻轻应了一声，便松开了环在阿柠腰际的手臂。
阿柠一直靠在容青玹身上，自然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心头一时有些失落。
不过没一会，容青玹的手就握住了她双肩，把她整个人原地转了个方向。
两人面对面了，阿柠突然感到十分害羞，遂低着头不敢去看容青玹。
容青玹低头看着阿柠的发顶，故意道：“阿柠，你看看我啊。”
阿柠听后，反而把头低得更低了一些，小声嘟囔道：“有什么好看的，不是每天都看吗？”
容青玹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便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勾起，故作受伤道：“我天天看阿柠仍觉得看不够，本料想阿柠对我也一样呢。”
阿柠信以为真，连忙道：“没有没有。”
容青玹看着她雪颊染上一层薄红，目光又落在她粉润樱唇上，“那你让我亲亲？”
阿柠终于感到了一丝丝危险了，连忙摇头道：“世子，别闹了，你快放开我。”
如今可是在窗边呢，方才她是贪恋被容青玹抱着的感觉才由着胡来。
不过真要这样在窗边跟容青玹接吻的话，那她可要羞死了。
阿柠说完就抬手要去推容青玹，却被对方轻易捉住小手，然后欺身而来，直接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唔……”阿柠下意识想逃，可她身后是一尺来宽的平头案，再外面是窗。
她整个身子被容青玹堵在了中间，跟本无处可躲。
后腰抵在平头案上，一抹纤腰登时被折了个半弯。
幸好那瓶栀子花方才被容青玹挪开了，不然这会肯定被她撞倒，或许就掉出窗外，摔在地上打碎了。
第55章
在阿柠又惊又羞中, 这个窗前的长吻终于结束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耳畔尤似萦绕着羞人的水泽声，让她一张绝美的小脸涨得通红。
想推开容青玹却发觉身上已无半分力气，甚至还需靠对方抱着才不至于坐不稳。
她, 此时已经由站着变成了坐在平头案上了。
宽大的裙幅如打开的折扇漫开, 容青玹就挤在中间。
容青玹紧贴着抱她, 一手搂着她, 一手掌着她的后脑, 把她亲得晕晕乎乎的。
阿柠已记不清她是什么时候被容青玹抱起坐在平头案上的了，或许是她娇气喊着后腰被桌沿咯疼了的时候。亦或是容青玹觉得把她抱到平头案上亲更方便。
毕竟以前在扬州，她也总是被容青玹抱到书案上。更何况这平头案比书案要高一些, 更易任对方施为。
容青玹见阿柠眼尾泛红，原本粉润的樱唇更是被她亲得微微红肿, 却是诱人得紧, 忍不住低头又在她唇上啄了几下。
阿柠心说怎么还来，连忙红着脸去推容青玹道：“世子, 别闹了，快放我下去。”
她背后就是大开的窗了, 而此时外面雨也已经停了，就连之前让她聊以自我安慰的遮挡雨幕也没有了。
这让她心里不禁去想这一幕要是让旁人看了去, 那该多羞人啊。
“好。”容青玹终于依了她一回, 把她从平头案上抱了下来。
阿柠双腿有些发软, 撑靠着平头案刚要松口气, 容青玹又把她横抱起来了。
她低呼一声，惊道：“世子, 你干嘛？”
容青玹没有回答她，而是把她抱回了之前罗汉榻上, 让她坐好后，又把榻上的蜀锦软枕调整好，让她靠在上面。
“阿柠，你在这儿休息一会，我去把那些杂事处理完就回来陪你。”容青玹说完又凑过去，在她雪嫩的脸颊上连亲了两口，才一脸餍足地回到书桌。
容青玹书案上确实有许多需要她处理的信件，之前不经意间抬头就看到阿柠站在窗前听雨。
她只觉那抹纤柔背影衬着窗景太过美好了，遂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上之事，朝阿柠走去。
容青玹原本也只想从后面抱一抱阿柠，然后告诉她明日要去永宁伯府的事，没想到后来就跟她腻歪上了，而且亲着亲着还把人抱起坐在了平头案上继续亲。
坐回书案后，容青玹忍不住又抬眼去看阿柠，正巧她也看过来了。
两人目光一相碰，容青玹就给阿柠瞪了一眼。
不过阿柠此时身娇体软的娇羞模样，毫无威势可言，让容青玹即使被她瞪也是一种享受。
阿柠先别开小脸，然后侧身半趴在榻上不去看容青玹。
过了好一会，她才用余光偷偷朝书案看去，见那人已经开始低头处理信件了，才抬手摸摸自己仍微微发烫的脸颊，闭上眼睛休息。
不知是不是太累了，阿柠竟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阿柠发现自己竟躺在容青玹卧房的软榻上。
她惊得连忙坐了起来，“这……”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杏红从外面端了一盆水进来，一见阿柠就笑着走过去，“小姐，您醒啦。”
“嗯。”阿柠点头，“我怎么会在这里？”
刚问完，她心里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原本在书房睡的，却在这里醒来，除了容青玹又还有谁能把她弄到这里来。
果然就听见杏红笑着回道：“当然是世子抱您回来的啦。”
杏红之前因衣裳被雨淋湿了，让阿柠给叫回去换衣裳了。
她在凤竹院一直等到雨停了仍不见阿柠回去，就自己过来寻人了。
阿柠轻轻咳了一下，故作淡定地问道：“那世子呢？”
杏红道：“世子抱您回来后就出去了。”
她刚到松兰院时被红瑶绿苒给拦下了，因为阿柠和容青玹还在书房，她们都不敢进去打扰。
三人在外边等着，过了许久才见容青玹横抱着阿柠从书房出来。
她们三个自然一路跟着，便见阿柠被容青玹轻轻放在软榻上。
阿柠听后秀眉微微蹙起，继续问道：“世子可有说要去哪？”
主要是刚下了一场大雨，她有些心疼。
不过她也知道容青玹来安州就是为了帮那个周大人的，定是有什么要事需要出门，只是雨天出门到底有些不便。
“不知。”杏红老实回道，“我只知道世子连红瑶绿苒两位姐姐都没带，只带了施大人一个。”
“嗯，我知道了。”阿柠点点头，把双腿挪出软榻。
杏红蹲在地上，小心地伺候她穿上绣鞋。
接下来阿柠又在容青玹的卧房里整理了一番衣妆，才带着杏红出去。
红瑶绿苒两个被容青玹留下来了，她们得知阿柠醒了并没有进去打搅她，而是在门口候着。
两人见阿柠出来都笑着迎上去，绿苒笑嘻嘻道：“小姐，世子说了，您醒了的话在这里等她回来。”
阿柠问道：“世子什么时候回来？”
红瑶回道：“世子说了要回来跟您一起用晚膳的，看看天色应该快了。”
阿柠轻轻点头道：“好，我们去大厅里等着。”
尽管没再下雨，天色却也比晴天时要暗许多，但也可看出确实已是傍晚时分了，她竟睡了这样久。
四人到了大厅后，阿柠被红瑶绿苒请到主位入座，随后又送来了茶水点心。
阿柠边喝茶边等着，面上看着十分娴静，心里却时不时想起在书房时容青玹对她做的那些事来。
约莫过了半柱香后，绿苒就一脸欣喜地跑进来禀报道：“小姐，世子回来了。”
阿柠闻言一愣，刚放下茶盏起身去迎就见一道修长的身影进门，转眼就已走到她跟前了。
容青玹低头看她，眉眼带笑道：“阿柠，你醒了。”
阿柠心里还在想着容青玹刚刚撩起袍摆进门时的姿势实在好看呢，缓了缓才一脸欣喜道：“世子你回来了。”
容青玹平日里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但当她眼神温柔地看着一个人时，就会教人知道何为含情目。
就如此时，阿柠微抬起头就看到容青玹用温柔多情的目光看她，只觉心跳都漏了几拍。
“嗯。”容青玹笑着点头，“知道阿柠在等我，自然要快些赶回来。”
容青玹说完还伸手轻轻在阿柠下巴上勾了一下，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毫无预兆就被人挑逗了一下的阿柠：“你……”
红瑶上来给容青玹斟茶，被她摆了摆手，又吩咐道：“去准备晚膳，多做些阿柠爱吃的菜。”
第56章
“是, 世子。”红瑶称是退下。
其实这段时间来，饮食方面容青玹都以阿柠的口味为主，她们都习惯了。
红瑶退下后，容青玹又屏退了绿苒和杏红二人。
她们一走, 大厅内只剩下容青玹和阿柠二人了。
容青玹给自己倒了杯茶, 喝了一口后, 看向阿柠见她似乎在出神, 便笑着问道：“阿柠, 你方才在想什么呢？”
阿柠听到容青玹的声音才回过神来，面色微红道：“没什么，就是在想世子是因何事出门的。”
这话自然是她随口问的, 只是为了不被容青玹看出她刚刚被撩得一颗心小心脏怦怦乱跳了。
容青玹听后轻轻一笑，倒是认真回答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是这安州的知府找各种理由, 迟迟不肯开架阁库，所以我就去了一趟衙门。”
架阁库是专门存放各种官府文书档案的地方, 里面存放着当地的户籍，税赋等账册及各种卷宗。
巡按御史本有权随意使用, 周佐旸却在此受阻，很多资料都无法调阅, 很多事也就无从查起了。
当然本朝检察权高于一切, 安州知府并不敢强硬阻挠一个巡按御史。
所以周佐旸所碰到的也都是软钉子, 他出身寒门, 深怕事后遭到报复，并不敢与当地势力硬碰硬, 便想起同行的出身高贵的纨绔子弟容青玹来了。
为了让容青玹来一趟，他还在信中也有意把事态往严重里写了许多。
阿柠没想到容青玹竟然没有随便搪塞她不由心中一喜, 继续问道：“那世子去了，架阁库就开了吗？”
容青玹轻哼一声，不屑道：“那是自然，我直接把周佐旸带到架阁库，把看管的官吏都控制起来，让他进去了。”
她和周佐旸都是巡按御史，身负朝廷诏令，若有人敢阻挠他们使用架阁库反可追责。
但之前周佐旸不敢强硬行使权力，容青玹可不管那么多，甚至觉得当地官吏有意阻挠，说不定藏着什么罪证怕被查出来。
所以她直接带原本拨给了周佐旸的随行吏员和她自己手下的一众护卫冲过去了，甚至还让施毅派人在外边守着，以防有心之人把整个架阁库一把火烧了，来个毁尸灭迹。
阿柠瞧出容青玹在她面前颇为得意，似乎在等她夸的样子，不由噗嗤一笑道：“世子真厉害。”
容青玹听后果然十分受用，抬了抬下巴道：“那是，这些人官官相护，当地势力盘根错节，等我一个个把他们都给收拾了。”
阿柠这一路来听容青玹讲了不少关于官场方面的事，知道地方官员绝大部分都要受制于巡抚或者巡按的。
那个周大人跟容青玹一样是淮南道巡按，却受安州知府的阻挠，甚至到了需要请容青玹来支援的地步，这里的水定是深不可测。
思及此，阿柠有些着急地问道：“是怎么一回事啊，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她的那些经历，让她一切以保障自身安危为为首。而且她心里关心容青玹，自然不想发生任何危险的事。
阿柠希望安州的这些事能尽早处理妥当，这样她就可以跟容青玹回京城，进陈国公府了。
这是目前阿柠最要的，她做梦都想要求一份安定，等进了陈国公府得到名分后便余生无忧。
这样她就能永远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也就可以彻底安心了。
容青玹看着阿柠一脸担忧的小模样，心里十分受用。
不过她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坏笑道：“过来坐这儿，我便给你说。”
阿柠：“……”
这是在大厅里呢，她怎好意思坐容青玹的腿上，而且还是叫她主动过去坐。
容青玹知道她这是害羞了，便轻哄道：“阿柠，此间无旁人，不用害羞。”
阿柠摇头，“我不。”
容青玹微微挑眉，笑着问道：“那你不想知道了吗？”
“我……”阿柠犹豫了。
毕竟她是真的关心容青玹，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看了看门外，最终还是站起身，红着脸朝容青玹走去。
容青玹见阿柠竟真的肯主动过来，不由唇角高高扬起，对她张开了双臂。
等阿柠走近，容青玹知道她害羞便直接伸手把她揽入怀中，双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阿柠被容青玹禁锢在怀里后，有些羞恼道：“世子，我照做了，你快说吧。”
“阿柠真乖。”容青玹低头亲了亲她的发。
容青玹倒没有糊弄阿柠，抱到美人后就搂着她开始讲起安州的官场来。
“据我之前派人调查的，以及从周佐旸那里得到的消息，安州知府赵利扬是永宁伯李鹤瑞的亲家。”
阿柠见确实如容青玹所说的不会有人进来打扰，被抱在怀中又让她感到一种特别安心的感觉。
所以阿柠在开头的害羞劲儿消散一些后，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她身心都不再紧绷着了，也能轻松自如地跟容青玹说话了。
于是阿柠微微调整了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靠在容青玹身上，随口问道：“是儿女亲家吗？”
在她印象里，安州知府应该跟扬州的全善玉差不多年纪，她虽没见过全善玉，但见过了他的夫人张夫人和他们的两个女儿。
而永宁伯李鹤瑞又是李贵太妃的胞弟，年纪自然是不小了。
容青玹却摇头道：“算是，也全是。”
这勾起了阿柠的好奇，追问道：“那你快说，是怎么一回事啊？”
“大概是安州知府赵利扬有意攀附永宁伯府，在永宁伯丧妻后，把自己的女儿嫁过去给永宁伯续弦了。”
“啊？”阿柠十分惊讶，“那，他们夫妻二人的年纪是不是相差很多啊？”
容青玹点头，“嗯，永宁伯李鹤瑞都快可以当赵家小姐的祖父了。”
其实容青玹说得有些夸张了，但这对老夫少妻的年纪相差二十多岁是肯定有的。
“那她也愿意？”阿柠更震惊了，心说这对夫妻的年纪相差也太多了。
这要是换做她，定是誓死不从的。
容青玹则淡淡道：“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赵家小姐自己无法决定。她爹为了前途而牺牲她，她也只能认命了。”
这确实是无可奈何之事，养在深闺的女子有太多的身不由主了。父亲本该是女儿的靠山，却做出这样的决定，她除了一死也别无反抗之法了。
就像是之前的阿柠，那禽兽不如的常家男人还不是可以轻易把她卖进青楼。
阿柠轻轻叹了口气道：“这么说这位永宁伯夫人也是个可怜的女子。”
她一想到明日就要去见永宁伯府里，不知道能不能见一见这位永宁伯夫人，看到对方嫁过去后日子过得如何。
容青玹则轻嗤一声道：“不一定，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安州自不比京城，勋爵之家少之又少。即使是一个在京城只能排上末流的勋爵人家，在这安州当地亦是一等一的高门大户，是人人都想攀附的。
安州知府把女儿嫁去永宁伯府当续弦自是为了结为姻亲，从而得到宫中那位李贵太妃的照拂，而他的女儿当上了永宁伯夫人，在当地亦是最有体面的女人了，又有谁敢笑话她。
甚至还有不少人在暗地里羡慕她嫁得好呢。
阿柠则道：“即使做伯爵夫人体面，我也不愿意。”
大概是她在玉春楼时见过太多中年脑满肠肥的男人，光想想都觉得作呕，又哪里肯为了那所谓的体面而委屈自己。
容青玹听后微微一笑，知道阿柠所言非虚。
要知道她梦里的沈昭昭是个连皇后之位都不贪恋的女子，而她那表哥是仪表出众的凤子龙孙，年纪也相当，这样的男人沈昭昭都看不上，又怎会肯去嫁一个糟老头子呢。
“嗯，我信你。”容青玹把下巴抵在阿柠的肩窝轻声道，“阿柠生得这样美，也只有我才能与你相配了。”
“什么嘛，世子你这是夸我呢，还是自夸呢。”
两人此时抱在一起，就像是寻常的一对小情人一样温柔缱绻，让四周的一切都似乎柔和了许多。
“自然是夸你。”容青玹笑着说。
闻着阿柠身上的香气，容青玹不由有些陶醉，闭上了眼睛。
“好了，别闹了。”阿柠只觉得脖子被容青玹蹭得有些痒，努力把扯远的话题给拉了回来，“那除了知府和永宁伯之外，周大人可还受到什么阻挠了？”
容青玹此时一颗心都在阿柠身上，听到她主动提起周佐旸不禁有些吃味了。
“阿柠今日只见了周佐旸有一面，怎的就如此关心他了？”
阿柠愣了下，连忙解释道：“我才没有呢。”
她上午过来这松兰院时下这大雨呢，根本都没看清那巡按御史周佐旸的相貌。再说她关心的人一直是容青玹，此时也只是论事而非议人。
不过，阿柠转念一想，突然觉得容青玹是不是吃醋了。
她越想越觉得容青玹吃醋的可能性很大，让她不禁在心里偷乐了起来。
“世子，你吃醋了？”阿柠忍不住开口问道。
容青玹轻咳一声，直接否认道：“没有的事。”
她也不知为何，她肯承认自己做过的一切事情，唯独心里吃味这事儿她就不肯认了。
“哦。”阿柠是个温柔乖巧的姑娘，自不会无休止地追问，“那你别岔开呀。”
容青玹这才道：“当地的布政使，按察使，湖广巡抚，永宁伯，安州知府，甚至安州的提学官，这些人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比如有些是同科出身，有些是姻亲，同衙门同派系这些，甚有与司礼监的太监勾结，早已形成了一张大网。”
“去年回乡丁忧的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也是当地家资丰饶的乡绅，不然他们还真不敢阻挠周佐旸执行公务。”
丁忧的官员是可以起复的，三年的孝期满了就可以奏请回本衙门办事。
都察院的左佥都御史，那可是都察院的左右都御史下来最大官了，也可以说是都察院里的三把手。
而巡按御史隶属都察院，是周佐旸的上峰，他自也不敢随意乱来。
“永宁伯给我发请柬，又素知我是个闲散不爱管事的性子，大概是想请我不要插手这里的事吧。”
阿柠听得云里雾里的，只觉得其中的关系太过复杂了，而且那么多的官员名她也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让她一时无法理清。
但她关心的是容青玹会不会因为真的看在李贵太妃的面子上，真的不理此事了，便问道：“那世子会不管了吗？”
她觉得若真如容青玹所说的，地当地官官相护，最终受到伤害的是百姓们。
就如之前在她在云梦驿碰到的长生一样，或许还有许多比长生家更困难的平民人家。
容青玹知道阿柠心地善良，不忍见百姓们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便笑着说：“自然不会不管了，不然我们岂不是白来一趟了。”
一路舟车劳顿，而且周佐旸既然也求助于她了，她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阿柠道：“那我们明天还是不要去永宁伯府了吧。”
“自然是要去的。”容青玹知道她担心永宁伯府的人会不会暗地里使坏，便微笑安慰她道，“你放心，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他们有李贵太妃和一两个司礼监的太监做后台又如何，能比她的后台还硬？
她的外祖母还是当今太后呢，皇帝是她的亲舅舅，最受太后和皇帝宠爱溧阳长公主是她母亲。
她父亲陈国公容雁归是掌控官员升迁考课、任免、命运的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遇内阁大学士而无需回避，常被大学士称为太宰，足见其在朝中的地位，那是真正的手握实权。
这些人都是她容青玹的血脉至亲，又从小宠她爱她，也是她之前在上京时敢嚣张跋扈的资本。
阿柠对容青玹一直是无比信任的，听到这话后也就放心了。
毕竟容青玹尊贵身份摆在那里，她相信在这安州，容青玹定有强龙压过地头蛇之势。
“哦，我都听你的。”阿柠乖巧点头。
“嗯。”容青玹只觉阿柠太乖了，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小耳朵。
“世子，别闹，你快放我下去。”阿柠的脸瞬间腾红，挣扎着要起来。
她被容青玹抱在怀里，由于两人身量差距，身形娇小的她双腿悬空乱蹬，却无处借力，根本挣脱不了。
容青玹却把把抱得更紧了，“乖乖别动，再让我抱一会。”
阿柠嘟着小嘴道：“那，就一会？”
“嗯。”容青玹微笑答应。
阿柠以为容青玹是哄她的，没想到对方真的只再抱了一会就放她下来了。
她甫一下地，就赶紧坐回自己的位子。
容青玹则唤来了红瑶绿苒，询问晚膳是否备好了。
雨天，暮色降临后，天也黑得快，下人们已在檐下掌灯了。
过了不久，容青玹和阿柠便被请去用晚膳。
等两人用过晚饭，天色已彻底暗下来。
容青玹和阿柠刚回到大厅，施毅就进来送信了。
她看过后，起身对阿柠道：“阿柠，你先回去，我要去前院见个人。”
“好。”阿柠乖顺点头，带着杏红回了院子。
翌日，是个大晴天。
五月下旬，烈日炎炎，容青玹与阿柠坐在前往永宁伯府的马车里。
即使只是上午，已感到了暑气，幸好车厢里放着一个小冰鉴。
丝丝凉气从冰鉴的小孔冒出，阿柠穿着轻而薄的绉纱裙，一旁还有容青玹用玉骨扇为她扇风，倒是一点儿也不觉着热，让她挺享受的。
第57章
马车在永宁伯府大门前停下, 容青玹牵着阿柠的手，一起走出车厢。
此时永宁伯府大门洞开，永宁伯夫妇笑容满面地候在阶下。
阿柠走出车厢，见到他们以如此高的礼仪迎接容青玹的到来, 心中仅剩的一丝不安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大概是之前从容青玹那里听说了永宁伯夫妇是老夫少妻, 阿柠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
果然, 永宁伯李鹤瑞已经两鬓斑白了, 那赵夫人却是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下了马车后, 阿柠又抬头去看这座原先是安王府的永宁伯府。
门上虽挂着永宁伯府的牌匾，但门面仍然是按照原先安王府的规制，其奢华气派是她从未见过的。
阿柠在看着这些, 殊不知自她从马车出来那一刻，众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她的身上。
今日前来, 杏红原本是为阿柠准备了帷帽, 不过容青玹却说不用戴。
阿柠比较喜欢的衣裳颜色是白色，这段时间来, 她经常穿白衣，今日也是如此。
一袭白衣, 姿容倾世的她甫一出现，永宁伯府大门前的众人皆被惊艳得发出阵阵吸气声, 一个个把她视如仙子临凡。
李鹤瑞已年近六十了, 一直以自己娶了个美貌小娇妻而洋洋自得, 今日看到阿柠, 不由两眼放光。
不过再看到阿柠身边站着的面色微冷的容青玹后，他立即收回目光。
这貌若天仙的姑娘虽不知是何身份, 但她站在容青玹身边，就不是他可以肖想的。
尽管今上登基不久, 李家就尊了李贵太妃之令，全家搬回祖籍安州，所以李鹤瑞并未见过容青玹。
但是他又怎会没听过容青玹这号人物，那可是上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容家的独苗。
只是让李鹤瑞没想到的是，容青玹竟生得一副俊美非凡的好相貌。
不过随即想到，当年容青玹的父亲容雁归亦是上京有名的美男子，斩获无数贵女皇女的芳心，最终被当时是先帝掌上明珠萧颜今拿下了。
李鹤瑞是亲眼见过容青玹父母的，所以对容青玹生得这般好也只是诧异了一下，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倒是赵夫人看到容青玹和阿柠站在一起，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让她心里不禁羡慕不已。
她嫁给永宁伯李鹤瑞当续弦时，对方都快要五十岁了，从未有过少年夫妻的般配感。
容青玹见众人都在看阿柠，不由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把她拉进了一些。
阿柠被容青玹这个充满占有欲的动作闹得小脸微红。
方才下车时，她因为害羞不肯让容青玹牵着她下车。
容青玹并未强迫她，遂两人只是走在一起，这会却握住了她的手，似乎在向众人宣示她的归属。
李鹤瑞只听过容青玹高中了探花郎，却未听闻其已成亲。
能这样带出来的姑娘，作为风流了一辈子的李鹤瑞大概能猜到阿柠的身份定不会很高。
不过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阿柠身上却有种世家贵女的气质，让他一时有些好奇她的身份。
李鹤瑞带着赵夫人迎上前几步，笑着拱手道：“多谢容世子赏脸，让老夫这里蓬荜生辉，快快请进。”
他叫容青玹世子，而不是按官场上叫她巡按大人，确实是有意私下结交了。
赵夫人也跟着笑道：“世子身边这位姑娘可生得真俊，刚刚我还以为自己眼花，看到九天仙子下凡了呢。”
奉承的话人人爱听，阿柠微笑着回道：“夫人谬赞了。”
尽管小手被容青玹紧握着，阿柠仍表现得十分得体大方。
作为秦嬷嬷的得意弟子，她在外人面前的表现自然是让人跳不出错处的。
容青玹点头，无心与他们在门口客套，直接带阿柠进了永宁伯府。
进了府，她们被请入正堂。
容青玹与李鹤瑞分坐主位，阿柠跟赵夫人则坐在下方的客座上。
上茶后，宾主寒暄几句。
赵夫人忍不住问道：“世子，这位姑娘是？”
容青玹回道：“是我表妹，阿柠。”
阿柠愣了下，随即想到这个身份之前在对外用过，便微微一笑。
她现在还没真正成为容青玹的女人，用这个身份正好，至于别人信不信，她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鹤瑞就是不信的那个人，容青玹的表妹，不管是姑表还是姨表，那可都是公主郡主，或是出身高门显赫世家贵女，又怎会尚未成亲就被带到安州这样的地方来。
他生性风流，经常宿花眠柳，又听说容青玹是从扬州过来的，知道扬州多瘦马，心中便对阿柠的身份有了大致的猜测。
不过不管阿柠身份如何，如今都是容青玹的人，他自然不敢觊觎。
更何况他今日请容青玹来府中，也并非为了女人之事。
他倒是先前准备了几个年轻美貌的女子，打算献给容青玹的，可在见到阿柠的一瞬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早些年他还在京城时算是见过无数美人的，可就算活到这把岁数了，都觉得阿柠的美貌是连宫里的那些三千佳丽也无法媲及的。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后，赵夫人收到李鹤瑞的暗示，笑着说：“世子，你们男人说的事我们女人听不懂，就不在此打搅了，让我带阿柠姑娘去府中花园走走可好？”
容青玹听后朝阿柠看去，见她双眸晶亮地看着自己，哪能不知她的心思。
而且李鹤瑞也一直在客套，始终不肯开口言事，容青玹也不想再敷衍他了。
容青玹点点头，“好，阿柠听说这永宁伯府原是安王府旧址，早想参观一番了。”
赵夫人和李鹤瑞互望一眼，不由相视而笑。
他们早听闻这容家的小祖宗是个嚣张跋扈，喜怒无常的纨绔子弟，但今日来看却似十分的好相处，让他们放心不少。
只要容青玹不干涉安州的一切，以后他们家依然可以享受这富贵尊荣的好日子。
“多谢，那就有劳赵夫人了”阿柠看向赵夫人，微笑谢过。
赵夫人笑着起身，朝阿柠走去，露出一副十分喜欢阿柠的样子，笑盈盈道：“哪敢承阿柠姑娘之谢啊，天神菩萨都要责罚我呢。”
她也就比阿柠大十来岁，大概是因为阿柠生得太美了，令她虽然也是个女人，却无法生出一丝丝的嫉妒之心。
再说赵夫人已嫁人了，且是嫁给了一个李鹤瑞这样一个行将入木之人，哪还有什么女子之间的攀比之心。
反倒是容青玹生得一副天人之姿，浑身洋溢着意气风发的少年气，让她十分心动。
赵夫人走到阿柠跟前，亲热地去拉她的手。
阿柠不着痕迹地躲开，容青玹刚要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赵夫人并未在意，也不再坚持要去拉阿柠的手，只是笑着比手请她一起出正堂。
容青玹朝侍立一旁的红瑶绿苒看去一眼，她们立即会意，也跟着杏红一起陪着阿柠去了。
尽管她知道阿柠在这永宁伯府不会出什么事，但还是让红瑶绿苒跟着才更放心一些。
阿柠被赵夫人带着出了正堂后，走过廊芜。不久后穿过一道垂花门，进了内院。
赵夫人未出阁时是知府的女儿，嫁的又是永宁伯这样的高门第，她端庄大气，举止合仪，不似阿柠之前所见过的那些女子。
这是阿柠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与她出身差距如此巨大的女人，所以忍不住暗地里多观察了一番。
看得出赵夫人确实很喜欢阿柠，一路上笑意盈盈地为她介绍府中的各处景致。
作为曾经的王府，这里果真如阿柠想象中的一样奢华气派。
亭台楼阁无数，雕栏玉砌随处可见，而且每经过一个桥亭都悬着极其精妙的牌匾对联。
大概是阿柠的美貌下人们传进了内宅，当她们几个进去后不久就有不少人前来看她。
世家大族的后宅除了正经主子外，小厮，外男是不能随意进入的。
所以阿柠见到的大多是赵夫人的儿女，还有她的儿媳，孙子孙女。赵夫人都热情地一一为她介绍。
让阿柠觉得有些尴尬是，赵夫人是继室，她的两个儿媳都比她年长好多，甚至孙辈都快赶上她的年纪了。
而她自己亲生的孩子比孙辈要小许多。
那些人见了阿柠都不肯走了，非要跟着，赵夫人佯怒，阿柠则表示无妨。
这永宁伯府实在是太大了，她们在园中转了转后就在溪上的桥亭里歇着。
两岸杨柳依依，桥下溪水潺潺，微风穿亭而过，倒是无一丝夏日的炎热。
阿柠才在鹅颈椅上坐下不久，就见容青玹在李鹤瑞的陪同下过来了。
第58章
容青玹的到来, 让那些原本为了看美人而舍不得走的人更是惊艳万分。
尤其是容青玹走到阿柠跟前，朝她伸出手并微微一笑时，众人都不由呼吸一滞。
内宅女眷甚少见到外男，尤其是长得像容青玹这样好看的, 让那些尚未出阁的小姑娘们一个个红了脸。
而赵夫人的儿媳妇们则惊于阿柠和容青玹两人站在一起的般配, 不由心生羡慕。
容青玹可不管旁人怎么看她, 直接把阿柠从鹅颈椅上拉了起来。
她对李鹤瑞和赵夫人道：“告辞。”
赵夫人闻言一愣, 连忙转头去看她的夫君李鹤瑞。
李鹤瑞跟容青玹之前在正堂, 事情确实谈完了。
不过见容青玹这么快就要走了还是十分意外，连忙道：“世子，这马上到了用膳的时候, 何不留下，让老夫一尽地主之谊。”
一旁的赵夫人也连忙赔笑道：“是啊是啊, 老爷说世子要来, 我早已让人备下宴席了呢。”
容青玹淡淡道：“不必了。”说完就带着阿柠走出桥亭。
阿柠边走边回头道：“多谢款待。”
“阿柠姑娘客气了。”赵夫人转头看向李鹤瑞时敛了笑容问道，“怎么了, 老爷可是得罪这小祖宗了？”
“夫人冤枉，原先谈得好好的, 也答应了不再管安州的事了。”
赵夫人不解道：“那人家为何如此着急要走？”
李鹤瑞摇头捋须道：“谁知道呢，早听说容家这小祖宗喜怒无常, 也许人家压根儿看不上我们家的酒宴。”
赵夫人想起容青玹的高贵身份, 又和阿柠两人都生得一副她生平仅见的姿容, 不由点头道：“也是, 人家可是见过大世面的。”
夫妻俩找到了合理的理由后也不再纠结了，只静静看着容青玹和阿柠二人离去的背影。
此处桥亭属于永宁伯府的后宅花园, 容青玹前来找阿柠也顺便把途经的景致看了一遍。
此时她牵着阿柠的小手走在抄手回廊上，不由微笑问道：“阿柠跟着赵夫人参观后, 觉得这永宁伯府如何？”
“很大，很气派。”阿柠如实回道。
其实这座府邸是她见过的最大的一个了，光主院落就有五进，再加上东西跨院及花园的话，她都不敢想象这宅院有多大了。
“嗯。”容青玹微笑点头，“等回京后，你会看到更气派的府邸。”
这座永宁伯府虽说前身是王府，但已经被永宁伯占用了几十年，除了基本规制很多地方都改过了，早没有原先王府的气派了。
可以说远不及京城的陈国公府，甚至不如阿柠亲生父母的宣平侯府沈家。
容青玹心说等带阿柠回府后，让她瞧瞧何为百年世家的真正气派。
阿柠闻言暗暗一喜，心中大致也猜出了容青玹是要带她回府的意思，遂乖巧应道：“哦，我知道了。”
出了永宁伯府，容青玹牵着阿柠的手登上马车。
马车启程后，阿柠好奇地问道：“世子，你与那永宁伯谈得怎么样了？”
之前在桥亭时，她看到与陪在容青玹身旁的李鹤瑞面带笑容，心想会不会是世子答应了他什么。
容青玹漫不经心道：“他想要的我都答应了。”
“啊？”阿柠一脸震惊地回头看容青玹，然后忍不住去推下对方的手臂，有些生气道，“你昨日才说要收拾他们的，怎的还助纣为虐了。”
容青玹颇为享受阿柠的推搡，尤其是见她说话时竟能用到典故了，心中不由生出一种她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自豪感。
不过看到阿柠那副嫉恶如仇的样子，容青玹笑着解释道：“阿柠莫气，我只是随口应下的，不必当真。”
阿柠一愣，惊道：“什么，那不是骗人吗？”
容青玹则老神在在道：“嗯，我就是骗他们的。”
“这，不太好吧。”阿柠想了想后还是有些迟疑道。
她从书上学到的是做人要重诺守信，怎可这样故意骗人呢。
容青玹伸出手臂，从背后绕过去把阿柠揽入怀中，轻笑着问道：“那你说他们这些人是不是坏人？”
阿柠下意识地点点头，“嗯。”
一想到安州官官相护，有无数像长生一样被压迫的平民百姓，阿柠心里就愤慨不已。
“那不就对了。”容青玹用另一手把阿柠的小手抓起放在自己腿上，一边把玩一边继续道，“对坏人仁慈就是对好人残忍。”
阿柠一听不由露出笑容，开心道：“我知道了，世子用的是缓兵之计。”
明面上答应永宁伯等人不干涉，暗地里却继续调查他们的罪证，到时候把他们一网打尽。
这样总比一开始就让他们警惕，处处阻挠来得有效。
阿柠发现容青玹不管是教她读书写字还是办事上，都不太重视所谓的形式，而是特别看重实效。
容青玹朗声一笑，原本扣在阿柠肩上的手下移，然后握住她的一把纤腰带向自己。
“阿柠真聪明，想要什么奖励？”
两人靠得太近了，让阿柠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随后瞪了容青玹一眼，嘟囔道：“什么嘛。”
容青玹则见她粉嫩的樱唇微微嘟起的样子，只觉太过诱人。
尤其被阿柠娇嗔着瞪的那一眼，让容青玹心都酥了，更想要亲她了。
阿柠见容青玹投来的目光太过灼热，立即感到危险，连忙别过头，暗暗深吸一口气，好让自己紧张的心快快平静下来。
不过阿柠刚别过小脸，容青玹原本在捏玩她的手指的那只手，突然就去捏住了她的下巴，然后把她的小脸转了回去。
阿柠：“……”
容青玹见阿柠莹白如玉的小脸涌上霞色，粉润的唇也变得嫣红诱人，遂再无耐心挑逗，直接凑过去亲她。
“世子，别闹。”阿柠吓得连忙用手抵在容青玹向自己凑过来的身体上，想要把对方推回去。
不过阿柠那点力道哪里能推得动容青玹，只得软声求道：“世子，别在这里。”
她们这会可是在马车上呢，要是被人发现了，她可要羞死了。
“不行。”容青玹哪里会听，毫不费力就把阿柠的小手拨开，继续凑过去亲她。
她羞得小脸通红，只觉一颗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趁着容青玹放开她下巴之际，又连忙别开了脸。
可两人之间已没有阻隔了，容青玹朝她凑过去的同时用手掌住她的半张脸并轻轻扳过来。
每一次这种时候，阿柠都会发现容青玹的力气实在是大，她总是轻而易举地被禁锢，然后任对方予取予夺。
其实就内心而言，她喜欢与容青玹亲近，喜欢被抱被亲的感觉。
只可惜容青玹兴致来了，总是不注意场合，弄得她每一次都既紧张又害羞。
就如此时，密闭的车厢里，在这无限暧昧的气氛中。
阿柠美眸圆睁，看着容青玹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在自己面前不断放大，直到唇上传来柔软酥麻的触感。
阿柠：“唔……”
这一次，她还是没逃过，又被亲了。
容青玹这一次的吻不似以往那般温柔缱绻，而是几乎用啃的。
阿柠哪里受得住一上来就这么激烈的吻，齿间不自觉地溢出羞人的声音。
当她发现自己发出声音后，又连忙用力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不过她紧抿双唇让容青玹不满了，然后她的腰被小力掐了一下。
她惊呼出声的同时被迫开齿列，然后小舌迎来一阵追搅，让她觉得舌根都要发麻了。
很快阿柠就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再也无力抗拒了。
而容青玹这样亲她还不够，没过多久竟搂住她腰肢的同时，伸长手臂去捞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端起放在自己怀里抱着亲。
阿柠：“……”
等马车停下时，阿柠被轻轻推醒。
刚睁眼她就看到容青玹正笑眯眯地低头看她，她脑中突然想起她最后被容青玹按在长椅亲个不停的场景。
她竟累得昏睡过去了？
容青玹伸手把娇娆无比的美人扶起，“这安州城可真小，我都让车夫绕城一圈了。”
阿柠一听，雪颊又涌上绯霞，“你怎么……”
接下来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只得拿眼瞪容青玹。
她不知道是不是容青玹喜欢在马车行驶中亲她的感觉，还是在她睡着后不舍得叫醒她而让马车绕城一直行驶着。
容青玹伸手把阿柠那被自己乱啃后抹到嘴角的口脂擦去，笑着说：“已经过午时了，我定好了一桌饭菜，我们下车吧。”
阿柠被容青玹这一提醒，肚子竟咕咕叫了起来。
“哦。”阿柠红着脸应了声。
容青玹宠溺一笑，把阿柠扶起，带着她一起走出车厢。
下了马车，阿柠才发现马车竟挺在一家看起来十分气派的酒楼门前，不禁有些诧异地转头去看容青玹。
容青玹微微一笑，“进去吧。”
两人无视周围众多惊艳的目光，一起走进酒楼，被掌柜的亲自迎到楼上的雅厢。
菜是掐准时间上的，两人一进雅厢就可以食用。
阿柠刚进去就看看一桌热腾腾的丰盛饭菜，闻着诱人的香气，她只觉肚子更饿了。
两人洗手入座，阿柠也不等容青玹为她盛饭，就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排骨开始吃了起来。
这家酒楼有不少阿柠从未吃过的招牌菜，有的就连容青玹也没吃过。
不过两人也都不太关注菜品叫什么名字，只管好吃就行了。
阿柠还尝了尝当地的糯米酒，酒味不太重，甜甜的，很好喝。
吃完饭从酒楼出来，两人又坐回了马车。
阿柠以为容青玹要带她回澄园，没想到却是直接出了城，来到郊外。
两人下了马车后，被等在门口的一青衣童子请进一座看起来十分雅致的宅院。
童子在前边领路，阿柠小声问身边的容青玹：“世子，这里是哪儿啊？”
“是程老先生的私宅。”容青玹也随着她小声道，“程老先生是当地一位大儒。”
阿柠又道：“那我们为何来此？”
她知道容青玹是朝廷命官，来安州是因为官场之事，有点想不通为何要来摆放当地大儒。
容青玹笑着回道：“当然是为了你。”
“为了我？”阿柠抬手指着自己惊讶道。
容青玹点头，“你还记得扬州的荷花池吗？”
阿柠一听，绝美的小脸上露出难掩的惊喜道：“所以世子是带我来这里看荷花的？”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容青玹竟还记得在扬州时未看到荷花盛开的遗憾。
到了安州，还特意借着拜访的名义，实则带她来这里看荷花，不由满心感动。
“自然。”容青玹含笑点头。
阿柠感动道：“世子，你对阿柠太好了。”
这时，一阵美妙的琴音从前方传来，两人止住了话头。
过了不久，一个巨大的荷花池映入眼帘，满池的荷花盛开，著粉飘香，实在是美不胜收。
琴音是从湖心亭传出来的，阿柠抬眼望去，只见有人在亭中焚香抚琴。
那人穿着一身白衣，半披在后背的头发也是白色的，只一个背影就让阿柠觉得这人儒雅至极。
接下来几天，容青玹似乎真的不管安州的那些事了。
她整日无所事事，就带着阿柠到处游玩。
此安州一行，似乎也真被她当做游山玩水了。
又过了几日，容青玹和阿柠便把安州城内各处好玩的好吃的都逛遍了。
听说城郊龙女庙有庙会，阿柠玩得兴起了，就跟容青玹撒娇说想去。
容青玹自然依着她，于是去了城外。
庙会上人山人海，还有一辆花车，花车上有扮演龙女和龙母的女子。
她们戴着雕着金龙的镂空半面具，身着华丽彩衣，在车上旋转跳舞，撒花洒糖。
百姓们追着花车跑，热闹非凡。
这龙女和龙母都是前来观看的百姓们扮演的，一般得这种待遇被视为祥瑞，大家都抢着想去。
龙母需要已婚配且有孩子的中年女人扮演，龙女则是需要未出阁的少女扮演。
那花车游过一轮后，又选了一波人去扮演。
龙母的人选定下了，是一个温婉端庄的中年女子。
花车上的巫祝从一众举手想扮演龙女的姑娘中，选了站在容青玹身旁并未举手的阿柠。
阿柠见花车停在面前，带着金面具的巫祝又用枯藤手杖指向她，不由惊讶道：“我？”
在无数少女朝阿柠投来惊艳与羡慕的目光中，她有些心动了。
“世子。”阿柠转头去看容青玹。
容青玹见她一脸兴奋，又用那盛满期待的美眸看着自己，哪里还舍得拒绝她，便含笑点头，“去吧。”
“太好了。”阿柠开心地上了花车。
容青玹则在放开阿柠的手的一瞬间心里有些不安，但阿柠玩得这样开心，不好中途反悔扫了她的兴，遂未阻止。
尤其是看到阿柠是站车上由巫祝为她披上绣着龙鳞的彩衣和大氅，戴上黄金面具的，一切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进行的，容青玹也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毕竟当地百姓们都如此热衷，且抢着想去扮演龙女龙母，定是不会出事的。
不过容青玹还是让施毅多派了几个护卫盯着，确保阿柠的安全。
容青玹本人也跟着花车游走了几圈，扮演龙女龙母的两人下了车，巫祝又开始选人了。
她们身上穿戴的精美衣饰是可以带回家的，这也是百姓们如此热衷的原因之一。
容青玹可不管那边重选龙母龙女的热闹，一颗心都在从花车上下来的阿柠身上。
四周的人实在太多了，容青玹直接抓住阿柠的手腕把她带出了人群。
一离开人群，容青玹就冷着脸甩开她的手，直接伸手去揭她的面具。
容青玹看着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张陌生少女的脸，冷冷问道：“你是谁？”
她对阿柠太熟悉了，刚刚虽隔着两层衣料去握对方手腕，仍是能一下就认出这人不是她的阿柠。
那少女看到容青玹先是露出惊喜的目光，毕竟她今年许的愿望就是早日觅得如意郎君。
不过随后又她看到对方虽然长得好看，但一副怒气冲冲似乎要把她撕碎的样子，突然就非常害怕起来了。
少女瑟瑟发抖道：“我，我是葫芦村周家的二女儿，你是谁啊？”
容青玹没空去仔细听她的身份，急忙问：“那刚刚扮演龙女的姑娘呢？”
少女被容青玹身上骇人的气势吓得哭了出来，瑟瑟发抖道：“我不知道啊，我扮演完龙女后就下车了啊。”
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杏红看到这少女竟不是阿柠，急得直接哭了出来，“她不是小姐，那小姐人呢。”
杏红边哭边朝四周看去，泪眼迷蒙中只觉得到处都是人，却无一是她家小姐的身影。
她的阿柠的未来想过千万种可能，却从未想过阿柠竟然丢了，还是在容青玹也在场的时候。
容青玹直接把这少女扔给也挤出人群的红瑶绿苒，带上施毅等护卫挤开人群，飞速冲向那辆正在选下一轮龙女龙女扮演者的花车。
她的阿柠竟然在她眼皮底下被人掉包了，让她心中的不安，急切与愤怒瞬间就到了极点。
第59章
夜色浓浓, 烛影摇曳，一丫鬟站在一名红衣美貌女子身后，正伺候晚妆。
“夫人。”丫鬟动作熟练地摘下红衣女子发髻上的钗环，又为她拆了头发后才继续道, “新来的那位姑娘已经三天三夜滴水未进了。”
红衣女子面前的铜镜映出一张虽然美貌, 眼中却是了无生趣的脸。
她看着这样宛若行尸走肉一般的自己, 轻叹一口气道：“倒是个烈性的女子。”
这丫鬟拿起一把玉梳, 把红衣女子披散在后背上的青丝轻轻梳顺, “可是夫人，她这样下去会死的。”
被下了软经散关在后罩房的那姑娘实在是生得美，让她只看过一眼就心生不忍。
此时在玉娆夫人面前提起, 也是想看看她能不能去救救那个可怜的姑娘。
玉娆夫人再叹了一口气道：“小闵，你知道的, 他不知掳掠了多少良家女子, 我亦是自身难保。”
“夫人心善。”小闵只得点头。
小闵知道玉娆夫人曾经帮过同样命苦的女子逃跑，可被那畜生发现后, 疯狂虐待她。
玉娆夫人原本定有一门亲事，可她爹不幸去世了, 家产被亲戚所占，还被赶出了家门, 最后只得与母亲相依为命。
她生得美貌, 可偏偏被那好色的老畜生给看上了, 他害死了她的未婚夫, 把她霸为己有。
那畜生都是可以当她爹的年纪了，她誓死不从, 他却用她母亲的命来威胁她就范。
原本她是像被迫私藏的外室一样养在这里，后来那畜生又抢来了一个女子, 被她偷偷放走了。
然后那天晚上成了她今生最大噩梦的开端，那畜生就带着另一个老男人一起进了她的房间，整整折磨了她一夜。
小闵现在想起那晚玉娆夫人的痛哭哀号声，都要忍不住浑身发抖。
再后来，玉娆夫人就要经常一起伺候那两个畜生了。
“可是老爷交待过了，那姑娘绝对不能出事，可她这样不吃不喝，奴婢担心……”
小闵是个丫鬟，在这里自然得称呼那畜生为老爷，玉娆为夫人。
玉娆夫人经过那次的惩罚后，再也不敢插手这种事了。
不过让她奇怪的是，那畜生以往每次弄来一女子最迟第二日就要来享用的，可这一次一连三日也没露面。
玉娆夫人虽未去后罩房亲眼看过那姑娘，但早听小闵说过她生得极为美貌。
小闵当时说她是龙女下凡。
据说当时那姑娘是穿着龙女庙的庙会上扮演花车游行龙女的衣饰，这也让小闵见到真容后惊呼她为龙女下凡。
这位美貌又刚烈的女子，让玉娆夫人那颗已经死寂的心似乎有所复苏，她想去看看。
玉娆夫人犹豫了片刻，最终咬了咬唇道：“我们去看看吧。”
小闵连忙应道：“是，夫人。”
玉娆夫人起身，小闵取来一件红色薄衫为她披上，一起出了房门。
这个宅子不大，只有两进。
后罩房是宅院最后的一排小房子，一般用于接待较为不受待见的远亲的客房，也常用作下人房。
没过多久，她们便来到了后罩房。
小闵催促守在门口的一位妇人道：“哑姨，快开门，让夫人进去。”
妇人不会说话，但玉娆夫人是这个宅院的主子，她不敢不听。
那个老畜生说玉娆夫人已被教成放荡成性，要是放年轻男人在这里，担心自己会被戴绿帽。
所以这个宅院没有一个男人，只有几个粗使婆子和厨娘。
而这个哑妇则是专门用来看管掳掠来的良家少女的。
玉娆夫人进门后，走到床前，果然看到床上躺着一位面色苍白的姑娘。
真如小闵所说，即使她此时看起来无比虚弱，眼睛也闭着，仍难掩其美貌。
玉娆夫人不敢想象这位姑娘若是睁开眼睛，再傅粉施朱一番后，那会是怎样的绝色美人。
她正是在庙会花车上被人下了药，昏迷后被带到此处的阿柠。
阿柠是被带到这里后才醒的，不过任她大喊大叫也没人理会。
身边只有一位哑妇照看她，而她身上似乎被下了什么药，让她浑身无力，连床都起不来，更别说逃跑了。
她求哑妇放她出去，帮她传信，那哑妇却只一个劲地摆手摇头。
最后阿柠绝望了，她拒绝吃东西，没人来此见她，也无人打骂审问却让她更不安了。
她担心有人利用她来挟制容青玹，但心里仍希望获救的。
不过等一天一夜过去后，容青玹仍未能来救她，她更加绝望了。
之前在扬州跟秦嬷嬷学礼仪规矩时，她知道世家贵女外出需报给家里长辈知道，无故在外边过夜是绝不允许的，一旦传出去定会坏了女儿家的名声。
毕竟谁知道那一夜过后，是否还留着清白之身。
若是因此被退婚，烈性一些的女子会选择自戕，让族中姐妹的婚事不受影响。
阿柠心说她已经一天一夜未归了，而且是在容青玹眼皮子底下被掳走的，可能认定她已经失身了吧。
她本就是身份低微，之前虽在青楼，但大家都知道她尚未接客。
可如今她的名声已经毁了，她简直不敢去想容青玹用嫌弃的目光看她的样子，更觉得过了这样久，或许世子已经放弃寻找她了。
阿柠心里想着这些，更加伤心欲绝了。她宁愿死了，遂干脆不吃不喝。
此时的她三日滴水未进，早已虚弱得昏迷不醒了。
玉娆夫人侧坐在床沿，轻唤了几声不见她答应。
又见她嘴唇干涸，想起之前小闵说过她多日不吃不喝了，连忙吩咐道：“小闵，快端碗水过来。”
“是，夫人。”小闵应了声，连忙去倒了一碗水过来。
玉娆夫人把阿柠半扶起，接过碗后递到她唇边轻轻把水灌了进去。
阿柠的身体太渴了，本能地咽了几口水后就被呛醒了。
屋内只点着一支白烛，在看到眼前的红衣姑娘，阿柠以为自己遇到了忘川河畔的彼岸花仙，讷讷问道：“你是谁？”
玉娆夫人看到阿柠睁开眼睛后，果然如她想象中的一样，是一双极为漂亮的桃花眸。
阿柠身上的药劲未散，加上数日未进水米，身子虚，说话时的声音也特别小。
原本娇软甜嫩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就像是扯絮一般的干干涩涩，惹人生怜。
玉娆夫人用衣袖擦了擦阿柠嘴角呛出的水，语气也温柔了几分，“姑娘，你再喝点水。”
阿柠听后，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人也清醒了一些。
碗已递到唇边，她却抿紧了唇，并摇了摇头。
玉娆夫人知道她是个烈性的姑娘，便拿了个枕头放好让她靠在床头。
“我……”玉娆夫人顿了下，转头对小闵道，“你去外边守着。”
“是，夫人。”小闵应声退出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阿柠看了眼四周，认清她没有死，也没有被救回去。
第60章
小闵退出房间后, 与哑妇静静守在门外。
约莫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后，房门开了，玉娆夫人从房里走出来。
小闵连忙问道：“夫人，怎么样了？”
“回去再说。”玉娆夫人扔下这句话, 就头也不回地往主屋的方向走去。
路上, 她们听到院墙外传来阵阵粗鲁喝骂之声。
院子不大, 又是夜深人静之时, 这些声音格外的清晰嘈杂。
小闵凝神听了一会后, 有些惊讶道：“夫人，外面好像是官差在找什么人。”
玉娆夫人自也听到了，不过她的反应颇为平淡。
她捏了捏手中的一枚蝴蝶样式的小掩鬓, 没有说话
小闵则以为她受惊了，连忙安慰道：“夫人放心, 老爷是知府大人, 那些官差不敢闯进来打搅我们的。”
玉娆夫人闻言眸子掠过一抹寒意，淡淡点头, “我知道。”
若那畜生不是安州知府，她又怎会被关在此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要不是那赵利扬是这安州的知府, 又把小女儿嫁给了永宁侯李鹤瑞，让他可以在这安州只手遮天。
她一个好好的良家女, 又何至于沦落到如今这种堪比暗娼的地步。
若非他以她母亲的性命威胁她, 她早已无颜苟活在这世上, 一死了之了。
回到房里, 玉娆夫人直接走到书桌前，吩咐小闵道：“伺候笔墨。”
玉娆夫人的爹在世时, 家境还算殷实，她略通文墨, 也是父亲亲自教导的。
一个年轻美貌又无人保护的女子，最容易落到有钱有势又觊觎她美色的畜生手里。
她之所以多年来一直未像赵利扬掳掠来的其他女子一样被厌弃，大概就是她除了美貌之外，身上还有股子浑然天成的书卷气，眉宇间淡淡的哀愁最惹那些畜生疯狂。
又有什么能比亵玩这样高贵而纯洁的女子令他们更兴奋呢，扬州瘦马就算是人为训练出来的都令他们趋之若鹜，更何况是她这种出身的女子。
“是，夫人。”小闵不明所以，但乖巧应下，开始准备纸笔。
落笔之前，玉娆夫人抿紧了唇，眼中满是决绝。
她在做一场豪赌，救下那个姑娘，也等于救了她自己。
若是不成功，她可能会面对比上一次更加残忍的惩罚，或许还会赔上一条命。
不过她并不后悔，因为她知道这可能是她脱离苦海的唯一机会了，她必须要抓住。
赵利扬对她的生活用度倒是极为大方，她虽不能出这个院子，却可以让小闵出去给她买各种东西，是以她用的信纸也是染着粉色带着香气的芳草笺。
玉娆夫人很快就提笔在信笺上写下几行字，然后折好放入一个信封。
随后她又把阿柠给她的那枚小掩鬓放进去，以蜡油封好，递给小闵。
小闵接过信笺，有些不解地看向玉娆夫人，“夫人，这是？”
她不识字，也不知道玉娆夫人在后罩房时与那位姑娘说过了什么。
玉娆夫人心中激动难抑，用力抓住小闵的手腕道：“小闵，我们能否得救，就靠它了。”
小闵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信封，仍是听得莫名，“夫人，您说什么？”
她原本只是同情那位姑娘，想让夫人去劝其进些水米以保住一条小命。
而夫人回来后对那姑娘的情况只字不提，让她搞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
玉娆夫人道：“那姑娘身份不简单，救了她，她身后的人必定会助我们逃离那畜生之手。”本 .文.由 攻 众号 飞/鸟sk集/中营 整 理
这小闵是她从小到大的贴身丫鬟，也是她奶娘的女儿。
而她奶娘如今正在她母亲身边伺候，也就是说小闵跟她的命运是栓在一起的，又情同姐妹，完全可以信任。
小闵一听也激动起来，捏着信封的手都用力了几分，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道：“那小姐，我们以后可以跟夫人和我娘团聚了？”
她叫玉娆为夫人，完全是被赵利扬强迫的，私下里也不敢乱叫，生怕被他知道受到责罚，刚刚一激动竟不自觉换回了原先的称呼。
玉娆看到小闵如此激动，自己反而平静了许多。
“你现在偷偷出门，找到正在寻人的那些人，排除我们安州的官兵，找到带京城口音的人，然后把这信交给他。”
这么晚了，之前外面的那么大的动静肯定是在找阿柠的。
阿柠口中的世子那可是出身京城高墙门的大人物，肯定会动用官府的力量寻找她。
不过既然是赵利扬绑了阿柠，那他肯定是口头应承，私底下吩咐手下人敷衍办事。
尤其这个院子，他手底下的心腹都知道是他养的外室，定会略过这里然后报告上去说此处已查过了。
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便是这个道理，任是对方是多大的来头，到了地方手上带的人手肯定是不够用的。
尤其是掀翻一座城找一个人这种事，本就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小闵也知道不能把信交给安州的官兵，那倒霉的定是她们了，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对了，他们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每个人的长相都极为俊美。”
“若是被官兵发现了，你就说是我突然想吃李记的饴糖了，特意让你去买来，那些人不会为难你的。”
“若是没遇到我说的那些侍卫，你就直接把信城东的澄园。”
玉娆夫人知道小闵经常出去采买，对安州城的地形极为熟悉，也知道让她去送信，必定会被对方扣下问话遂让她不用着急回来。
“小闵，你要机灵一些，千万不能找错人，我们能不能获救就全靠你了。”玉娆夫人接下来又嘱咐了几句后，就让小闵悄悄从后门出了院子。
她知道赵利扬之所以敢把人藏在她这里，是自信地认为她已经完全被训成一只小绵羊了。
毕竟从第一次出手帮人受到那些非人的惩罚后，她就不敢再对那些被抢来的姑娘伸出援手了，让他十分放心。
玉娆夫人看着门口，眼中露出一丝即将大仇得报的疯狂与狠厉。
夜已深了，外边的嘈杂声也没了，看来官兵们确实在这条街搜过了却唯独没有搜这个院子。
此时院中伺候的婆子们都已睡下，小闵把信宝贝似的藏在怀里，蹑手蹑脚地来到后门，把门轻轻打开一条够她侧身通过的缝隙后闪了出去。
出了们后小闵心里很紧张，也害怕会遇到歹人，但就如玉娆夫人所说的，这是她们逃生的唯一机会了，她心里就算再怕也不会放弃。
所以为了以防夜长梦多，她们决定今晚就去送信。
小闵自不敢掌灯，只借着淡淡的月光与一些房屋门外悬着的灯笼之光，朝澄园的方向走去。
她很幸运，只担惊受怕地走了两条街，就看到远处路口的灯下，立着一个黑色劲装的男人。
那人身形英挺，侧脸在灯光的勾勒下极为立体俊美，手里还握着一柄长剑，衣饰形貌与玉娆夫人所描述的十分符合。
不过性命相关的事让小闵十分谨慎，她还是担心认错人了，遂不敢贸然跑过去送信。
小闵深吸一口气，步子如常地往前走，只是走近路口时故意摔倒，并发出“哎哟”一声。
那男人一听到动静就立即回头，“谁在那里？”
小闵还没来得及说话，那男人就已经到了她身边。
看清她是个女子后，他还剑入鞘，转身就要走。
“公子，奴家的脚崴了。”小闵连忙抓住他的衣摆不让他走并可怜兮兮道。
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她没听太清，遂想让他多说几句才好分辨。
那男人果然皱眉道：“姑娘，放开，我有急事，无法帮你。”
小闵已听出他并非安州口音了，心里确定他就是她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