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味的心有灵犀。
——《向简的秘密树洞》
*
冷何耀未说完的话憋在喉中，他杯中汽水微倾斜，眼神震惊，“啊？”
“俞清暖不是我异父异母的姐姐，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话音一落，冷何耀和祝繁禾两人脸上均是震惊。
悬在空中紧握的筷子，“咣当”一声掉在桌面。
三人中唯一镇静的向简拿起桌面上的筷子整齐摆好放在祝繁禾的面前。
“我总想把自己坏的一方面隐藏起来，可我今天第一次发现说出来可以这么畅快。”
俞野冲着对面的向简弯了弯嘴角。
他抬手拿起桌边的酒，放在手心掂量几下，轻言道：“大人常说，酒可以解愁...是真的吗？”
向简一把抢过俞野手中握着的果酒，“未成年不能饮酒。”
“野哥......”冷何耀红着眼眶，嗓音沙哑。
“扭扭捏捏的，有什么话就直说。”俞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冷何耀吸了吸鼻子，强压住想要哭的欲望，笑道：“我才没有扭捏，野哥，你永远都是我儿子，我爱你！”
“你小子...”俞野红着眼眶拍上冷何耀的肩膀。
四人直到很晚才离开火锅店。
因为和家里闹矛盾，祝繁禾已经连续好几天住在外婆家。
回星兴院的路上只剩下向简和俞野两人的身影。
橘黄色的路灯照亮昏暗的环境，并肩行走的两人心不在焉，视线总在交错间望向对方。
“向简。”
“俞野。”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都不自觉轻笑。
“你先说。”俞野轻言道。
“恭喜你迈出第一步。”
向简边说边笑着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根葡萄味的棒棒糖。
俞野敛下眼睫，眼底划过一丝雀跃。
他无奈一笑，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根葡萄味的棒棒糖。
深夜的心有灵犀，向简亲切贴上了一个味道——葡萄。
枯黄的梧桐树下，两人的身影越来越长。
风带走枝头的一片叶，也带走了少年心底的阴霾。
*
“听说了吗？林老师好像班主任被撤了！”
班里号称“顺风耳”的男生从外面快速跑来。
“小道消息说是因为私自让学生外出。”
话落，一道直勾勾的视线落在了祝繁禾的身上。
后者抬头的瞬间恰好迎上这道目光。
“好像说是学生家长闹到学校里了，说为什么让学生私自外出，如果出事怎么办，吧啦吧啦，校长办公室里都开锅了......”
源源不断的话语让祝繁禾脸上的神情越发难看，笔下的力度逐渐加重。
她攥紧拳头，气势汹汹出了教室。
同昨日一般，剩余三人紧跟前者步伐，脚步一步比一步坚定。
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祝繁禾一眼瞥到正中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祝贤。
正训话的校长话语一顿，几人的目光落在了祝繁禾的身上。
她坚定朝着林瑶枝走去，站在她的面前，“校长，是我私自要出去，和林老师没有任何关系。”
“林老师是个好老师，也是一个好班主任。高一八班不能没有她！”
“祝繁禾，爸爸没教过你在学校里不能顶撞老师吗？”祝贤嘴角上扬，收起二郎腿径直朝祝繁禾走去。
祝繁禾收起目光扭头盯着男人，愤恨道：“你是哪门子的爸爸？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样子。”
嘴角笑意僵住，祝贤冷着脸抬手一巴掌打在祝繁禾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办公室内回响，祝繁禾头撇向一旁。
明亮的地板映出自己的模样。
在场的人皆一愣，向简冲上前挤在了两人中间。
“叔叔，你这是干什么？”
“我教训我的女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祝贤恶狠狠盯着向简，仿佛下一秒巴掌就要呼在她的脸上。
“你要是非要站在这里，那我可就连你一起收拾，正好替你爸妈教育教育你。”
举起的手掌朝向简袭去，她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许久，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传来男人的求饶声。
向简缓缓睁开眼。
面前，冷何耀呼在她和祝繁禾的身前。
前方，俞野用力抓住男人的手腕，力度不断加重。
“大家都冷静一下。”
校长忙上前拦下了俞野粗鲁的行为。
“俞野，如果在动手，别怪我给你下处分！”他严厉开口。
祝贤收起手臂，双手背后，不怀好意浅笑。
“祝繁禾，你不是总喜欢去墓地探望你妈吗？我告诉你那里面迈的根本不是你妈的骨灰，而是一条狗。至于那女的早让我不知道随手埋在哪里了。”
此话一出，一向冷静的校长都忍不住动手。
他一个转身用力打在男人的脸上。
下一秒祝贤脸上马上浮现出一个红掌印。
男人握住自己的脸恶狠狠开口，“我要告死你们！”
祝贤的话音刚落，祝繁禾垂着头跑出了房门。
意识到不对劲的向简紧随其后。
*
学校顶楼天台边，祝繁禾站在上面眼神平静望向远方。
风吹起她的碎发，宽松的短袖随风变化形状，勾勒少女的体型。
“繁禾！”
向简赶到楼顶，担忧望着少女。
祝繁禾缓缓扭过头，冷静开口，“向简......”
“繁禾，你冷静一点。”
“向简，我爸爸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很爱我...”
除了祝贤，其他四人也陆续赶到天台顶。
校长姗姗来迟，见到眼前这一幕，他瞳孔一缩，快步跑进屋内。
颤抖的手越过啤酒肚从裤子口袋中掏出电话。
“报警...110...火警也得报。120...也得报...”
“祝繁禾，上面太危险了，你下来！”
冷何耀微微上前，眉头紧皱，说话间缓缓朝祝繁禾伸出手。
目睹着少年的靠近，祝繁禾下意识朝后撤了一步。
“我要见我妈妈！”她哭着呐喊道。
“那你下来，我带你去墓地，我们一起去见阿姨。”冷何耀柔声细语道。
祝繁禾摇头，泪水朦胧了视线，“她不在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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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简不停抠着手指，紧张担忧的目光四扫。
视线落在高三教学楼，少女眼底闪过一丝满载希望的喜悦。
她冲下楼，马不停蹄朝着高三教学楼跑去。
“嘉凌哥！”
“嘉凌哥......”
风将声音传进陈嘉凌的耳中。
他抬眸......
班级门口气喘吁吁的向简。
天台边缘满眼泪水的祝繁禾。
“祝繁禾同学，天台边上太危险了。有什么问题我们下来说，好不好？”
陈嘉凌在向简眼神示意下一步步朝祝繁禾走去。
见她没有抵抗自己的靠近。
陈嘉凌快速向前几步，朝她伸出了手。
光照在少年的掌心，稚嫩的手掌变化多出了几道手纹，掌心冒出几个老茧。
恍惚间，祝繁禾仿佛回到小时候，在母亲怀里的时候。
她颤抖着手缓缓触上陈嘉凌的掌心，脚下一软身子前倾倒在了少年的怀里。
两人跪倒在地，祝繁禾靠在少年的胸膛放声大哭。
一旁的冷何耀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手心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确认祝繁禾没有事情，他松了一口。
但看着拥抱的两人，眼底的庆幸被落寞掩盖。
拨通完电话的校长赶回，见已无大碍，不免松了一口。
他差点就要以为自己的官位不保。
想起什么的他又一次退回了原来的地方，再次掏出刚放好的手机。
透明手机壳上残留着先前的余温和冷汗。
他又一次拨下电话号码，简短解释发生的事情。
祝繁禾一言不发靠在少年的胸口。
陈嘉凌一时有些凌乱，求助的目光落在向简的身上。
后者无奈摇了摇头，嘴唇缓缓动，无声道：我也没有办法，要不先让她抱一会？
陈嘉凌倒吸一口冷气，瘫软身子，被迫接受眼前的事情。·
冷静完的祝繁禾在向简的搀扶下坐在台阶上。
她有些气愤开口，“祝繁禾！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的向简顺着祝繁禾的视线望去，正好是身旁的陈嘉凌。
祝繁禾不会真的喜欢嘉凌哥吧？
见向简不说了，林瑶枝趁此空隙开口。
“繁禾，你知不知如果在天台边缘站不稳会发生什么？你也不是小孩子......”
向简的目光不断在祝繁禾和陈嘉凌两人身上穿梭。
她盯了好久，才注意到祝繁禾盯得部位不是脸，而是胸膛。
繁禾也不喜欢好身材啊......
问题是嘉凌哥身材也就中规中矩吧......
若是高三级部有人知道向简的想法，一定会反驳她。
向简的目光随着祝繁禾一半直勾勾盯着陈嘉凌的胸膛。
半晌，她恍然大悟，终于搞清楚祝繁禾所看的地方。
——心脏。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我一定会选择把器官捐赠。这样...就算我不在这个世界上，想我的人也可以去见见那些人，就当是见我了。”
想起祝繁禾曾经说过的话，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向简的脑海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