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快到午饭时间，身边已经空了，李落河看了眼时间，想闭眼再赖会床，昨晚做了好几次，他的腰又酸又疼。
“……就先这样，详细的回头见面说。”
阳台传来模糊的说话声，李落河睁开眼往那边看。玻璃门后，陈峙穿着他的衣服单手搭在栏杆上打电话。似乎是看见他抬头，陈峙没说两句就挂掉电话，推门进来。
“醒了。”陈峙坐在床边，眼神掠过李落河身上仍未消退的斑驳痕迹，不受控制地屏住呼吸，把注意力放在他脸上，“腿没破皮，昨晚上给你抹了药已经消肿了。但我早上看还有点红，疼不疼？”
“不疼。”李落河还没完全清醒，疑惑，“你还没回去，陈叔他们不问你吗？”
“问什么，他们知道我在这里。”陈峙手指插进李落河发间揉了揉，挑了套衣服递给他，说：“快吃午饭了，先起来洗漱吧，我把房间收一下。”
李落河把衣服换好，进卫生间刷牙洗脸，等他擦干脸上的水出去时，卧室已经被收拾得看不出昨晚放纵凌乱的模样，床单也已经被换下来。
这时家里的阿姨来敲门，在外面喊：“李先生，饭已经做好了……陈先生？”
陈峙打开门把阿姨吓了一跳：“您昨晚没走吗？”
李落河听见陈峙语气淡定地回答：“嗯，昨晚找落落守岁睡着了。”
在心底嘲笑了遍这蹩脚的借口，李落河扬声道：“知道了阿姨，我等会就下去。”
“诶好。”
等阿姨下去，李落河拍拍陈峙的脸，压低声音道：“这个岁守得爽吗，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可以啊陈总。”
陈峙只笑笑，不回答。
陈峙一回来，这个年就没那么难熬了，李落河几乎每天都能和他见上面，他们从小到大都这样，两边家长也没觉得不对。
两个人硬是把地下情谈出一种公开的感觉。
初七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李峻荣把李落河和李尚星留下了。
路泱听见眉头皱了下，又很快松开，没说什么。
于是李落河吃完饭在客厅等了会。
李峻荣喜欢喝茶，爱好之一是收集各种茶具茶叶，他慢悠悠泡上壶茶，跟两个小辈聊了些生活上的琐碎后才进入正题：“落河马上毕业了吧。尚星呢，应该也快了。”
李落河对李峻荣很敬重：“是，六月就毕业。”
李尚星：“爷爷，我比哥要小一届的。”
“差得不多。”李峻荣尝了尝茶，说，“我想你们早晚要进集团的，东晟的未来还是在你们小辈身上，求晚不如求早，正好你们年纪也是时候了，不如早点进集团锻炼一番。”
“一来早些接触集团的事物，多了解一点，二来也是在集团员工面前刷刷资历，免得日后不能服众。”
“你们觉得呢？”
李峻荣有意让他进集团历练，这事路泱和李落河提过，他早有准备也能理解，自然没意见。
如此重要的机会，李尚星自然也不可能任由自己错过。
见他们都同意，李峻荣十分满意于二人的上进心：“我让李绅给你们寻个合适的职位，尚星年纪小，阅历也更浅，职位上可能会比落河低点。但你们也不要太在乎这种东西，好好干就行，学到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李尚星笑得乖巧：“我知道爷爷是为了我好。”
李落河：“是。”
晚上，李落河跟陈峙说了这事。
因为早有预料，陈峙并没有太惊讶，反而比较关心另外的事：“那你的毕业论文还有精力做吗？”
“这有什么。”李落河很有信心，“论文早晚能写出来的，花不了我多少时间。”
陈峙又问：“李尚星跟你在一个部门吗。”
光是想想，他就有点不舒服：“他不是在外地上学吗，还有精力掺和津市的事？”
李落河被他逗笑，想了想道：“应该不会，爷爷让我爸安排，肯定要经过我妈的同意，她不喜欢李尚星，不会让我爸把我和他安排在一起的。”
这倒是。
陈峙微微放下心。那只要李尚星不故意往面前凑，落落应该不会被打扰。
.
李绅安排得很快，不出一周就亲自把二人带进了东晟。
刚进公司，为了服众，李绅没有给二人安排很光鲜的职位，而是定了可大可小的组长，二人分别带着自己的项目小组。
不同的是，李尚星的项目组成员是普通的集团员工，李落河手底下的成员是李绅从自己信得过的人里挑的。
可能是路泱提前叮嘱过，李绅给二人安排的办公室也分别在集团大楼的两边。只要李落河不想，他完全可以避开和李尚星的见面。
刚进集团，初次接触集团事务，李落河需要学的东西非常多，他表面上的上司是名跟了李绅十几年的副总，能力很强。
为了不辜负父母这么安排的一片苦心，李落河提前把论文写完，和指导老师沟通过觉得没问题，只用安心等答辩后就全心投入了集团这边。
本以为刚进集团不会有多大压力，但李落河没想到那位副总几乎没让他歇过。李落河猜到肯定是路泱的要求，再累也只能跟着他们的步调走。
就这么待了快一个月，李落河每天回得比陈峙还晚。
又是很晚才结束，李落河一回家就没骨头似的往沙发上一倒，靠在陈峙身上，有气无力道：“我回来了宝贝，你在看什……”
看清陈峙平板上的东西后，李落河倏地坐直，哭笑不得：“你怎么在看报表？”
陈峙关掉平板放到一边，解释：“齐诚刚发来的，你还没回来，我就想着看一眼。怎么了？”
“我今天看了一整天报表，都快看吐了。”李落河这才重新倒回陈峙身上，脑袋枕着他的大腿，闭眼一副累得不行的样子。
陈峙把客厅灯光调成不刺眼的暖光，手指陷在李落河的软发中，笑着低头和他聊天：“看出什么来没？”
“那当然。”李落河睁眼，“好歹我也是专业的，还能什么都看不懂吗？”
“我发现，集团的业务很广，但是涉及娱乐圈的几乎都没有。”
“嗯。”陈峙抓弄李落河的头发，回答，“李爷爷不喜欢娱乐圈，所以东晟没有在影视方面发展，算是唯一一个白板吧。”
李落河道：“但是我看现在影视行业发展前景还是挺乐观的，以后可以把集团业务往这方面发展一下。”
说完，他抬起眼皮看陈峙：“不过你一个致雅的人，怎么对东晟这么了解。说，是不是偷偷在我们公司安监视器了？”
陈峙配合着李落河玩笑的诘问，为难：“那怎么办，窥探商业秘密，李总不会报警抓我吧。”
李落河故作冷脸，没绷几秒自己先笑了：“你怎么戏这么多。”
陈峙捏捏他的脸，问起正事：“你进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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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这么久了，叔叔没有让你亲自接触什么项目吗？”
“有。”李落河说，“宁海市有个供货商手里有一批价格很低的货，如果能拿到可以节约不少成本，我爸想让我去谈谈看。能拿到最好，拿不到也没事，就是让我试试手。”
宁海市？邻市。
陈峙隐约记得李尚星的学校就在宁海市。他本能地多想了一下，很快又按下这个念头。
落落好不容易把那些破事抛在脑后，还是不提为好。
宁海这么大，说不定是巧合。
陈峙不想让他感到压力，安慰：“既然不是很重要，尽力就好，别太看重结果。”
听见这话，李落河一下子爬起来，不满：“什么意思，你不信我？看着吧，这批货我必然拿下！”
意识到刚刚的话有歧义，眼看李落河就要生气，陈峙赶紧把人搂回来，认错：“没那个意思，我说错了落落，这合作肯定能成，谁不相信我们李组？”
李落河哼哼两声，这才作罢。
虽说觉得是巧合，陈峙还是打听到了那供货商的名字，让齐诚找人查了一下。
但最后查出来没有异常，供货商和李尚星毫无交集，结果一切正常，陈峙就没再关注他。
期间，李落河正常接触宁海那位供货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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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市二环的一所独栋住宅内。
落地窗透出屋子里大亮的灯光，窗边的桌前坐着两个人。
桌面上摆了一大堆照片，各种场景的都有。李尚星一张一张看过去，面部表情没什么波动，偶尔会挑张照片单独放到一边。
男人注意到他拿出来的都是单人照，照片主角无一例外是自己被分到的目标。
看了十几分钟，李尚星终于看完。他拿着刚刚单独抽出来的照片，边欣赏边慢慢开口：“没有了？”
“没了。”男人说，“我们跟了他一个多月，确实没有异常。他每天除了上班就是上班，偶尔出去不是应酬就是和另一个男的一起，那人我看着感觉跟您一样，非富即贵。”
李尚星语气微讽，自嘲：“非富即贵。他的命可比我好多了。”
男人就是想拍拍自己这个多金大方的雇主马屁，一时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
好在他的雇主没过多纠结用词，问道：“底片呢？”
男人连忙拿出存储卡，说：“按您说的没有备份，都在这里面了。”
“嗯。”李尚星看完那些单人照，放下道，“照片和卡留下，你回去吧。”
男人站起来，临走前问道：“那我们的人还跟吗，目标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每天过得滋滋有味，什么有用的也没拍到……”
收了雇主那么多钱，他都不好意思了。
谁料李尚星听见却笑了：“没用？不，这些很有用，暴风雨只有在打破安宁的那一刻才是最致命的。”
男人愣住了：“是，是吗……那还要继续跟吗？”
李尚星：“不用了，尾款会尽快打到你的账户，辛苦了。”
他的哥哥现在已经全然忘记一切威胁，沉浸在平安乡里，确认到这点就够了。
等人离开，李尚星把李落河的单人照一张纸仔细卡进相册，放在书房最中间的位置。
刚放好，一个归属地为宁海的号码打进来。
李尚星只是平静地听着。听到最后，他微微挑眉，缓慢地问：“你的意思是，陈峙找了人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