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铃声忽然响起，白许扫过一眼，飞快接通。
大家立刻噤声，齐齐朝她看去。等了几分钟后，白许挂断电话。
她说：“是崎宁分局，他们刚才去核实了那个信息，确实有被入侵篡改的痕迹，那边正在加急修复。”
小徐担忧道：“被入侵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时间不长，”白许对他说，“那边说可能就是这阵子的事。”
小张也看向小徐：“这能恢复吗？”
小徐点头说：“时间不算长，应该没问题的。”
等待的时间里，大家都趁着空隙去吃了个晚饭。
安葵抬着盘子坐到白许对面，有些欲言又止。白许察觉到，温和地询问她出了什么事。
她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说：“阿许，我们要不要审楚队啊？”
白许想了想，说：“肯定是要的，但……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合适。”
安葵说：“我听说楚队他家里人已经在跟主任沟通，要求释放了。如果楚队真是无辜的，那还好，但我就是怕他真的……”
她话没说完就停下来，白许却全都能明白。
“不会的，”白许看着她，平和道：“小葵，相信楚队吧，如果真和他有关系，他不会逃避的，不管楚家的能耐有多大，楚佑坤他自己的决定，别人干涉不了的。”
安葵望着她，最终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再次回到办公室，人显然没有早上那么多了，白许原本没打算问，倒是小张过来告诉她，是西区又有了药剂案子，行动队的也被拨过去一批。
安葵苍白地说了句：“没完没了了……”
白许没有说话，靠在办公室门后面，给崎宁分局发消息询问进度。得知还需要一会儿后，她跟许重枷说了一声加班，会晚点回家。
许重枷秒回道：要不要我帮忙？情况怎么样了？
她回：没问题的，别担心。
关闭屏幕，白许又去翻看那些信息资料，眉头紧皱。忽然，她抬起眼，静静想了一会儿，接着转头对安葵说：“小葵，陪我去达莱大学一趟。”
安葵立刻起身了：“好！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白许说：“我想去查查楚佑青。”
“楚队的妹妹？”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她点头，“说不清为什么，我感觉有问题，去查查更放心。”
达莱大学对校外人员开放，刷身份卡就能进去，两人跟着导航找到了楚佑青曾经就读的学院，和值班人员表明来意后，被指引到了专用于信息检索的计算机前。
安葵往上面输入了楚佑青的名字和曾经的学号，屏幕上显示出了她的就读经历，看上去和档案里没有什么出入。
两人聚精会神看了一会儿，发现楚佑青确实很优秀，本科四年始终是年级第一，今年刚刚硕士毕业，但已经进了母亲的公司担任要务。
白许问：“她中学的信息能找到吗？”
“不能吧，”安葵看向她，“要她中学的信息干什么？”
“这些都只是这七年的经历，更早的时间，才能证明她和黑森林没有关系。”
安葵指着屏幕上的联系方式说：“要不直接问问老师？”
白许点了点头，安葵立刻拨通电话，问了半天，对面都表现得一无所知，挂掉之后，安葵思索片刻，给楚佑青的同学打了电话。
白许惊讶地看着她，“这能行吗？”
安葵神秘一笑：“有些时候，学生知道的比老师更多。”
电话接通，安葵在房间内踱步，认真沟通询问，几分钟后，她才挂了电话，激动地说：“确实有问题！”
“怎么说？”
“这个学生说，在他们同学圈里，一直有传闻楚佑青是家里人花钱送她上的达莱大学。她资料里高中填的是达莱一所排不上名的私立学校，有人问过她高中的人，都说不认识她，还有的直接说没有她这号人。”
“所以……”白许讶然，“楚佑青七年前的信息几乎能算是一片空白的。”
安葵与她对视，陡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时候，崎宁分局的人给白许发来消息，是一个文件。她抿了抿唇，顿了两秒才点开查看。
“小葵，这回确实不用再找了。”
闻言，安葵立刻凑近去看，信息页姓名栏后面的楚佑青三个字首先映入眼帘。
照片里的女孩和如今他们印象中的楚小姐大相径庭，脸颊瘦得快没肉了，目光阴郁，眼神黯淡，但从五官不难看出，她就是楚佑青。
两个人同时沉默住，竟然不可置信到觉得有些荒诞。
安葵结结巴巴地说：“她……她到底，到底图什么呢……”
白许摇头，平静地把证据发给了给局里的同事，附言：可以抓人了。
小张立刻回了个好的。回完，不过五秒，打来一大串问号和感叹号。
回局里的路上，天空已经沉如墨色，缀着几颗星星，在努力地发出淡淡光芒，放眼望去，不见月亮，大概是被云层遮住了。
白许收回目光，看向道路前方。
安葵说：“我们会不会压根抓不到人，如果楚佑青真那么聪明，在楚队自曝的时候，她就该想好退路了吧。”
“可能吧，但不管躲到哪里去，都不是长久之计的。”
“那倒是……现在城市监控那么多，证据面前，她家里就算再有权有钱，也不能颠倒黑白。”
白许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说：“还好，黑白不能颠倒。”还好这世界的大部分是黑白分明的。
这一程安葵开车开得很慢，来时只用了十分钟，回去却花了十五分钟。
到了督查中心，大部分人都下班了，小张还在等她们回来。
安葵冲过去，疑惑问：“不是要先去抓人吗？”
小张表情复杂，无奈地说：“已经抓到了。我们去到的时候，她就坐在她屋子里看书，一点也没反抗，现在刚进去，在里面交代细节呢。反正……整个过程都特别顺利。”
安葵没说话，转头看了看白许。
“可能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吧。”白许淡淡说。
白许和安葵前脚刚到，电梯就再次停在这一层，里面走出来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相貌十分眼熟，一猜便知道是楚家兄妹的父亲来了。
楚广嵘西装一丝不苟，神情严肃，身后还跟着个男助理。他目光一下锁定了白许，径直走过来。
“想必你就是白许？”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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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没有表情，语气也听不出喜怒。
白许走上前，跟他短促握了个手，“楚先生晚上好，我是白许。”
他冷冽地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最后落回白许身上，“听说，我们家两个孩子的案子，是你在负责？”
白许笑了笑，“原本是楚队在负责，只是……您也知道情况，我得接着查下去，不然白费了楚队的心血。”
他沉默两秒，说：“现在呢，又是什么情况。”
“楚队清者自清，今晚过后就能自由活动了，只是还得配合调查。”
楚广嵘竟然也扯起嘴角，笑了一下，“白小姐做事倒是周到。”
“只是分内的职责，总不能辜负了上面的信任。”
他没再说话，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气氛凝固而僵硬，小张和安葵紧张地对视一眼，都选择了沉默。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时间临近晚上九点，审讯室的门被打开。负责审问的同事走出来，表情也依然还有些迷茫。
白许走上前问了情况。
她直接把笔记本递给白许，说：“白老师，楚佑青把事件的全部经过和细节都供认了，研制和散播药剂的都是她。关于异能者身份造假的事，她说都是她自己做的，和家里人没有关系。”
安葵着急说：“那楚队有是怎么回事？”
“她说是她威胁楚队替她顶罪的。”
“怎么可能……”
楚广嵘走了过来，皱眉说：“律师呢？”
小张轻咳一声，说了句：“楚小姐说她不需要律师了。”
楚广嵘顿住，垂下眼皮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疲惫地说：“白小姐，佑坤明天能不能回家？”
白许：“这个我们做不了担保，但肯定能恢复一定的自由。”
“好。”答完，他转过身，像来时一样匆匆地离开了。似乎轻声说了句“没有一个中用……”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
“对了白老师，”审讯员说，“就是有一个问题，楚佑青不肯说她的动机。”
白许点点头，“等会儿让我去跟她说两句吧，我这边，可能还有一个案子跟她有关。”
“好的。”
白许心绪宁静，走到窗边给许重枷打了个电话，他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小九，你带着从那个赏金工会找到的证据，过来一趟吧。”
许重枷死气沉沉的语气一下子变鲜活：“哟，终于轮到我登场了？”
她莫名笑起来，“对，轮到你了，让我数数这一次需要多久吧。”
“好啊，那就数数吧，记得认真一点，一分一秒都不能落下。”
他的声音在耳机里落下，接着，又在耳畔响起，“所以，我用了多久？”
白许转身，看见许重枷笑着朝她眨眼，每次看见他笑，她也情不自禁地微笑。
他微微倾身，嘴唇蜻蜓点水一样碰了她的额头，然后直起身说：“是不是今天太累了，这么憔悴呢。”
白许短暂地抱了他一下，“加班嘛，可能是有点，不过现在没那么累了。”
他挑眉，故意说：“哦，是因为我来了？”
她没回答，笑了笑，转身说：“走吧，工作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