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很不错，是我需要你达到的装扮。”
韩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会客室，他认真地从上到下检查过姜明月的装扮后，认可了造型师的努力。
造型师赶忙举着新的西装过来：“韩先生，您也需要做造型。”
“嗯。”韩荣平静地答应一声，一干助理立刻上来为他整理发型、更换服装。
豪门嘛，奢侈品真正的服务对象。
姜明月在心里耸耸肩。
她走到韩荣面前，舒服地靠在办公桌上，拽了拽自己过于保守不的蕾丝半长袖问：“我今晚的形象是个保守的小家碧玉？”
“你很聪明。”韩荣点头认可姜明月的猜测，再次打量她几眼之后，不满得皱了下眉头，对她吩咐，“你应该表现得更忐忑一点，而不是这么理所当然。”
“因为我从陷入金钱困境的女孩一跃成为富豪千金吗？韩先生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虽然对着你说‘富贵不能淫’有点可笑，但我确实不认为一个‘不需要亲生女儿回家影响商业版图就放弃新生女儿，需要的时候就借助命运苦难用金钱拿捏亲生女儿’的狠毒商人有什么值得我忐忑和尊敬的。”姜明月看了一眼貌似毫无存在感，实则高高竖起耳朵偷听他们对话的造型师团队，故意揭穿韩荣想要遮掩的秘密。
韩荣迅速从姜明月的话中发现真相。
他笃定地说：“你知道我们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
姜明月微笑着补充：“不止韩先生和王梅女士，还有你家的两位小韩先生以及令千金，你们一家五口都知道我的存在，而且经常去偷窥我的生活了。我鄙视的对象涵盖你们全家。”
嚯，来做造型居然能听到这么刺激的豪门秘辛！这辈子值了！
造型师瞪大双眼。
对于妻子和儿女们的反应，韩荣不予置评，但他很意外姜明月居然发现了他的存在：“我只亲自去看过你两次。”
姜明月举起食指：“一个富商在学校做讲座，反复强调学习对于成功的重要性，但他不去关心全校第一名，反而不停夸奖学校安排领舞的漂亮女生。你知道，这种行为还挺露痕迹的。老师们特意私下叮嘱我离你远一点，因为社会上有很多‘老变/态’和‘该死的恋/童癖’。”
姜明月摇晃着手，开怀大笑。
很快，她转变了表情，举起第二根手指：“你第二次出现是我高考拿到通知书那天。我当时在和同学道别，你的豪车大概在校门口停了两分钟？虽然车窗只降下一半，但我视力很好，我看清楚你的脸了。”
姜明月并没有就此住口，她不客气地把韩家剩余几位家庭成员的窥视行为都揭发出来：“王梅女士喜欢关心细节，不论大考小考，她都会带着墨镜、在头上裹着纱巾亲自出现在学校里，向各科老师打听我的成绩，当然是作为韩佳岚成绩的附带来打听的。”
姜明月的描述活灵活现，韩荣听得津津有味，他看了一眼腕表，时间来得及，替王梅找补：“我太太性格比较单纯，确实不太擅长遮掩自己的行动。”
“呵。”明月发出一声短促的低笑，声音里充满她对于韩荣言辞的讥讽，“我认可你的说辞，韩先生，王女士确实太不会装了。”
韩荣追问：“比如说？”
姜明月收起笑，双手抱胸：“高中的时候，我和韩佳岚虽然是同学，但我们不同班，我和她甚至算不上认识。因为王梅女士总借着韩佳岚打听我的事情，隔壁班班主任一直怀疑我组建小团体霸凌韩佳岚——天知道，我一个父亲过世，母亲忙着在外面寻找亲生女儿踪迹的小女孩怎么去霸凌一个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傍友的富家女。”
她尖锐地点出问题所在：“难道就因为我比她在同学之间人缘更好吗？”
姜明月说着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
这件事情即使翻过一辈子，她也无法理解。
韩荣想了想两个女孩之间的区别，客观地评价：“佳岚的外貌和性格确实不如你优越。”
在外，韩佳岚是比较安静的形象，说好听一点这叫温柔沉静，说难听就是内向嘴笨。
姜明月无所谓地点点头，继续说：“至于那三个孩子，我非常真诚的建议——或许你可以考虑再生几个。养小号吧，你两个儿子都废了。”
韩荣对长子还是很满意的。
这一回，轮到他惊讶于姜明月的评价了。
“你觉得他们有什么问题？”
姜明月不客气地说：“你的长子，高高在上的警告我人生来分成三六九等。你的小儿子试图带着一群未满十四岁的群殴我，还嚣张的说法律无法制裁未成年人，而他们两个癫狂的行为是因为你的养女一边哭一边说学校文艺汇演上我和同学表演的短剧比她的独舞反响热烈。”
附近的几个造型师和造型助理都不禁露出奇怪的表情。
韩荣坐直身体，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会让人调查当年的事情。”
最好没有留下什么影像资料，否则会对韩氏造成非常大的名誉上的冲击。
姜明月没大没小地拍拍韩荣肩膀：“依旧感谢王梅女士的关照。”
韩荣有点头疼了：“我太太，她还做什么了？”
姜明月笑起来：“王梅女士安排到对门的家政人员让我下晚自□□能吃上热乎饭，替我妈省了很多事，我还是非常感激的。”
韩荣突然说：“你一直叫她‘王梅女士’，为什么不是韩太太。”
姜明月理所当然地回答：“她做这些事情是出于一个母亲放弃亲生女儿的愧疚，她当然是王梅本身。”
“你太有主见了，需要改一改。”韩荣评价。
他没说的话是，既然这么有主见，就不太能够被掌控，而韩家的女孩只有联姻一个用处，他之前放弃姜明月的决定是没错的。
姜明月听出韩荣潜藏的意思，撇撇嘴，不客气地回击：“韩先生你放心，就算现在我也无意返回韩家。我是个正常人，不喜欢待在伪善和恶意的环境。”
明明韩家上下都知道是他们两家抱错了孩子，但他们故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害得梁双兰六十多岁还在全国各处跑，寻找亲生女儿，也让姜明月在高中这么关键的时期缺乏家人的关怀。
“非常感激”被察觉韩家人伪善举动的姜明月笑着说出来，讽刺效果加倍。
她的每一句话都在讥讽韩家的虚伪和无耻。
韩荣沉下脸：“够了。”
姜明月从办公桌前站直，故意对韩荣行了个礼：“韩先生做价三百万买我今晚拢住傅骞的心，我会你感到物有所值的。”
她说完放下手，站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用力撑住地面的双脚脚尖微微内扣，挺直的脊背放松了，微微垂下头，双手交握在一起，一会放在身前一会放在身后，好像双手不知道摆在哪里才合适。
像极了对于陌生环境忐忑的小白花。
对于姜明月桀骜不驯的态度，韩荣非常不快；但她现在一瞬间就伪装出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韩荣更快不舒服了。
这姿势和表情实在让韩荣无法克制的联想到家里的另一个女儿——韩佳岚就是典型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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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社交的女孩子，这么多年来，只要在人多的场合，她总表现得十分不适应。
韩荣甚至觉得姜明月做出现在这个神态和动作是在骂他第二回。
但不得不说，姜明月现在的形象完美切合了他的要求。
美丽又不安的少女，急需英雄或者骑士的拯救，傅骞看到会更激动、更有拯救心上人的冲动。
韩荣在心里冷酷地评估。
闲谈结束，造型师也终于抚平了韩荣西装上的最后一条褶皱。
韩荣对姜明月伸出手臂：“该走了，保持你现在的样子。”
他们还是走的专属电梯，坐的依旧是接姜明月过来的车。
一路上韩荣没和姜明月说话，姜明月也没有任何同他交流的意图。在姜明月一番揭短的对话之中，她已经把“彻底成为韩荣的提线木偶”扭转成了“只在酒会上让傅骞表现对她的痴迷”。
姜明月自顾自抓着手机和梁双兰发消息。
姜明月和梁双兰彼此关怀的话你来我往，不要钱的往外说，跟面对韩荣的牙尖嘴利截然不同，韩荣被迫听着她们的对话，心烦意乱。
终于抵达聚会地点，韩荣心里松了口气，冷声吩咐：“把你的手机收进手包里，别让我在宴会上看到把破烂拿出来。”
姜明月顺从的把手机收入手拿包。
一下车，宽敞的前庭出现在姜明月眼中，她认出这是傅家位于宁城旧城区的老宅。
原来今晚的酒会是傅家举办的，把她直接带过来介绍身份，确实是个大胆但有效的场合。
可惜她不会一切都顺着韩荣的心意操作。
双脚刚刚站定，姜明月立刻捂着小腹，双腿发抖声音忍耐地嚷：“我太紧张了，我肚子不舒服，我必须马上去厕所。”
去什么厕所！
来傅家酒会第一件事情上厕所，还有更丢人的吗？
韩荣在心里破口大骂。
但今晚的重点就是韩荣亲自带着姜明月出场，让傅骞第一时间看到韩家的另一张王牌。
所以，他不能丢下姜明月独自进场。
韩荣深吸一口气，分外忍耐地吩咐：“跟我来，我带你去厕所，你快点回来，不要以为耽误时间有用。”
进入洗手间，姜明月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自己得意的笑脸。
她长开指缝，让修眉刀片落在手包上，然后捏住刀片割断肩膀以上的睫毛蕾丝。
姜明月在镜子前转了一圈——之前被包裹在礼裙中的脖颈、锁骨和肩膀在灯光下重新得到呼吸，白得发光的皮肤让人不禁眯起眼睛。
完全解放了之前被过度包裹压制的青春性感。
非常好的视觉效果——当婆婆最讨厌的那一种。
姜明月把刀片丢进废纸篓，洗了洗手，离开盥洗室。
韩荣看到姜明月变了样的裙子，顿时被气得停止呼吸：“你这个打扮会打乱我的计划。”
“但也会让傅太太更直接的意识到自己儿子有多么为我痴迷。”姜明月越过韩荣，率先往会场内走，神色愉快，“如果你没带其他裙子，那么最好不要挑剔我现在的穿着。”
时间已经不足以让她回去更换衣物了。
韩荣恼火的闭上眼睛。
姜明月停下，对韩荣露出有着八颗牙的标准笑容，故意掐着嗓子嗲声嗲气地说：“韩先生，再不快点，我就自己去和傅太太做介绍了哦。”
韩荣只能跟上姜明月脚步。
今晚是他低估这个小姑娘了，韩佳岚虽然笨拙，但还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好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