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浪打过来前,南葭快速用系统空间收起石台和人鱼雕像,又打开花瓣褪体,让它包裹住自己。
下一刻,水潮澎湃冲击,将这朵花苞船推向更深的黑暗处。南葭这才感受到,地宫之外,漆黑的地下空间里四面八方有狭窄的暗道。
耳边的声浪近乎于几人高的海浪,耳膜承受着尖锐的疼痛。
南葭抚摸鲜红墨黑的花瓣,借花瓣纤薄处观察被暗黑泉水淹没的地宫。
这就是榜一的实力,哪怕只是新陈代谢下来的产物,依旧能留有所用。真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被1072和明祝女官暗算的。
花苞包裹成一个巨大的球团,南葭在里面没有固定位,一会儿被推得头在地脚在天,一会儿被撞得趴伏在花苞的角落,像一个生命极限版的水上浪浪球。
她平衡力还算好,就是后知后觉有点想吐。
好在水波把她推进某处地道后,波澜小了很多。水面逐渐变得平缓,水声轻轻,将南葭送入梦乡。
“哗哗……哗啦啦……”
“哗哗……”
南葭在轻微摇荡中醒来,她拨开花苞,让褪体花卉呈现半包围的水船形状,借以外观。
汹涌的泉水,将她送到了一片看不见尽头的地下暗河。
她的花型小船像是落在巨鲸上的一颗珊瑚花。
无尽的波澜中,也不知飘荡了多久。南葭忽然看见泛起的水浪出现了明黄灯火的倒影。
她顺应望去。
前方是水岸。
岸边有高低错落的建筑和林木。路灯排列紧密,投射下一盏盏明黄光团。更远处是一座高塔,塔身尖端镶嵌了数排光灯,距离更远,落在水面上的就是它。
在地宫时着急寻找出路,没注意人鱼雕像的其他诅咒,譬如疾病诱发之类的。
想着马上就要上岸了,南葭拿出了随机任务完成的奖励道具。
【缓释胶囊】
【成份】本品每粒含主要成份0.2g,辅料:蔗糖丸芯、柔韧鱼皮、鼻涕虫淀粉,一共3粒。
【作用】解毒镇痛,滥竽充数。
【注意事项】本品能抑制异化特征,降低狂化概率,具有解毒、充能、止痛等功能。效果杠杠的。
南葭吞服了一粒,等待药效回复的过程翻了一圈卡牌仓库。
然后她就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件。
她的人型卡牌仓库被停用了。
蛛网系统也打不开了。
“唉?——哎!哎!有人!快来啊。”
岸上有人发现了她,并叫了人一起来帮忙。
南葭坐在花舟船上,如坐针毡,后颈冒冷汗。
如果没有系统,她和原住民又有什么区别。
更重要的是,她看见第一个发现并向她招手的岸上人,长着一对招摇的绒毛耳朵,身后也甩动着疑似长尾的存在。
而他喊来的同伴,无一不是如此。
在凡瑟大陆能让异化人堂而皇之真容示众的,南葭迅速回忆距离浮云镇附近的地标——
被终年不散的白雾包裹的小镇。这里有被放逐的人群、荒芜的田野、常年不见日光的树林。不听劝告闯入迷雾的人群,将被雾气引领向未知的方向。
它在凡瑟大陆纪年地图上不存在位置,是穿越到镇上、千辛万苦走雾林的个体玩家在蛛网上公示后,全体玩家才知道的地方。
在这之前,南葭也跟其他玩家一样,认为这是个难刷新出来的副本点。但她掌心中的【百分百传达名片】正微微振动,仿佛内里的芯片正在回应。
这里是义体工会的大本营,奥瑟林地。
结合曲折无垠的地下通道与暗河来看,与云湾子异化领主达成协议的是义体工会没跑了。只有他们才掌握了机械人最核心的力量,才能构建出这样的通路。
花型船随水波流动而不断接近岸边,南葭已能看清岸边修筑,是和地宫建筑一样的材质,如同雪白的象牙,凹凸起伏地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景象。
那些都是异化人的褪体吗?
义体工会是隐藏其中,还是和在此自由生活的异化人达成了某种协议?
南葭目光落在朝她招手的,距离已经拉近到四五米的岸边人身上。
他笑容热切,圆圆的双眼饱含关心与担忧,喊着:“别担心,我们会救你上来的!”
一兜网洒在南葭花型船的侧前方,从水面浮起数根网状栅栏,漏孔很大,但足以牵绊住花舟。
红黑的花瓣颤巍巍地被拦截在栅栏内,水波荡漾着,南葭保持着平衡,牵着递来的杆绳往岸上靠。
她皱了下鼻子,靠近岸边的暗河河水,有一股微妙的……就像,就像秘泉,蕴含着机械人核心能源的味道。
南葭双脚成功踩稳,重心难免向前倾倒。圆眼的异化人好心地扶住了她,南葭留意到他的瞳孔竟然是像山羊一半横着的竖瞳,因瞳孔扩大而不太明显。
她瞄了眼对方的绒耳与长尾,圆眼睛也大方地甩了甩尾巴,“没见过我们这样的异化特征吧,”
他身子微侧,展示周围一圈包围上来的异化人,他们的异化特征均是如此。狐狸耳朵搭配海草触肢,类金属下肢搭配发光指甲,有着不伦不类的违和感。
一个想法落在南葭心头:奥瑟林地的居民中有许多像人鱼一样的类结合体。
难怪义体工会会在这里扎根。天时地利人和,复杂的地况让自然人在没有机械人带领的情况很难找到这里,异化人中还有大量的类结合体,这使异化人和机械人没有核心冲突,甚至需要报团取暖。
而义体工会明面上投诚眷族联盟,暗地里又和异化人维持友好关系。天平的中间,还真让机械大脑占据平衡了。
南葭越发对义体工会的领袖感到好奇。可能是霍泽给她带来了深刻的刻板印象,她倒想看看,机械人排行榜名列前茅的人,有多么会长袖善舞。
不料第一个朝南葭递出纤绳的人看着她,笑意盈盈,和圆眼睛挤在人群最前面:“你的代号是?”
南葭翘起的嘴角、摆好的表情蓦然僵持住了。
什么意思?
那人亲切地又重复一遍,“来奥瑟林地的人都要说代号才可以入城哦。”
“你的代号是?”
他直勾勾地看着南葭微笑。
说呀,说呀。
十几双眼睛齐齐问道:“你的代号是什么?”
什么意思?南葭彻底搞不懂了。她咽下喉咙那句“你们难道都是玩家?”,佯装困惑地摇摇头,摆了摆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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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嘴巴和咽喉。
“哦哦!”那人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回头冲伙伴们说:“她说不了话呢——给她拿纸来。”
“真可怜,小哑巴!”
“写下来吧!祂会看到的!”
看这架势,居然不表明代号连岸都上不了。
南葭只觉荒谬,在他们派人去拿纸笔的时候脑子飞快转动。
总不可能奥瑟林地的人都是玩家吧,这聚集范围也太不对劲了。
很快,有人拿着纸笔小跑过来,另有一人弯下身,以脊背作书写桌。
坚硬的纸张摊开,圆眼睛将笔塞到南葭手里,“写吧!”
递绳子的在一旁微笑,嗫嚅着:“如果你不会写字怎么办吧,”长久维持的相同弧度让他看上去有些像纸扎的小人,南葭几乎能判定他是植入微笑礼仪的结合体。
他这话一落,人群几乎是凝重了一瞬。
南葭忽略后颈那滴欲坠不坠的冷汗,点点头,示意自己会写字。她接过笔,在温热的人体背脊上写下三个大字。
“南黛尔”
圆眼睛拎起那张坚硬的纸,透过淡薄的天光,南葭看见一只纹路精美的蝴蝶印花出现在纸张背面。
她还没来得及想太多,圆眼睛闭上眼,絮絮念叨了些什么,然后对着纸张吹了一口气,白雾从他口腔溢出,将纸张浸润。
这白雾绝不可能是自然现象,而是与奥瑟林地外围的雾林如出一辙。
南葭吃惊地吸了一小口气,这里怪事频发。
“【随机任务-上吊林的雾神在哭泣】
任务描述:不要在乎他的眼泪,不要遗忘你的代号,尽管忽视上吊的蠢货,尽管微笑着生活。
任务要求:探索奥瑟林地达成100%,理清原住民口中的雾神谜团。
任务奖励:物资卡牌之神雾披风,人形卡牌之空白结合体。”
这次到来的任务奖励居然有明确的固定位卡牌,南葭接取任务后,正好圆眼睛口中的白雾也吐得干净。
纸张化作碎屑,重组为一只蝴蝶,在他指尖悬停片刻,飞向城池,看方向是要穿过人群与建筑,直抵雾林的深处。
南葭收回眸光,圆眼睛也做出审判:“哎呀呀,通过了!”
看来她拿内测代号冒充这事可行。
牵绳人的微笑也放下来几分,“还好你没有骗人,不然我们就要送你去上吊林了。”
他望向水岸的尽头,白雾如墙体封闭了建筑与水流的通路,“那里也很久没有新人来了。”
南葭:?!
奥瑟林的居民自带一个信息检索系统?为什么还跟代号扯上关系?如果居民所说属实,封闭的奥瑟林地近乎拥有第二个蛛网。
她望向那根长长的麻绳,绳子木质化、纤维短,是大陆普遍的硬的绳带原料,被扎成紧三股的款式——直到她看见绳子的尽头,没有栓在驻岸的桩上,而是牵绳人的后颈。
这根杀人也救人的绳子,竟然是他的头发。
牵绳人嘴角死板的微笑在这一刻变得生动起来,他凑近南葭,像是为了安慰她是个哑巴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唇齿间的一条缝朝她吹了一口细小的白雾:
“南黛尔,你看见我不觉得脸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