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夜魇。
周然心中微微一沉。
他看着眼前的时邈，更加确认了对方污染物的身份，而且有明确的分类，甚至还有王和聚集地。
虽然周然对夜魇的了解有限，但是在一些其他的克苏鲁游戏里，也见过这个设定，这是一个强大神秘的族群，而且外形极优美，通常都会受到玩家青睐。
周然眯起眼，和眼前人细长的眼眸对视。
优美是优美的，就是现在敌意太重了。
“这个世界，可不止有你们夜魇一个族群。”
周然皱眉，接下话茬，
“但我们再这么拖延下去，你就该暴露了，时副队长。”
时邈闻言，冷哼了一声，但眼神中瞬间流露出了几分警惕。
他看了看周然，像是在权衡了什么，然后将加在周然脖子上的短刃收了回去，眼神微微缓和了一些。
“暴露……”时邈低声道，语气里有些轻蔑，但却没有再对周然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你倒是聪明，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既然王能选中你我，那些低级变种人，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说完，时邈的目光落在了周然额头上，被热武器击穿的伤口上。
那个弹孔还留着，在周然白净的皮肤上，烫出一个疤。
周然本能地紧绷了一下，警惕地看着时邈。
但出乎周然意料的是，时邈并没有动手威胁，他的手抬了起来，隔空覆盖在周然额头的伤口处，手掌微微发出淡淡的暗光。
周然下意识后退一步，警觉地盯着他：
“你做什么？”
时邈低头看了他一眼，收回了手掌，声音平淡：“虽然我们同类之间没什么好心软的，但你看起来受了不该受的伤。既然我们之后目标统一，我自然不会害你。”
时邈的语言中带着一丝矛盾，仿佛在表达一种隐秘的歉意，但更多的，像是他对同类的某种特殊保护。
周然心里有些疑惑——时邈这个污染物虽然强大，但他显然心思并不复杂，竟然还有一种……单纯的善良。
“时邈……”周然迟疑片刻，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有点太容易相信人了？”
时邈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完全信。但你也不像是个会随便暴露的蠢货。”
他顿了顿，仿佛若有所思，低声继续道：
“刚才在居民楼，我看到了，你也在那里，气场非常奇怪。”时邈突然开口，语气淡然，但说话间透露出某些试探，“按理说，同类见面，应该会抢夺资源，可你没有动手，也没有干涉。”
周然微微一愣，回想起刚刚的场景——当时他藏在大爷大妈之中，见证了是邈处决那三个玩家。
怎么说你呢，他只是血条不够，不是不想干涉。不过时邈好像已经自我说服了。
“我们夜魇的确谨慎，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背后捅刀子，既然你刚才没直接对我下手，我这次也就信任你。”
……自我说服的还挺彻底。
周然挑了挑眉。
他刚想说些什么，时邈突然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一股温和强大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了出来。
周然感觉到，那道原本撕裂般的疼痛，竟然缓解了许多。
“别动。”时邈的声音低沉，命令道。
周然微微皱眉，感觉到对方掌心那股温暖的力量再次涌动。但这一次，力量的强度比之前大了许多，周然身体里的每一寸肌肉，似乎都在承受着某种不可见的压力，连骨骼都微微作响。
他下意识蹦紧了身子，却没有抵抗。
周然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似乎变得更加深沉，甚至……有些不对劲。
下一秒，周然看到伤害结算跳了出来——
【+9！】
周然头顶血条瞬间回满。
【周然：9/9（健康）】
等等……
时邈他在……治疗我？！
就在这时，周然的视线中，系统面板突然跳了出来，带着红色的警示边框。
【系统提示：警告！检测到高纯度污染源正在侵入！】
【污染源：夜魇（C级污染物）】
【系统提示：警告！污染正在加深！高纯度污染源正在尝试融入玩家体内……】
时邈没有停止，他的手掌越发稳固，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周然体内。
【系统提示：污染源融合完成！玩家解锁特殊面板——污染物面板！】
【恭喜玩家获得[夜魇]污染物属性！经验值+500！]】
周然震惊地看着一连串的红色警示框。
而他的太阳穴上，那个被子弹击穿的伤口，居然已经完美愈合。
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周然刚想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这个时邈，怎么像是个会爆金币的憨憨污染物……
还不等周然弄清发生了什么，时邈的蓝色目镜亮了起来，是异常调查局的通讯机制。
“我得走了。你继续实行王的计划。两天后，来[暗物质酒吧]见我。”
“你这副皮囊太弱了，很容易被异常调查局盯上，要注意隐藏，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时邈转过身，几乎是一瞬间消失在夜色中，最后一句话轻飘飘地留在钢铁森林的夜色里，
“很高兴今晚见到你，放心，你不会再是孤军奋战了。欢迎加入我们的计划……”
周然挑了挑眉。
我这是……入伙污染物了？
与此同时，周然听到了远方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
人类安全管理局。
审问室里，灯光白的刺眼，照在金属的墙壁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而压抑的气息。
周然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被束缚在身前，一言不发。
他面前的桌子对面，戚皎眼神冷厉，看完手中的文件，面无表情地盯着周然。
“周然，参与变种人和普通人类的斗殴，并杀死五名原生体人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戚皎声音冷淡，一字一顿。
周然抬起头，语气平和：“我知道。我猜大概是……死刑？”
戚皎眯了眯眼，手指轻敲桌面：“那你有什么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片区域？还有，你为什么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他确实太过干净了，一片废墟里，只有周然毫发无损，身上连一道伤疤都没有。
周然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开口：
“我只是路过回家，正好遇到那帮人对我动手，我没想惹麻烦，是他们先动了刀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他们抢劫我，用的是黑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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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非|法武器，我出于自卫反击，仅此而已。”
“自卫？”戚皎冷笑一声，“自卫能造成三人死亡？而且——”
她翻开手中的记录，
“根据警员现场调查，你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击杀了他们，现场还留有能源残留的痕迹……”
她意识到了什么，声音越来越缓。
“难道你已经……”
周然微微皱眉，没有否认：“是，我已经打开了基因锁。现在是变种人。”
戚皎听到这话，目光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讶犹疑。
他们接到战斗侦测后，锁定到目标为资料库内已知人类周然，于是立刻就出动了警力。
但没想到，周然已经打开基因锁……事情的管理权就得再议了。
在这种事上，原生体人类仿佛总是低变种人一等。
戚皎的眼中瞬间蒙上一层厌恶。
她看着眼前周然气定神闲的样子，放下手中的文件，冷冷道：
“噢。所以你们变种人都以为自己是特权阶层，可以随便杀人么？”
“变种人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周然语气依旧冷静，
“你看，我还不是被普通人抢劫了。”
“别妄想用这种话为自己开脱，你杀|人了，这次，安全管理局不可能对你网开一面。”
戚皎眯起眼道,
"你一定会被关押的。"
周然微微抬眼，没有因为她的威胁而表现出任何动摇。
他靠在椅背上，淡然道：“那就关押吧。”
戚皎的眉头皱得更紧，对周然的淡定显得十分不满。
“别以为异常调查局会介入，你的等级太低，没有身份，他们不会来保你的。”
虽说安全管理局总被调查局压上一头，
“我早就跟你说过，异常调查局不过是一群杀|戮机器，那些人视生命于不顾，对待变种人也是同样，”
戚皎看着周然道，
“他们根本不会插手你这种小案件，你刚开基因锁，估计也只是D-1级吧，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变种人中的最底层蝼蚁罢了。”
“戚警官。”周然开口道，“你似乎对变种人有很深的敌意。”
戚皎瞥了他一眼，表情微微僵硬。
她双手抱胸，冷笑了一声。
正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一个警员推门而入。
“报告！”
警员神色紧张。
“长官，周然被提审走了。”
戚皎眉头一皱：“提审？谁批准的？”
警员有些迟疑，最终小心翼翼地开口：“异常调查局已经介入了。”
“什么？”
戚皎猛地站起身。
异常调查局？
他们居然真的插手了这宗案件。
周然也微微挑眉。
心中浮现出几分好奇。
“异常调查局怎么会管这种小事？”戚皎喃喃自语。
她在安全管理局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异常调查主动介入如此小的案件，尤其是涉及变种人和普通人类的冲突，调查局通常是交给管理局处理已是惯例。
“是谁提审的？”戚皎追问道，“确定是提他？是不是找错人了？”
警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
“是……林正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