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司湛本人是没来，但新闻上却有不少他的身影。
病房内的电视机高高挂着，蔺苏拿着遥控器按频道，时不时有人播报宁城当地新闻，第一个是蔺家破产，蔺振离婚，第二个第三个都是与秦氏有关的。
今日是秦氏和欧美器材龙头谈不拢，合作出现意外，明日就是秦氏在秦总裁带领下签约巨型国际订单。
原本蔺苏是没有放在心上的，直到发觉无论是何时何地，被拍到的秦司湛总皱着眉头，她才隐隐察觉事情不对。
这日正值钟管家来看她，对方刚将盛有热汤的保温杯拧开，递到蔺苏手里，就听后者问：“集团里出事了？”
钟管家的手一抖，差点将汤洒出，幸而这些年练就的端茶手艺仍在，堪堪稳住自己。
“没有啊。”
“真没有？”
“这，少夫人，我平日里只在庄园工作，集团的事我真是不清楚。”
但他这幅做派并不像不清楚的样子。
蔺苏沉吟片刻。
“钟伯伯，我一直拿你当成长辈尊敬，如果真有事，请你不要瞒着我。”
对上少夫人真诚的目光，钟管家一时间陷入两难之地，小少爷交代过，有任何事都不能跟少夫人说，让她安心养病。
可是……
想到如今的局面，他咬咬牙：“确实有事发生，具体我也真不知道，但隐约听说是新开发的项目，我们和对方谈不拢，那块项目是小少爷签订的，所以他要负责到底。”
实际上事情远不止这样轻描淡写，那块项目算是集团内部核心产业，明明跟那家公司合作快五年了，对方老总却在临门一脚时变脸了，甚至还提出了匪夷所思的要求。
钟管家没有说的那么细致，既是不愿，又是不敢。
他偷瞄了眼蔺苏的肚子，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最近发生的都是什么事啊。
能让秦司湛烦恼接近两周的项目？
蔺苏思索好一会儿，在脑海中圈定了某份文件，她本来都要转换话题，却发现钟管家那不自然的神情。
嫁到秦家毕竟也有好几个月，钟管家的性子蔺苏已摸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若不是关乎于她，钟管家并不会这样吞吞吐吐，目不正视。
“钟伯伯。”蔺苏呼唤。
被唤到的钟管家身体一僵：“少夫人，我突然想起来在庄园还有点事没处理，那我先过去了，您慢慢喝，这汤是让厨房用牛骨熬制了九九八十一个小时的，正宗广式大补靓汤，我就先走了……”
他连保温杯都不收了，提步就要走，手都搭在门把上了。
“站住。”
身后响起女士的清丽嗓音。
钟管家不禁又叹一声，缓缓回过身，低下头。
蔺苏用盖子将保温杯盖上，放至一旁，缓缓道：“钟伯伯，您把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我吧。”
秦氏财团会议层。
秦司湛坐在主位上，对面是来自航城集团的老总航知南，拥有着隔壁城的某块地区转让权，秦氏已将尽数交通开采完毕，只等在那片区域设置交通口岸，临门一脚对方却宁愿毁约也不将地块转让。
甚至此刻面对着秦氏的再三加价也一味摇头。
“秦总，我说了不是钱的问题，钱多钱少对于我而言无所谓。”
秦氏如今虽坐着宁城头把交椅，但他们航氏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常年在资产榜排名第二，年景好时也能和秦氏比肩。
再说了这秦氏后生如此年轻，坐不坐得稳还得两说。
秦司湛左右手边是秦氏两位副总，闻言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便说：“航老总，我们两家都是老朋友了，如今也是真心诚意坐在这里跟您谈，您要不还是说个数吧，不谈钱谈别的我们秦氏也不是付不起，比如地块交换？科技研发？之前都签了合同的，您突然毁约，可要赔一大笔钱的。”
他这话也不算逾越，毕竟谈生意，总是你一言我一语的。
哪知道对方老总却相当不好说话，此话刚落，航知南一拍桌子怒喝：“你是什么身份，我们总裁说话有你这个泥腿子发言？我既然敢毁约，就不怕赔钱！”
副总气了个好歹，他都已是一人之下了，这样没诚信的人竟还叫他泥腿子？
但看了眼不动声色的总裁，副总生生忍了下来，受辱事小，生意事大。
秦司湛其实也厌烦了对方的嚣张跋扈，奈何这笔买卖确实非常重要，公司已投入了五百亿，直接关乎到集团的未来。
他压下内心的厌恶，客气道：“既然不是钱的问题，航总尽管提其他问题。”
“我提了你就能做？”航知南顺杆而上。
“我可以考虑。”
呵呵，总算到这一步了。
航知南面上荡漾出一个邪笑，他本身就有些胖，一旦如此笑起来，双颊的肉挤到一旁，把本就不大的眼睛挤压地更小，活像头野猪。
生意场上并不是没有相貌丑陋的人，但相貌丑陋的同时如此猥琐倒是少见。
副总多看了几眼就觉得眼睛要瞎了，匆忙移开视线。
秦司湛却仍直视对方，似是根本不在意长相。
直到后者说：“其实地权也不是不能给你，我的要求也非常简单，就是看秦总舍不舍得下身子了。”
舍得身子？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呆了。
这次轮到副总拍桌，这人将他们秦氏当成什么了？
就连秦司湛都沉下脸：“航总，注意措辞。”
对方哈哈大笑：“你们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我们两家可以联姻啊，一旦联姻，我的不就是你的了？地权随便拿去，我分文不要。”
联姻？
副总目瞪口呆：“航老总，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总裁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但结了婚可以离啊！我正好有个女儿和秦总很般配，来来，我先让秦总过过目。”
他拿起听筒拨号，片刻后，有保安带上来一名曼妙女子。
秦司湛随意一扫便拧了拧眉，他发觉对方极其眼熟，十来秒后回忆起来。
是蔺巧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