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靖延那身打扮,虽然内敛得很,但用料讲究。
风琅玄早就看出来了他身份不俗,所以才出手阻止,免得许凌犯到什么忌讳,冲撞了贵人。
她是第一回见到这个人,可眼下对方的神色,却格外让人看不懂。
那种难以掩饰的怒意与恼恨,强烈到无法忽视。
但也只是短短的瞬间,而后就恢复如常。
让她疑心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毕竟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过节吧。
风琅玄猜到这个邻国皇子前来,估计是也受到了父亲的邀请。
只是,这种理由应该只是个借口而已,真正要谈的事情,也不会公之于众。
但是叶靖延能亲自过来,着实也让人意外。
毕竟,萧梁眼下的状况实在是……
相比现在的北燕,他会亲自出使也算得上是纡尊降贵了。
这其中,恐怕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
想到这里,风琅玄道:“方才我的护卫不知道靖安王殿下的身份,真是多有得罪。她也是职责所在,今日宫内人多眼杂,难免有些过度紧张了,我代她向你赔个不是。”
叶靖延现下的神情格外冷淡,看不出喜怒,视线落在她脸上,像是要盯出个洞来。
风琅玄很好奇他究竟在看什么。
叶靖延终于开口道:“没事,她也伤不了我。”
徐亦辉:“……”
风琅玄见他没有责怪许凌的意思,轻笑了一下,客套地夸赞道:“那便好。早就听闻殿下武艺超群,骁勇善战。如今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梧桐树影随风摇曳,晃在她面上真切却浅淡的笑容上,落在叶靖延眼中,随着她礼貌的话语让他眼底的情绪越发幽冷,看不出来究竟在思量着什么。
风琅玄着实有些无奈,对方这个闷葫芦似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提不起闲谈或是共处的兴趣,只想着让他赶紧离开,再次赶人道:“若是殿下迷了路,不如让她送你回去。”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估算时辰,“宴席大概也要开始了。”
“既然如此,公主为何不去?”叶靖延反问,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没兴趣。”
一想起自己的父亲风峪沉迷享乐,疏于国事多年,如今不得不巴结北燕。
而眼前这位又是北燕的皇子。
风琅玄心中的烦躁感又回来了,眉头不由地微微蹙起,一种淡淡的愁思,衬得她整个人如折翼的雀鸟一般,寥落又孤寂。
叶靖延看在眼中,以为她只是不喜欢参加那种聚会活动。
他道:“正好我也没有兴趣,暂时还不想回去。反正时间还很充裕,不知公主殿下可有空余,能否请公主带我在这萧梁皇宫内转转?”
这是见面的片刻间,叶靖延第一次说这么长的一段话,惹得风琅玄不由地多看他两眼。
她还以为,这个皇子根本不屑和他们这些卑躬屈膝,在他的国家手底下讨生活的萧梁皇族说话呢。
叶靖延现在在风峪面前恐怕都要算是贵客了,风琅玄更不好拒绝他。
但她今天实在没有社交的欲-望,于是抬手以手中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雪亮的银芒映亮她的眼睛,她一脸不好意思道:“殿下想逛,当然欢迎。只可惜我刚才练了许久的剑法,现在这模样待客实在是不礼貌。要不我托其他人带殿下游览吧。”
“没关系,我不介意。盛会难得,现在找他人过来,实在打扰他们的兴致。只好劳烦公主了。”
叶靖延坚持着,而且他的态度变好了许多,不像方才初见时,那种两人之间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样子。
既然对方一再邀请,风琅玄总不好再拒绝。
她点头应允,将剑递给一旁的许凌,整理了一下衣着和头发。
幸好今天她本就没有参加宴会的打算,因此仍旧是一身简便易行的日常打扮,折腾半天也没见多狼狈。
叶靖延很有礼貌地转身避嫌,等她收拾妥当。
风琅玄带着他往宫里能看景的地方走,看他仍是一个人,忍不住问:“殿下你的随从呢?你在这里独自出行,他们不会着急吗?”
本来能放着他自己一个人在萧梁皇宫里随意来去,就已经是萧梁和北燕两方的失职了。
万一遇到什么状况,谁都难逃责难,甚至还会严重威胁到双方的关系。
这么一想,她跟着他转转,倒也不错。
至少能保证他的安全。
“不会。他们都习惯了,而且就算是不放心也没用。”
风琅玄不解:“为什么?”
两人并肩而行,叶靖延侧头,垂眸望向她,看着她卷翘的长睫轻扇,在脸上投下扇子似的暗影,皮肤细腻,几乎没有瑕疵,泛着饱满健康的神采。
他的目光略微缓和,“因为他们追不上我。公主殿下想必很有体会吧。”
体会?绕过侍从,偷偷跑出去玩的体会吗?
风琅玄疑惑他为什么要这样说,摸摸鼻子道:“哪有,我可是很乖的。不像殿下这么随性洒脱。”
就算有这个想法,她也没有付诸行动过。
跑出去玩轻而易举,但万一被皇兄发现,她不会有任何事,身边的那些人可就遭殃了。
叶靖延声音沉了下去,意味不明道:“是吗……”
风琅玄带着他转了转宫里那些不重要的花草景致。
若说皇宫里的风景,好看确实是好看,华贵的、奢侈的,满是财权堆砌,或是具有各种象征意义的建筑、造境。
只是并不丰富,甚至可以说是无趣。
不过是看花看草,看山看水而已。
真正有意思有风格的独特景观,全都不会在这里出现。
对于那些无权无势,不得自由的人来说,这里沉闷得和牢笼并没有多大区别,甚至还多了一种伴君伴虎的提心吊胆。
思来想去,能在这里过得开心的恐怕只有皇帝一个人。
难怪那么多人穷极一生,不择手段,都在追求着成为一个至高无上的人上之人。
因为沿途大多都是尸横遍地,枯骨悲鸣。
只有到达巅峰,才能看到最美的风景,享受一切常人无缘触及的优渥。
风琅玄不明白叶靖延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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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要提出这个要求。
天下的皇城宫殿,相差得应该不是特别多,整体的氛围是一样的。
尽管如此,她还是很认真地完成向导的职责。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叶靖延的话从邀请她通行后,就变多了起来,没了最初的那种沉默压抑。
难道一开始只是初见陌生人时的拘谨?
叶靖延会很认真地听她介绍,那些萧梁独有的风土产物,宫内的景致设计。
他也反过来给她讲一些北燕的习俗、风貌。
节日的冰灯,漫长的雪季,无垠的绿茵……
四处奔波让他见识到更多不同的风光,而且因为是亲身经历体验,远比书中所看的少了那种悬浮感。
让他可以细致、真实地描述给她听。
风琅玄也很给面子地倾听,配合着一些羡慕向往的神情,看得人心头发软。
可每到这个时候,叶靖延都会莫名想起什么,头脑一下子冷却,面上却不显露,仍是与她兴致盎然地交谈。
后来话题逐渐引到了武学上,两人在这个方向上都有深耕,话题变得更多了起来。
各自抒发见解,时而相互认可,时而据理力争,但分寸都把握得很好,没有吵过架。
那自然而然发展到现在的熟稔感觉,让风琅玄怀疑两个人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风琅玄原本郁闷不已的心情,也在这样的谈话之中无暇想起,心头轻快了不少。
但愉快的时光更显短暂,总归还是要分别的。
转过一个岔路,终于遇到了风琅玄派徐亦辉去通知的人。
随从们见自己家主子安然无恙,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向着风琅玄问安。
风琅玄仰着头,笑着同叶靖延道谢道别。
弯起的眼眸如同弦月,多了分温和静美,带着潋滟色彩,比波光粼粼的湖光山色还要昳丽动人。
她身后的海棠树正值花期,满树芳华肆意盛放,衬得人格外鲜活明艳,连繁花都失了颜色。
叶靖延心念微动,眸色深深地盯着她,愣怔几息,而后猝然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道别。
“我还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不知能否继续叨扰公主?你所说的那个破招之式,我想回去思考一下,再来拜访公主讨教。”
他说话的时候,神色笃定执着,似乎只要风琅玄说一个不字,他今日就不走了一般。
而风琅玄恰好也很关心那些问题,无意拒绝,也没注意他的神情,痛快地答应了。
终于送走了烫手的山芋,跟在两人身后的徐亦辉这才迈进几步跟上。
此时天色已晚,宴席不知道举行得怎么样了,但也没有去的必要。
回寝宫的路上,徐亦辉有意无意地询问着叶靖延的情况,想要得到更多信息。
风琅玄也只是听说罢了,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但还是都告诉了她。
北燕三皇子,靖安王,也是北燕皇帝现在最器重的皇子。
年少从军之后,展露出惊人的天赋。
南征北战,几乎无败绩。
北燕近年新添的疆土几乎都是他打下来的。