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马尾如梦初醒。
“原来还能报警……”她扭头看着精英男严肃道:“我们是智障吗？为什么没想到。”
“把‘们’字去了……"精英男一脸无语地看着她,"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就是警方。”
双马尾：……
！
“啊啊啊啊啊，我刚刚真变智障了，怎么会问出这种蠢问题。”双马尾崩溃地捂住脑袋。
“尽管智障，但也有一定道理。”精英男客观分析，“这种特殊事件虽然报警后都会转接到总部，但占比非常小，我们承接的大部分案件都是各地驻点小组站岗发现的。”
“这样吗？为什么?”
“你不能指望处在污染区里的人能有什么正常的行为逻辑。”精英男关掉嘀嘀作响的污染报警器，顺着人流往庙内走去。
“那她……”双马尾想到了什么，赶紧跟上追问。
“啊。”精英男敷衍地应了一声:“你终于意识到她的能力有多可怕了?”
“还是比较抽象。”双马尾尽力思考，“能具体一点吗？”
“具体一点啊……大概就是能让我们都失业的程度吧。”精英男点到即止，没再多说。
双马尾：！！！
……
大家达成一致，由小贾和连艾瑙陪着学委篙祭炅回酒店休息，蒋轲玹和剩下的人一起进庙。
蒋轲玹：虽然但是，我一个人可以的。
“其实我也有私心。”班长挠挠头：“我想进庙里学习一下装潢，我老家有些涉及这方面的产业。”
“国内寺庙也有私营的吗？”蒋轲玹好奇道。
“有呀，看你怎么定性了。”班长笑笑，“但是我家里开的不是寺庙啦。”
蒋轲玹看出对方含糊其辞，也没多问。
现在的首要问题是怎么进去，其他人好说，但是自己……
蒋轲玹抬头张望了，村长像尊门神一样站在庙门旁和几个年轻村民交代着什么，只要她想进去，必定会路过他身边。
不会被拦住吧？
可大白天翻墙进去明显更可以欸。
蒋轲玹想了想，还是抱着黑猫，大大方方地从他们身侧走过，径直走进庙里。
村长甚至没抬头看她一眼。
蒋轲玹：？
“啊，还怪不好意思的，有种砸了人家馆子又进门吃饭的感觉。”蒋轲玹话还没说完，一旁假装不在意的村长就噎住了。
玄宿：……
真不好意思你说话就小声点。
走近了他们才发现那尊勒玛吾孜的金身有些过于大了，单单一个头颅就差不多有成年男性地平均身高，七个表情各异的头颅自上而下，观察着脚下如蝼般的人类。
黑色绒球趴在蒋轲玹的肩膀上警惕地盯着头顶的巨物，少女看不见的角度，一双猫瞳如一片不见底的深潭。
蒋轲玹下意识觉得待在这尊神像的视线范围内不太好，快步超过前方的路人朝内院走去，半路上突然发现小乙没跟来。
“怎么了？”蒋轲玹一回头就发现小乙徘徊在神像下方，“什么东西掉了吗？”
“没……”小乙有些犹豫道：“轲玹，你没听到有什么声音吗？”
蒋轲玹听闻一愣。
好眼熟的问句，不会吧……
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系统提示：一统不侍二主，请宿主不要胡思乱想。」
“那……”蒋轲玹还没开口就被打断。
「没有同事，不会读心，知道您的想法纯属猜测。」
蒋轲玹：很好，是她多疑了。
“怎么了轲玹，你有听到吗？”小乙紧张地挽住了她的手，“声音很低，好像在叫我的名字。”
蒋轲玹尬笑道：“没，没有啊，你应该是太紧张幻听了。”
脑子里的系统机械音突然阴恻恻道：「臣妾此生，从此分明了。」
蒋轲玹：……
对不起，她今晚睡觉一定半夜醒来捶床骂自己真该死。
虽然嘴上安慰小乙说是幻听，但蒋轲玹还是留了个心眼。
因为这个世界本质上就是个套路恐怖文，幻听一定不是幻听，幻听只能是某个剧情点开启的FLAG！
「很好！你已经掌握要点了！」系统为她点了个赞。
“各位缘主好，我名细蠛，讲经会马上开始，但七首庙布局复杂且法器众多，误闯容易冲撞上神，所以就由我带大家前往经堂。”一名脸上带疤的神师冲着游客鞠躬。
他身上穿着样式别致的金色法袍，法袍上缀满了贵重珠宝，奢靡至极，半点没有通常印象里宗教人士的朴素与低调。
“不愧是大师，名字都这么有文化。”
“不愧是大师，穿衣服这么有品味。”
“不愧是大师，真大师啊！”
游客连连称赞。
蒋轲玹：……
不愧是BOSS的窝点，降智BUFF开得更大了。
什么垃圾小说，除了让炮灰降智就没点其他推进剧情的手法了吗。
蒋轲玹在心里指指点点。
她们一行人混在游客堆里跟着细蠛神师穿过一重重大殿，每个殿的中央都供着种类不同的巨大的兽首，神师也如导游一般为游客讲解着每个兽首的来源。
“传说勒玛吾孜上神有七个头颅，其中六首分别掌控着生欲、死欲、耳欲、目欲、口欲、鼻欲，向不同的头颅诚心祈祷，勒玛吾孜便会听见你心中的欲念，帮你实现欲望。”
你家上神还挺……会把握市场的。
蒋轲玹总算理解七首庙外巨大的金身塑像和细蠛身上闪瞎人眼套装的由来了。
“原来是企业文化啊。”她小声逼逼。
玄宿：……
“喵。”也不是不可以这么说。
到达讲经会场需要穿过“镜房”，镜房里面放满了上一次降神会祭祀大典剩下的神物。
“所以镜房是除了庙门处七首勒玛吾孜金身像之外残留神力最多的地方。”细蠛一本正经地介绍规则，“大家过房请脱鞋，不要把污秽之物带入房内，并且注意全程保持安静，过程中可在心里赞颂勒玛吾孜，若有幸被听到，未来五年可保家宅平安，无病无灾。”
蒋轲玹：……
人话翻译，所谓“镜房”就是个堆积上个赛季库存的仓库。
一些人还真煞有介事地认真听讲，甚至还拿出本子逐字记录。
“要说些什么好呢？吹彩虹屁上神会不会觉得我不敬重啊。”穿着卫衣的女孩认真询问闺蜜的意见。
“只要是出自真心地赞美之词，上神都会认真听吧。”闺蜜回答。
蒋轲玹：……大袜子，你只要不用英文吹，那东西应该都听得懂。
蒋轲玹想看看又是哪位误入歧途的降智群众，但越看越觉得说话的卫衣女孩眼熟。
等等……她不就是刚刚祭台底下说这里太无聊，要去看演唱会的女孩子吗？！
蒋轲玹心里蹦过一万只肌肉袋鼠。
这个女孩子不应该刚刚就下山离开是非之地，过上正常又科学的生活了吗？！
怎么回事，她水灵灵的作战成果怎么没了！！这么说刚刚那些SAN值回升的人现在又变回滞涨了？
蒋轲玹目眦欲裂，在心里狂CALL系统。
「冷静点，你没白干。」系统及时出声解释，「这个世界是部小说，『每次异常出现必然有大批降智炮灰送死』以及『异常存在必然会导致人类SAN值降低』是这部小说的基本设定。」
「所以只要异常没有消失，污染就会不断产生，处在污染区域内的人类SAN值也会反复受影响，不断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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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从根源上防止SAN反复下降，就得斩草除根！合理化所有异常！」
蒋轲玹第一次从系统毫无起伏的机械音里听出了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但她也不由燃起熊熊斗志！
拔除异常毒瘤！
还炮灰思想自由！
看着少女一分钟内变了八百个表情最后莫名其妙开始燃的玄宿：……
有种不妙的感觉。
“当然，如果有人合了勒玛吾孜上神的眼缘，被圣物选中成为圣徒，那更是福气中的福气，本庙的庙主会亲自帮你将圣物请回家。“
游客一听能请圣物回家，更是议论纷纷。
蒋轲玹听不得这群害人的邪教徒继续给人洗脑，搞个清仓甩卖规矩还故弄玄虚，直接举手：“我有问题！”
带队的疤脸神师刚想回答，就被一旁的村民扯住了袍子，村民一脸警惕地看着蒋轲玹，附耳在神师耳边嘀嘀咕咕。
蒋轲玹维持着一脸无辜的微笑。
神师拍了拍村民的肩膀，重新看向蒋轲玹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如临大敌。
细蠛神师抬手：“缘主有何指教啊？”
蒋轲玹一脸不好意思，“我只想问问，贵庙出面帮忙请回圣物的费用怎么算呀？”
身边的游客们突然被点醒。
对啊，这是要花钱的。
神师没料到对方的问题这么朴素，但碍于面子又无法直接回答，只能委婉道：“钱财乃身为之物，但虽说是俗物，供奉的越多越能看出缘主的真心嘛。”
“我们和普通庙宇不同，庙主法能通天，常魂魄离体与上神共饮，所以这些钱财并非我们收了，而是每年降神会由庙主亲自带给勒玛吾孜上神。”
“这样吗。”见他越说越离谱，蒋轲玹也顺着往下说，“我对勒玛吾孜上神早就心驰神往，不敢肖想上神垂怜，只想诚请庙里的大师傅帮我挑一尊圣物回家供奉。”
“缘主有这份诚心，上神必定会多加庇佑。”那神师见蒋轲玹似乎没传言中的那么难搞，表情一下就放松了下来。
“那可太好了。”蒋轲玹摸着身上的口袋，一脸惶恐，“啊呀师傅，我没带现金，这可怎么办。”
生意上门，神师笑得脸都快绽成菊花了。
“无妨无妨，可以扫码支付。”
蒋轲玹点点头，掏出手机作势要扫，状若无意地说：“师傅，勒玛吾孜上神那地方也通网吗？”
“啊？”神师愣住了。
“那祂一般用微信还是支付宝啊。”蒋轲玹求知若渴地看向神师，“庙主是直接转账给祂吗？会扣手续费吗？”
神师：……
“缘主，这些钱财会兑成金银由庙主带给上神。”神师嘴角抽了抽，勉强解释道。
“啊？可是每年的金价都不一样欸，万一跌了涨了，到底算谁的啊？”蒋轲玹严肃道，“而且现在通货膨胀地这么厉害，我今年捐两万，明年缩成两千了怎么办？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的两万早上到了天上，下午就贬没了，这可怎么体现我的诚心啊。”
“要不给上神买个理财吧，您说呢？”蒋轲玹笑眯眯道。
细蠛：……
玄宿：……
听到这的游客：……为什么有种感觉在胡说八道，但仔细一想，又很有道理的感觉。
神师的脸黑成了锅底，原本跃跃欲试诚信祈祷的游客被这么一闹，彻底没了声息。
他冷冷一笑，把二维码收了起来，转身进了“镜房”
蒋轲玹：嘻嘻。
镜房内十分阴沉，周围遮天蔽日的树木，让它常年不见阳光，一开门便是一阵扑面而来的阴冷。整个房间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镜子，它们的共同点都是用黑布蒙着，露出的镜框上雕满了各式各样的兽首与器官。
蒋轲玹可以确认，她母亲收到的那面镜子就来源于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